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桑嘉看着他,相望须臾,她弯弯眼睛笑了。
方谕红了脸,僵硬地和她点了点头,就低下脑袋。
陈桑嘉笑出声音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144章 if线
夜晚,车子疾驰,一路开回了江城。
陈桑嘉在江城开了一家小蛋糕店,是个三层楼的门市,一层店面二层仓库,三层就拿来当住宅。
陈桑嘉把三层的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了,给陈舷当卧室用。
进了门后洗过澡,陈舷就拉着方谕进去睡。
床不大,但两个人睡足够。
一前一后地洗过澡,陈舷就拉着他躺下了。俩人肩并肩头挨着头,整整齐齐地倒在床上,床头的台灯把他俩照得暖烘烘。
方谕瞧了眼四周。
这间房布置简单,但也足够温馨。
床旁的书桌似乎是新买来的,比起就摆在旁边的衣柜来,新得格格不入。
桌子上头摆了个台式机,主机也搁在旁边。显示器底下是一排小摆件,是一排精致的小帆船。
看着也是新买来的。
陈舷说:“那是我妈新买来的桌子。”
“看出来了,很新。”
方谕边说边扭回头,便和陈舷撞上了视线。陈舷就仰躺在他身边,侧着脑袋,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舷压低声音:“电脑也是新买的。”
“也能看出来。”方谕说。
陈舷有点不满:“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啊?”
“太明显了,新成这样。”
陈舷嘿嘿了声:“我妈说,是给我的成年礼。你之后就跟我住这儿,等要开学了再回去吧。”
方谕点头:“好。”
“哥给你也买点成年礼,你想要啥?我妈给了我不少钱。”
“我还没成年……”方谕说,“现在才六月。”
他这么一说,陈舷才反应过来:“对哦,你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方谕十一月才生日。
但今年也算十八岁了,陈舷还是把他当成年人。
“到时候想要什么,跟我说。”陈舷又转头看看屋子,“我以后,就不回老陈那儿了,就住这儿。咋样,屋子不错吧。”
“不错,很好。”方谕说,“比你爸留给你的好多了,还是你妈心疼你。”
“我也觉得。”
“你身上的衣服都挺合适。”方谕说,“你看起来……好很多,比以前开心不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跟你妈,明显开心很多。”
“我也开心。”
陈舷愣了会儿,笑了起来。他一笑,方谕就也跟着笑了,两个少年人吃吃的笑声落在空气里,在暖烘烘、不刺眼的台灯光里,莫名晃眼。
窗外的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跟着他们一起笑。
陈舷把膝盖抬了起来,晃了晃腿,拿膝盖轻轻撞了他一下。
“老陈骗我。”
陈舷把头往方谕这边凑了凑,悄悄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妈根本没结婚。”
方谕并不意外:“我猜到了。”
“我听我妈说的时候,气都气死了。老陈真不是东西,这么多年,骗她又骗我。”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还算有点良心。可能是我没什么后路,也只能多相信他一点,才好活下去,才能心情好一点。”
“我以为我没别的路可以走的。”
“结果到头来,我根本不用相信他,也没什么可相信的。”
方谕同意:“就是个老畜生。”
“没错。我跟你说啊,高考那几天的早饭,都是我妈做的。”陈舷说,“那不是外卖,她故意买的外卖盒子,把自己做的面放进去了。”
方谕瞪大了眼。
“她怕我多想,也怕老陈多想。她怕我想多了影响高考,又怕老陈不给我吃什么好的。”
陈舷说,“她叫的跑腿小哥送的,那不是跑外卖的。她还跟我说了,她每回给小哥打电话问,对面都说,是个头发有点长的高中生拿的面盒。”
“你呀,你就跟她一伙,骗我。”陈舷看着他,“都学会骗你哥了,臭小子。”
方谕不辩解,只是面带浅浅笑意,得意地晃了晃腿。
陈舷被他气笑了,伸手,往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他一拳头。
方谕挨了一下,还是笑,笑得直抖。
陈舷笑骂了他一声,过了会儿又沉默下来。
半晌,他问:“小鱼,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好过?”
“还行。”方谕说。
陈舷并不怎么信:“骗鬼吧你就。就你一个人在家,你还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老陈都给得罪了。你妈没怎么你吧?是不是把你手机收了?我看你都不在群里说话。”
“什么群?”
“班群呀,现在高考完了,他们一天天的什么都聊,就你不说话。”陈舷说,“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哦,没看手机。”方谕说,“群里的话,我看不见的,一直开的免打扰。我不喜欢扎堆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嘛,那你干嘛连我也不回。”
陈舷语气嘟囔起来,怨怨地说,“没爱了?”
“没有,别瞎说。”方谕说,“我在查志愿,顺便估分。”
“哦……”
“我最爱你,不会没爱。”
陈舷没吭声,方谕感受到他的视线。他转头,又和陈舷四目相对,陈舷果然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五味杂陈的。
“对不起啊。”陈舷突然说,“对不起。”
方谕莫名其妙:“怎么了?突然说对不起。”
“把你丢在那家里。”陈舷说,“感觉我一个人拍拍屁股,就跑了好几天,留你一个在那儿水深火热的。对不起,小鱼。”
方谕失声了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对不起……”方谕说,“你跑了,我很高兴。而且今天老陈要被你气死了,我看得很爽。”
陈舷噗嗤一下:“什么跟什么呀。”
方谕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看得很爽。
方谕说:“没跟你开玩笑,我看他不爽好几年了。要不是冲着你,我这些年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的。”
陈舷有些感慨:“他确实不是好东西。”
“你知道就好。”方谕说。
陈舷张开嘴,打了个很大的哈欠,感叹道:“咱家也是够烂的,人家高考完都是欢声笑语,咱家出了考场就乱七八糟地又打了一仗,操。”
“本来就一直在打仗。”方谕说,“家里没好人,谁都不服谁,从来就没太平过。再说你这事儿,原本早就该打一架了。早打晚打都得打,我觉得打得很好。”
陈舷侧头盯着他的脸,沉默。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谕又继续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上了大学以后,不怎么回来就可以了。你能从那儿跑,我高兴都来不及。”
“等我毕业,找了工作,我就跟你去外面租房住。也没有几年了,我没问题。”
“不用总担心我,哥。”方谕偏头和他对视,“你再这么想,我就成了你自由路上的绊脚石,那你还不如给我一刀算了。”
“不用因为我,就想回老陈那儿。”
“你别回去……”方谕说,“你就跟你妈过。只要你不受委屈,我挨骂都能笑出声。”
陈舷没吭声,过了半晌才问:“真的没事?”
“没事,你不用回去。”方谕说。
他很坚持,陈舷再说不出什么,只无奈地应了声好,说:“我在那个家里,唯一放不下的,真的就只有你。”
方谕心头一震,身体都跟着莫名抽动了下。
“那个破家,哪儿哪儿都烂,我确实不想回去。”
“但你很好……”陈舷说,“我想回去接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方谕沉默了会儿,舌尖忽然有些发苦。他视线里模糊了阵,没来由地突然想哭。
他吸吸鼻子,说:“扔我几天也行的,我不会怪你。”
“少放屁,我才不扔你。”陈舷说。
方谕低下眼帘,面庞柔和地红了红脸,莫名几分欣慰。
陈舷突然说:“你记得咱俩有天刚从衣柜里出来,你妈突然就进屋来吗?”
“我记得。”方谕抬起手,把陈舷的睡衣领子抻了抻,“我非要拉着你出衣柜那次,是吧?”
“对,本来咱俩抱得好好的,你突然就不要抱我了,怎么说都要出衣柜。你说你觉得不对,我怎么说你都特别坚持。”
陈舷看着他,“咱俩出来还没两分钟,你妈就进来了,我差点没吓死。”
“我知道,你后来抱着我吓得抖了半天。”方谕说,“你后怕,说要是没出来,我妈就能把咱俩在衣柜里抓个正着了干嘛突然说这个?”
“我做了个梦。”
陈舷侧过身,压着自己的胳膊,微微起身来。他看着方谕的脸,声音又低了几分,“可能是你不在,我总想你,昨晚,我突然就做了个梦。我梦见咱俩进衣柜里那天,你没拉我出去,咱俩还在衣柜里抱着。我要亲你,然后,你妈就真的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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