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开始就找了对方，盘石也够有诚意，他就不打算再跟盘石砍价了。他这个人很信自己的直觉，比如价格最低的那家，报价速度太快、表单也做得粗糙，交给这种公司他心里都打鼓。
毕竟是他第一笔生意，他不想砸了自己招牌。
有了盘石的助力，王副总工显得很多余。有问必答的盘石对他来说简直是个从天而降的技术型导师，但凡什么问题他都直接发过去，盘石哪怕一时没看到，后面也会很耐心地回。
“盘哥，业主让咱们提供设备的认证资质、型式试验报告、省级抽检报告和每年的确认检验报告……这些有吗？”
“都有，邮箱给我。”
“设备你是从哪家采购？”
“我老东家，他们是源头制造商。”
“这标准是不是不对？业主在问，[截图]，这个我咋回？”
“你把这段话复制给他：XXXXXXX。”
“噢，他说没问题。对了，电缆的靠谱供应商能介绍个吗？”
“王总，电话XXXXXXX。”
“盘哥，提你名字能赊账不？”
“……你试试。”
“哈哈，开玩笑的。电缆一般让他垫多少合适啊？我知道通常是现款现货，但你介绍的么，能有点空间不？”
“你跟他说提货付70%，剩下的两个月付清，看他怎么说吧。不行的话我跟他沟通。”
“搞定了，盘哥你的面子真大！”
齐芳荣发现，所有感谢、夸赞的话，盘石都不会理。
过大半天，才又收到对方回复说：“你一定准时按合同付，电缆的钱尽量别拖，人家都是现款拿铜的。”
“知道知道~”
这么你来我往的，齐芳荣干脆把盘石的聊天框给置顶，方便随时打扰。他直觉盘石很乐于帮他，也许是出于乐善好施的少数民族信仰、也许是大哥手里资源给的面子、也许……是他们投缘。
齐芳荣想着，反正盘石也赚了该赚的，自己作为他的甲方，稍微得寸进尺一点很正常吧。于是隔三差五、有空没空都去拍人家。
“盘哥盘哥，客户说工地上有些木料需要临时储存，你有渠道吗？找个能遮雨的地儿放一个月。”
“这个项目的业主？”
“是啊，人家都问来了不能不帮啊。”
过了十几分钟，对方才回：
“你让他拖我这个项目去，那边还没进场，一个月可以。[位置]，联系人：孟老师，电话XXXXXXXXXX。”
“不要钱？”
“不要。超过一个月按10块钱每平算仓储费，不开票。”
“好嘞！哥你太万能了~”
……………………
很多天后，齐芳荣终于想起找他备受冷落的主理人。
齐迹分了他一辆公司的奥迪A8，不算高调，但也有点排面。齐芳荣开着刚贴了膜的车，心情大好，一路往雍城最小资的望云台开去。
望云台的独树一帜的地位在雍城乃至国内都无人能敌，它的优越之处在于同时拥有两个文艺气息浓厚的非标商业体，潮得人犯风湿，是许多商业楼盘争相模仿的对象。
加上周围都是重点小中高学校，还有几座地标性商圈，能住这儿的人要么是雍城老钱、要么是近十年刚崛起的新贵。
齐芳荣本来就住附近，有一次约朋友到商圈里一家据说网红必打卡的咖啡店聊天，他因为早上才在家里喝了一杯，于是只点了菜单上最平平无奇的一款柠檬水。
36块钱一杯的柠檬水，想必是有什么巧思在里头，结果端上来一看——并没有。齐芳荣对店员打趣了两句，倒也不是真的在意。
但这杯柠檬水，成功引起了店里老板的注意。
第8章 骚过头了
这天是工作日的下午，商圈里略显门庭冷落。
齐芳荣看见微信里戴望的长篇大论和他零零星星几个字的回复，非常心虚，所以带了一份戴望最爱的海鲜丼过去安抚军心。
白天店里值班的有两个员工，老板本人在剪视频、修图片，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
齐芳荣走进店里，对着抬头看他的员工“嘘”了一声，蹑手蹑脚走到戴望背后，把一碗华丽可口的海鲜丼，越过他头顶，垂直放到人面前的桌子上。
“哒郎~”齐芳荣故作轻松献上他的surprise。
戴望仰起头，看到齐芳荣两个鼻孔和饱满的额头，马着脸站起来。
“一碗饭就想哄我？”
“是顶配海鲜丼哦~”齐芳荣笑得乖巧，仿佛是自己亲手炮制的。
戴望也不跟饭过不去，拿到大堂的座位上动起筷子。
色泽鲜嫩的优质鱼生，时不我待。
“这段时间项目上太忙，我几天都没睡好了……体谅体谅我呗？”齐芳荣坐到对面，姿态虽放得低却语带轻佻，不像个认错的态度。
“我店里忙的时候也没说不回你微信、不接你电话。”
“我这人就是忙起来死脑筋，打不了岔，亲妈亲爹来了都顾不上。”齐芳荣深刻分析自己的劣根性。
“齐芳荣，我很贱吗？你知道网上私聊我发骚发浪的人有多少吗？轮得到你这么冷落我？”
“……”齐芳荣皱眉挤眼、一时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内心觉得这话说得很没品。
于是他直接回怼道：“也没少人追我啊。”
两个店员在旁边竭力抿嘴憋笑。
“你什么意思？不想处了是吗？”戴望吞下一片海胆，把筷子一拍。
“你说那些又有什么意思？你是小公主？跟人撩骚还有理了？”齐芳荣也不装了。
他认为是戴望对自己过分黏糊，起初看着他那张脸、那身材赏心悦目，甜蜜了一个月，后来逐渐深入内里发现自己确实不吃这套。并且逐渐盖章对方是个不成熟的人，也许因为外形条件好、被网上那些粉丝宠着，时不时有点飘。
他是个很容易开始一段感情的人，这意味着对迅速结束恋情也毫无心理负担。
戴望没想到对方冷暴力不说，还贼喊捉贼，简直没有下限。
“那分手！分手！把我送你的礼物都还给我！”戴望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指着屏幕道：“没有十万也有七八万了，你心不痛吗？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这么殷勤难道不是因为想上我？”齐芳荣手肘着头，好像在谈论门口新上市的苹果。
“……”戴望被道出心理话，卡壳了会儿，才怒道：“难怪你这么守身如玉！你是吊我呢？你那是金屁股还是银屁股啊，碰不得？”
对方越应激，齐芳荣越镇定，他甚至得空瞟了一眼吧台，发现两个店员忍得很辛苦，并以假装手上很忙来降低他们的存在感。
那方面他确实没有满足戴望的意思，因为他不想，跟谁都不想，他还没整明白自己的欲望，目前只想谈精神恋爱。
于是他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随便跟人睡。咱们谈之前就说好了，感情啊，要慢慢培养，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
“艹，一开始就没感情的话为什么要开始啊！”戴望听不懂他的逻辑，十分抓狂。
“一开始的是激情，咱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齐芳荣好心承认。
“……难怪圈里人说你难搞，说你谈过好几个大猛1但没一个上垒的，你溜着人玩是吧？你心理有病？”
“噢，你还到处打听我啊。”
戴望怒极反笑，“你齐芳荣花名在外还需要我打听？”
“说的跟我穿了带锁铁内裤一样……”齐芳荣吐槽起自己来。
“你玩不起就别玩！”
齐芳荣愣了愣，寻思这不该是他的台词吗。他和戴望隔三差五一起住，戴望急吼吼地想要这样那样，但他不想献身，所以就这么钓着。
他内心是想找个人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但得给他个验货的时间吧？他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显然戴望的目标和他不一致。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齐芳荣对他仅剩的一点点爱意已经烟消云散。
“礼物多少钱？看你抠得，让你睡一次算了，咱们一笔勾销，好聚好散？”齐芳荣长了一张爱惹事的死嘴，没被打之前可以满嘴跑火车。
其实他自己也花了很多钱，但他不屑于提这些。
话刚说完，只听后面有人叫道：“戴望？”
这声音相当熟悉，几天来齐芳荣在微信里听得像宝宝睡前读物一样亲切。
他闯了鬼似的转过头——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的是人高马大的盘石。
就他进来这会儿，门口路过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朝他打量，这种异域风情的帅哥在雍城还是不多见的。
齐芳荣见他今天不是西装打扮，而是一身牛皮夹克、牛仔裤，和工装靴，看起来很野。
盘石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朝戴望勾了勾手指，说：“我们谈点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