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闻低头盯着星期四足足一分钟，最后抱起来，坐上躺椅。
星期四被抱着不舒服，想要挣扎，结果还是被修长的手指摁在怀里。
“小白眼狼。”
“养三年都不亲近人。”
“陆嘉言才养你一周就赖在人怀里。”
裴知闻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星期四的脑袋，捏着柔软猫耳，忍不住轻嗤一声，“那是你能躺着的地方吗？”
假如陆嘉言听见这句话肯定露出震惊神色。
任谁都没想到看似冷淡、坏脾气的裴知闻居然会和一只橘猫说话、吃醋。
“既然能躺着就要好好把握机会。”裴知闻语重心长地说。
星期四面无表情：“喵。”
像是在已读乱回。
越发挣扎，不想躺在裴知闻的怀里。
裴知闻又摸了摸星期四的脑袋才放回在地面。
挣脱桎梏的星期四走之前还用尾巴扫了一下裴知闻的脸，踩着熟睡的candy躲在陆嘉言种植的花底下蜷缩起来睡。
被惊醒到扬起脑袋左顾右盼的candy：૮ o̴̶̷᷄ ·̫ o̴̶̷̥᷅ ა
见没什么风吹草动，又垂下脑袋，继续在太阳底下打瞌睡。
裴知闻身子往后倾斜，仰头，闭上眼睛，沐浴阳光。
脑海中有关于陆嘉言的记忆如同播放电影般逐帧浮现。
听见星期四“喵”的一声，思绪万千。
还记得当初在病房窗户底下看看星期四的第一眼，巴掌大小的橘猫身上都是伤疤，瘦小、脏兮兮，看起来可怜极了。
睁着眼睛看向窗户位置奶声奶气地发出叫声，和陆嘉言出现在庭院里向他求救时情景极其相似。
大概是思念成疾，恍惚间竟然在一只小橘猫身上看到陆嘉言的影子。
所以对动物毛发轻微过敏的裴知闻才会想把这只小橘带在身边。
那时的他想，或许星期四是上天赐给他的一次机会。
第25章 他只是利用你
又到工作日。
自从裴知闻搬进公寓，陆嘉言每天早上起来多了两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一是喂猫狗；二是做早餐。
他从来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懒得做，但经常收到陈恪的投喂。
现在多了个裴知闻，陆嘉言也变得稍微勤快起来，不能像以前那般蹭陈恪的早餐。
因为和他走得近不算什么好事。
在社交方面，裴知闻占有欲、掌控欲比较严格，几乎在得到准许陆嘉言才能够和身边的人接触，这个规定从他跟在裴知闻身边开始一直持续到他离开，已经十几年都没有更改过。
陆嘉言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一滩死水。
无欲无求。
所以从来不会和对方因此闹矛盾。
裴知闻有两天不在家了。
周六那天他涂完药出来，对方刚好被一通电话喊回京市。
临走前说是去一天大概星期天就回来，谁知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
不知道是回去处理家事还是公务。
这些事情和陆嘉言没关系。
也没想过主动去问。
喂完两只小家伙，他拿起餐桌上的三明治便出门去公司。
*
京市。
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名七十旬老人，鬓边霜白，五官留下岁月痕迹，眉眼间依稀能瞧出和站在床边的裴知闻有三分相似。
“爸，”裴知闻看着满脸憔悴的裴老爷子，语气淡然，“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您身体没什么大碍，不可操劳，多散步走动，要按照医嘱忌口。”
裴老爷子咳嗽一声，“不用担心，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裴知闻见状，点了一下头。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找韩特助，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老爷子开口打断。
“听你大哥说，你主动调职去江陵那个偏远的小城市？”
裴老爷子纵横商界多年，年轻时在夺权过程中和一堆优秀的同龄人竞争，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手握大权的位置靠得是智商和干净利落的手段。
即使如今步入老年，身上依旧存在着不怒自威的气场，脸色稍微一变，让人不敢吭声。
裴知闻毫不畏惧，淡定承认下来：“是。”
裴老爷子神色严肃，“为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裴知闻不假思索地回答：“江陵我认为可以创立一个分公司，有项目可以尝试开发，任务繁重，别人去我不放心。”
一句话将所有后退的可能性全部断了。
裴老爷子冷声呵斥，“胡闹。”
“到底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你自己清楚。”
“难道你天真的以为你以前和现在做的那些事情能瞒得过我。”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裴知闻低垂着眉眼，“自然瞒不过您。”
裴老爷子孩子众多，裴知闻排行最末。
许是年龄差距和生母去世得早，即使裴知闻从小受宠，父子俩关系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好，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着几分距离感。
“你知道就好。”
“嗯。”裴知闻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声。
裴老爷子早已习惯裴知闻的脾气、态度，看向站在门口的韩特助，“把东西给他看看。”
韩特助闻言，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捣鼓十几秒，递给裴知闻。
“陆嘉言这个孩子确实不错，聪明、懂事又听话，”裴老爷子看着裴知闻接过手机，继续往下说，“无名无分跟在你身边十几年，不哭不闹，你认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待在你身边吗？”
“裴知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傻。”
“他家境不好，父亲在裴家工作，如果贸然得罪你的下场是什么？”
“念书、生活、父亲的工作和寻求到庇护，哪一个不是陆嘉言需要的。”
“他只是想利用你。”
裴知闻拿着手机没有点开播放视频，听完裴老爷子的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换句话说，陆嘉言想利用他，那么代表他对对方存在着价值；同理，他裴知闻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会把陆嘉言圈为所有物。
他们之间是公平的。
裴知闻甚至隐约庆幸他有资本能让陆嘉言利用。
为什么裴家那么多同龄人哪怕惹怒对方都不乐意交好，却又偏偏选中他？
裴老爷子被裴知闻毫无情绪波澜的三个字砸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以为裴知闻会因此而生气、愤怒，谁知对方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还是他那个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小儿子吗？
“我自有分寸。”裴知闻说道。
裴老爷子：“你所说的分寸就是到江陵那座小城市？”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的儿子是个情种。”
裴知闻面不改色：“您不知道的事情挺多的。”
裴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是没想到裴知闻会在这种事情上给他呛上一嘴。
“看看吧。”
“手机里的视频。”
裴老爷子阖眼又睁开，锐利的眼神打量着裴知闻，最后目光落在对方眉眼处车祸留下来的疤痕，说，“如果陆嘉言真的在意你，三年前就不会发生车祸，你更不会狼狈的躺在病床上大半年。”
裴知闻垂下视线，看着手上的手机。
视频时间挺长。
点开播放，画面动了起来。
这段视频大概是监控，后期应该修补过画质。
一条马路对面电线杆旁边站着颀长挺拔的青年，一身黑色的风衣仿佛要融入黑夜里，对方的目光始终望向一个位置。
十二秒后，京A连号保时捷刚从街道左转，后面一辆大货车横冲直撞过来。
后续杂乱，接着救护车出现。
视频里的人影在看到救援成功之后才转身离开。
没有犹豫。
没有停留。
背影带着几分决绝。
裴知闻拿手机的手指略微紧绷，薄唇轻抿，认真、克制地盯着视频里穿着风衣熟悉的身影。
即使镜头拍摄模糊到看不见脸，但相处十几年，光靠身影便能够认出是陆嘉言。
陆嘉言的身体每一寸角落裴知闻比任何都要清楚。
包括对方本人。
第26章 我会处理好
裴老爷子观察裴知闻看视频时的神情。
——冷漠、淡然、毫不在意。
像是早就知道车祸的主犯究竟是谁。
裴老爷子心中早已有答案，眯着眼睛，语气偏冷，问道：“当初你不让人调查车祸，是因为知道密谋的人是谁，对吗？”
车祸事情幕后做得隐蔽、滴水不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意外。
监控视频也是费了劲才找到，但知道陆嘉言和裴知闻的关系，裴老爷子选择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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