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看似简单，实则比较丰盛。
看得出准备早餐的人在选材和摆盘方面花了心思。
陆嘉言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裴知闻坐在餐桌旁边看手机。
随意瞥了一眼没有动过痕迹的早餐。
“不吃早餐吗？”
“还是说做的这些东西你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
裴知闻放下手机，掀起眼皮，“在等你。”
陆嘉言被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弄得怔愣须臾。
这一周两人都忙着工作，几乎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过饭。
陆嘉言不知道裴知闻为什么要等他一起吃早餐，但还是坐下来从盘子里拿面包片，准备涂抹蓝莓酱。
一抬头，看见裴知闻没有动。
思忖一会儿，试探性地把手上涂好蓝莓酱的面包片递给对方。
“你吃吗？”
裴知闻没有拒绝，接过面包片，咬了一口。
“谢谢。”
陆嘉言：“..........”
看出来了。
大少爷这是懒得动手。
除了面包片，陆嘉言还做了点意面和荤素搭配的沙拉刚好够两人份早餐。
用餐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交谈。
裴知闻是因为家教礼仪，陆嘉言则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顶多在心里几分感慨，想不到离开裴家以后还有机会和裴知闻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吃顿早餐。
不止一顿，是未来一年都要吃住同行。
就在陆嘉言以为会相安无事吃完这顿早餐，倏然听见清冷的声线响起，语气不咸不淡如同聊家常。
“刚才在楼下我遇到了王阿姨。”
陆嘉言还没来得及接话，裴知闻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她说前段时间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子，年龄和你相仿，相貌上乘，是一名初中老师，性格贤淑，对方貌似对你有点意思，让我劝你尝试性接触。”
话落，陆嘉言清楚的感受到裴知闻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我——”
陆嘉言刚要说话，再次被裴知闻打断。
“你来江陵还相过亲？”
气氛凝固一瞬间。
陆嘉言知道撒谎没用，迟疑一秒钟，“不算相亲，单纯吃顿饭。”
实在是王阿姨太过于热情好心，有时候对方流露出来的情绪与行为和他妈妈有些相似，所以在推脱不掉无法拂人面子的情况下，只好硬着头皮去和女方见了面吃顿饭。
过程中，双方都表示是被长辈唠叨才相亲。
所以陆嘉言不相信裴知闻口中所说的那句“对方貌似对你有意思”的话。
“哦，”裴知闻复述一遍，“单纯吃顿饭？”
陆嘉言知道裴知闻的性格，耐心地回答，“是，就是吃顿饭。”
“加好友了吗？”
“没加。”
“喜欢女的？”
“.....没有。”陆嘉言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偏移到这里。
裴知闻抿了口咖啡，“嗯。”
接着露出玩味又恶劣的神情，狭长的眼眸轻挑，问，“你不想知道我回王阿姨什么吗？”
陆嘉言下意识问，“回了什么？”
裴知闻放下瓷杯，观察着陆嘉言面部情绪，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你喜欢男的。”
陆嘉言咀嚼的动作忽地变慢。
明明知道裴知闻肯定不会委婉说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性取向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王阿姨作为长辈，和他爸妈差不多一样的年纪。
以前那个年代的人思想层面几乎根深蒂固，如今时代变迁迅速，想法保持几十年的长辈一时半会跟不上社会潮流的发展，即使要接纳新事物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循序渐进、给予适应。
过往难堪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陆嘉言皮肤瞬间痒意过度，喉间的食物难以吞咽。
突然间反胃到恨不得将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掉。
怕在裴知闻面前显露半分异常情绪，陆嘉言强忍不适，极为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好的。”
乖顺、听话，像是不会反抗的牵线木偶。
第24章 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涂？
裴知闻听到陆嘉言的回答心中有种奇怪的情绪。
对方以前在他的身边也像是现在这般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裴知闻理所当然的把人划分到他的地盘。
陆嘉言的乖巧、顺从和从未反抗过让他以为对方心甘情愿，毕竟对方不会抵触他的接近。
可谁知看似温顺懂事的人最后却为了离开而计谋一场车祸。
现在陆嘉言的状态和当初一模一样。
“喵——”
突然，一道猫叫声在旁边响起。
强忍一丝难受的陆嘉言感觉到有东西在他的脚边蹭了蹭。
一低头，发现是从阳台跑过来的星期四。
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贴他的腿。
陆嘉言脑海中的记忆戛然而止，许是星期四暖心的行为让他心情变好，胃奇迹般变得不太难受，连同反胃感也慢慢地消失。
星期四从来都不喜欢亲近人，哪怕是裴知闻都不行。
没想到居然会主动来蹭他。
这时裴知闻倏然来一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陆嘉言垂敛眼睫，“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事实确实如此，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脚边的星期四还在一个劲地用脑袋蹭，陆嘉言把最后一口早餐吞下去。
“我吃饱了。”
“把牛奶喝完。”坐在对面的裴知闻瞥了一眼像个绿茶精的星期四，又抬眸对陆嘉言说道。
陆嘉言把温热的牛奶拿起来，一饮而尽。
将玻璃杯放回桌面，对裴知闻说，“喝完了。”
毫无波澜的三个字，裴知闻却解读出另一种含义。
特别是对上陆嘉言冷淡的表情。
隐隐约约令人不爽。
表现出来得太乖、太听话，像是有很用心认真地扮演着“情人”“玩物”的角色。
仿佛下一秒就能够轻易的失去陆嘉言。
裴知闻的心脏瞬间揪紧，眉头忍不住拧起来。
“我去阳台晒太阳，”陆嘉言弯腰把星期四抱起来，“你慢慢吃。”
言罢，没有给裴知闻接话的机会，迈开步子就往阳台走去。
看见陆嘉言的走路姿势别扭，裴知闻所有的想法消失得干净。
至少现在陆嘉言还在他的身边。
不止现在，以后也会在。
以前周末时，陆嘉言就特别喜欢独自一人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脑袋放空，惬意十足。
现在怀里抱着星期四，脚边趴着candy，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突如其来的难受在此刻被两只宠物化解。
陆嘉言伸手摸着星期四的脑袋，猫主子像是看出他的情绪不佳，高冷地给予回应。
阳光暖烘烘，晒得人昏昏欲睡。
一道阴影投射下来，将闭着眼睛的陆嘉言面前的阳光彻底拦截。
陆嘉言睁开眼睛。
发现是裴知闻站在他的面前。
“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涂？”裴知闻把手上拿着的药膏递给他。
陆嘉言看清楚上面的字眼。
“我自己涂。”
没有逞强而拒绝裴知闻主动送的药，陆嘉言知道昨晚有些过火，走路姿势别扭足以证明身体不适，确实需要上个药来消炎。
避免周末两天都无法恢复。
到时候周一去上班会遭罪。
接过裴知闻递过来的药，陆嘉言又主动地说了一声“谢谢”。
“嗯，不用客气，”裴知闻厚脸皮说，“毕竟是我弄的，我得负责。”
陆嘉言：“…………”
“你之前说你谈过是骗人的吧？”
陆嘉言拿着药膏迷茫地抬头，对上裴知闻探究的眼睛，顿时想起来重逢那天晚上好像撒了个谎。
他没有直接承认，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裴知闻说，“昨晚你很——”
陆嘉言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裴知闻明知故问，“谈过没做过？”
男性好胜心顿时涌上来，又带着诋毁意味的来一句，“还是说他们都很小。”
明明知道陆嘉言极有可能撒谎，裴知闻说完这句话莫名觉得不爽。
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就心里特别不爽。
陆嘉言：“.........”
“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裴知闻眉眼低垂。
陆嘉言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被裴知闻记着这么久。
无可奈何，但不想解释。
把星期四抱起来，起身，顺手放在椅子。
“我先去涂药。”
裴知闻没有阻止，更没有强行问个答案。
阳台只剩下他和一猫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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