但齐芳荣这边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想反水。但这决定做得不太彻底,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毕竟是个善于博弈的商人,始终抱有侥幸心理,侥幸万一……盘石不介意呢?
两人在家等了会儿,齐芳荣接到电话后,下楼去接人。唐枫提着水果和一大盆阿姨煎好的豆豉牛肉来,因为家里即将有喜,她突然就对这个小儿子上心了很多。
上心到甚至有点殷勤。齐芳荣心里很清楚,自己有钱有能力、搞不好还要给齐家添个孙子,唐枫当然要提前刷好婆婆兼奶奶的存在感。
三个原本陌生的人,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凑了一桌。
从甘霖的角度,她是很认可齐芳荣这个家庭的。唐枫不是齐芳荣的生母,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再完美的婆婆,多多少少还是会倾向于自己的宝贝儿子的,虽不至于像封建时代那样对儿媳指指点点,但心里十有八九会抱着“嫁了我儿子都是你的福分”之基本心态。
那唐枫就没有这个大前提可言,而且甘霖知道她自己的亲儿子现在是个病秧子,多半没指望,所以不得不在齐芳荣面前做出优秀继母的模样。而甘霖自己家又是有头有脸的,她本来就不可能做小伏低,唐枫也是商人家庭出生,不至于太死板抠规矩,对她也全是捡好听的说,多次接触下来总归都很合她意。
只是今天这桌饭,齐芳荣吃得心猿意马,心里觉得很对不起盘石。只有甘霖一直和唐枫互动,女人家的话题怎么都要多一点,于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其乐融融的。
唐枫说个三五句就要扯上两人的婚约,她一心一意地催他们尽快办正事,甘霖的家长反而没那么着急。独生女家庭是很宠溺她的,只要她别当不婚不育族,其他的决策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齐芳荣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甘霖也体贴地说以齐芳荣的事业为主,把齐芳荣酸的倒牙。
末了唐枫还挤眉弄眼地提醒他们,没过门之前别串门儿留宿。尤其提溜着齐芳荣,说要尊重女孩子的意见,别耍流氓云云。
两人犯了戏瘾似的上演着脸红的戏码,甘霖还娇羞地要捂准婆婆的嘴。等唐枫去上洗手间的空挡,两人互看一眼,然后忍不住“呕——”了一声。
下午一点,终于送走了唐枫,齐芳荣和甘霖又默契地各坐一部电梯,各回各家。
在给唐枫叫车的时候,齐芳荣就迫不及待地在手机上叫盘石快回来。好好的周末,他真正想过的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盘石本来也没走远,在望云台吃了个简餐,喝着茶,收到齐芳荣的召唤后,便回了家。
一看到盘石,齐芳荣就心里发软,这么好的对象可惜不能介绍给自己家。他走上去搂着盘石,恨不得能长到他身上。盘石对他太好了,他无数次这么想,好到好像永远不可能对他发脾气,永远不可能让他受一点伤。
“来说什么了?你唐姨。”盘石拖着个累赘换了鞋,把地上莫名出现的两双女式拖鞋放回鞋柜。
齐芳荣的注意力完全在盘石身上,外面很热、空调房里很凉,他在发情。
“没说什么……能说什么,就老生常谈。”
齐芳荣把他往沙发带,两人跌坐进去,开始单方面上下其手。
齐芳荣很喜欢坐在盘石腰腹上,这样自己就比他高半个头,可以俯视他、亲吻他的额头。盘石的手轻轻环着他,两人就着这个浓情蜜意的姿势,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尽情深吻。
也正是太投入了,齐芳荣自顾自脱了上衣、松了裤扣,很不知廉耻地把小兄弟放出来,要盘石给他挠。
嘴上手上都忙活着,突然门上的电子锁传来熟悉的开门铃声。
第102章 共犯(下)
齐芳荣脑子里猛然一个地震,留给他的时间只有来人走过门厅的两三步,然后客厅的全貌就会整个曝光。
这个时间只够他腾地站起来,拉起裤子。于是他被人看到光着上半身、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跟沙发上另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唐枫此时也呆住了,她原本闲适的表情像没卸干净的妆容糊在脸上,她先是惊讶、继而尴尬、最后还生出一点嫌恶。
“唐姨……你怎么又……”齐芳荣拧紧眉头看着她。
比起被撞破这个场面,他现在首先恼火的是对方不打招呼就擅自进来。他在这方面有着相当的原则性:可以告诉你密码,但不是这个用法。
“我忘了拿、拿我的扇子,”唐枫指了指餐桌,确实那儿有把精美的折扇,“半路又叫司机掉头回来……”
齐芳荣木着一张脸,一手往后捋自己的头发,走过去拿扇子。
递给唐枫后,他语气冷淡地介绍:“这是盘石,我的好朋友。”
唐枫在他们面前,只是个瘦弱的老太太。她看着让她陌生的小儿子,明显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但此时她有种憋屈的愤怒,她把折扇放进手提包里,拉了几次拉链,才把包合上。
唐枫声音有点颤抖:“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唐枫转过身,又忍不住问了句,“甘霖……出去了?荣荣,你不能……”
齐芳荣登时火大,勉强克制着截断唐枫的话,“您说什么呢,跟她没关系。走,我送您出去。”
唐枫听不懂,只是仿佛被戳了心窝子,说:“你不能跟你爸一样,家里一套、外面一套,而且……而且还是个……”
“男的”两个字她说不出口,唐枫的手大概很想指着两人一顿臭骂,但她的涵养也好、自知之明也好,让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爆发。
齐芳荣的眉头都能拧出水来,他先是觉得莫名其妙:“您在扯什么啊?我爸怎么就……”
接着他就猛然醒悟,噢,唐枫在说他爸“出轨”他妈的事。
在唐枫眼里,一直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齐芳荣是小三生的儿子。从娘胎里出来之前的事,齐芳荣固然说不上话,但他有不爱听这种话的权利。
齐芳荣压着声音厉声说,“唐姨,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是我的私事,您别瞎操心。这事您就当没看见,不然胡思乱想自己心里难受。”
唐枫被蒙在鼓里,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她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太离谱。齐芳荣把她往门口带,她只好跟着走。
这时盘石在后头突然道:“齐芳荣,好好跟你唐姨说。”
说完把齐芳荣的上衣扔过去,齐芳荣接了,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答了声“好”。
齐芳荣在楼下的庭院里,跟唐枫聊了几分钟。事已至此,他只能说一半实话,表明这事甘霖不介意,齐芳荣也不会干涉甘霖的私事,两人属于基于双方家庭利益的协议婚约。他们年轻人的事,唐枫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唐枫撞见了,齐芳荣也懒得装了,他只能劝唐枫看开点,也别回去乱说。
对唐枫来说,这算是开了眼。中午还相敬如宾的小年轻,转眼就撕烂了这层糖纸,露出血淋淋的功利心。
更深层的事实齐芳荣没法跟她解释,自己被迫出柜就算了,唐枫也可能就当他爱玩儿,他总不能把甘霖的柜门也凿开吧。
再次送走失魂落魄的唐枫,齐芳荣怀揣另一种沉重回到家里。
果不其然,盘石在餐桌前坐着等他,见他进门,给了他个眼神,是要坐下谈正事的意思。
齐芳荣突然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像“夫管严”,他特别怕盘石跟他认真,特别怕盘石对他失望。
他颓丧地坐下,抓了抓头,满脑袋的神经都紧绷着要害疼。
“你问吧……”他自暴自弃地说。
盘石表情很淡然,几乎有点旁观的意思,道:“你唐姨还好吧?接受了?”
没想到盘石先说这茬,齐芳荣理所当然道:“有啥不能接受的,她快七十的人了,从吃不饱饭到现在天天跟AI逗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一眼,她就能看出我们的关系,你说她是不是什么都懂。”
盘石附议道:“也对。所以你说她气什么呢?”
齐芳荣很设身处地地想:“气啊,气她大儿子不结婚不生娃,自己退休了也没个孙子可抱。想着蹲蹲小儿子的,虽然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是她儿的侄儿嘛!结果小儿子喜欢这么大个男的,一看就对女的不来劲儿。”
盘石点点头,“噢,只是这个吗?”
齐芳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抿着嘴,在盘石直勾勾的眼神里坚持了三秒。然后他双手搁在餐桌上,苦恼地哎呀了一声,哎的绵长又可怜。
“盘哥,我纠结啊,纠结了好久,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是想着如果这事儿处理好了,可以就当没发生过,也不用给你添堵么……”
盘石道:“所以纠结了这么久,也没有处理好。”
齐芳荣态度很好地检讨:“是呢,这道理我都懂,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哎,工作都不犯这种错了,怎么个人问题还阴沟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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