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学生连蹦带跳地跑着从陈舷身边溜出去了。
方谕并不回答陈舷,只是心情很好地看着前方,甚至哼起了陈舷刚刚一直唱的《海阔天空》的调子。
陈舷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这种说话只说一半还故作高深的谜语人是真的气人。
“小鱼!”陈舷懊恼地喊他。
“小鱼!!”
另一道明显更气愤的声音响起来,陈舷吓得一激灵。
一转头,他就看见方真圆气势汹汹地从不远处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方谕一抓,从门口抓到了另一边去。
陈舷慌忙跟过去。
老陈就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地杵在那儿等着他俩。
把方谕拉到老陈站的地方,方真圆才松开了他。
陈舷站在后头一些的地方。
“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她把包往肩膀上拉了拉,怒气冲冲说,“连个电话也不回,你考试都结束两个小时了,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高考考完了,同班同学在一块玩一会儿啊。”
方谕甩甩被她拉过的手,又拍拍胳膊袖子上不存在的灰,轻描淡写,“不用你管。”
“我是你妈!”
“我选理科的时候你不是说,当没我这个儿子吗。”方谕说,“你是第几次说话不算话了?”
方真圆:“……”
陈舷:“……”
这小子战斗力是不是又强了。
方真圆脸僵了片刻,讪讪说:“妈妈那不是觉得文科对你来说,前景更好吗?谁家高三的时候不会拌嘴……”
老陈也讪讪地帮腔:“是啊,小鱼,你妈也是担心你。两个小时都没接电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你也是,陈舷,怎么你都不接电话?”
“没看见。”陈舷说,“玩会儿就玩会儿呗,高考完了,以后这些同学要各奔东西了。”
“小孩哪儿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有什么可玩的。”老陈嗤笑一声,不忘打压他一句,“就是因为你这么贪玩,你妈才……”
“粥粥!”
老陈话都没说完,一声欣喜的呼喊就从后面响了起来。
陈舷愣住。
有一瞬,他不敢回头。
直到脚步声朝他飞奔过来,他才确信不是听错。
他慢慢地、僵硬地回过头。
一个和他七八分像的漂亮女人,从人群之中穿出过来,手里还有一大捧的花,全是喜庆的红色花朵。
陈舷怔在原地。
女人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把脸前的头发捋了捋,问他:“记得我吗?”
“我是妈妈,粥粥……”她把花递给他,眼睛里闪烁着怯光,低声说,“高考结束了吧?成年快乐。”
“我知道晚了一年,你那时候高二,妈妈怕打扰你……就没敢来。”
“成年快乐。”她又怯懦地重复,眼睛望着他的申请,“成年快乐,粥粥。”
陈舷没吭声。
他傻愣愣呆在原地,好半天,视野里忽的就模糊了。
他骤然落了泪。
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了一会儿,陈舷终于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委屈地破了音,就那么嘶哑地喊了一声妈,没接花,直接扑上去搂住她,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直接不上气。
女人吓了一跳,忙把他接住。
见他哭得这般,女人愧疚极了。
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正要安慰几句,老陈突然沉着声音开口:“你来干什么?”
女人止住了话,一抬头,看见老陈脸都黑了。
女人立马把陈舷往怀里一扣,也沉下脸:“他高考,我都不能来?”
“他高考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妈!”女人说,“平常就算了,他高考都不让我来,你讲不讲理?孩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来看看。”
“不用你来看,这么多年你都没管过。”老陈说,“看看,你一来,这哭成什么样?都是让你惯的,矫情的没眼看,不像个男人。”
“哭一下就矫情了?你会不会说话,粥粥考试都这么辛苦了,他想哭就哭啊!再说,明明是你不让我来的!
去年他18岁成年礼,我说要给他过生日,你都说什么,会打扰他高考,不给过!你说什么会给他买蛋糕吃一点,到最后买了没有,鬼知道!”
“没买。”方谕在旁边悠悠道了句。
方真圆赶紧捅了他一肘子。
方谕立马往旁边撤了一步,继续补刀:“他什么都没买,还说我哥矫情。”
女人恶狠狠地瞪了老陈一眼。
老陈心虚地摸摸鼻子,往旁边侧过身子,不吭声了。
方真圆也恶狠狠地瞪了方谕一眼。
女人气得不行,方谕看见她眼睛都瞪大了,那眼神难以置信又愤恨不已,像想把眼前的男人亲手刀了。
“粥粥不回家了!”她怒道,“我带他走,回我家里!不跟你回家!”
老陈一下子也生气了:“凭什么跟你走!?”
“凭我是他妈!”
女人说完,把陈舷拉起来,转身就走了。
老陈骂了一句,正要追上阻止,陈舷就回了头。
老陈一下止住了动作。
陈舷还在哭,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回头看来的时候满是担忧但不是对老陈,他只是用那双眼睛,深深地望了眼方谕。
他担心方谕。
方谕无奈地朝他挥挥手。
你先跑吧。
方谕想,你先跑,哥。
陈舷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跟他妈走了,方谕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老陈僵住半晌,狠狠地瞪了方谕一眼。
方真圆也气得不行,跟老陈挂不住脸地道了几句歉后,她就拉着方谕,指着他鼻子怒骂了他好几句。
方谕当没听见,只伸手挖挖耳朵,依然云淡风轻,甚至还压不住嘴角。
陈舷跑了,他心里高兴。
一看他还有脸笑,方真圆更愤怒了。她拽着他走到路边,上车回家。
她又骂了他一路。
老陈也一直瞪他,方谕看见他恨恨地直咬牙。
方谕还是没在意,他早免疫了。
十几分钟后,陈舷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样。
方谕说没事,死不了。
方舟:【你跟她跑就行,他俩弄不死我】
方舟:【骂我这么多年了,我早耳聋了】
陈舷在对面输入又删除了半天,最后只无奈地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舟:【我过几天就回去】
舟:【不行的话,你去尚铭家躲几天】
方舟:【回来干什么,跟你妈跑吧】
方舟:【好不容易这老毕登暴露原形了,别错失良机……】
舟:【你还在家里呀】
舟:【哥不能把你留在土匪窝里】
方谕不做声了。
半晌,方谕打字:【也就三个月不到,没事】
陈舷回复他:【三个月也不行。】
方谕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起了一首海阔天空,望向远方的天。
爽。
虽然他被方真圆骂了。
但是爽。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143章 if线
方谕回家之后,被他的亲妈和后爸,又合起伙来骂了一个钟头。
主力骂他的是方真圆,她把他拎到墙边,让他贴着墙罚站,然后就开始边骂边哭,直骂得声嘶力竭。
她一哭成这样,老陈就没什么脾气了,只好在旁边打圆场说不计较了,让方谕赶紧回了房间。
方谕悄悄在心底给他翻了个白眼,转头走了。
闹闹腾腾的一晚上过去,方谕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简单洗漱一下之后,方谕躺到床上,外头的客厅里还窸窸窣窣地传来方真圆和老陈在说话的声音。
声音慢慢大了些。
方真圆又在凄凄切切地哭了,伤心欲绝的,一边哭一边用很大的声音说「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看看,他这都做的什么事?”方真圆在那儿颤声说,“养他这么多年,根本就不向着你说话!”
方谕又翻了个白眼。
家里的隔音效果是不错的,方谕知道,他妈是故意提高声音,好把这些话说给他听的。
他叹了口气,关灯睡觉,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四五天过去,家里一直低气压。
高考明明都结束了,但家里的气氛还不如方谕准备高考的时候。
陈舷不在,老陈对这事儿有怨气,总盯着他。
视线令人不适,他还总时不时地和方真圆一起阴阳他两句。
方谕全都给无视了。
他知道,这破家就这个破德行。
又过了五六天,陈舷回来了。
他拎着个行李箱回来的,开门之后就在门口喊了一声「小鱼」。
方谕吓了一跳,出门一看,就看见他哥容光焕发地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换了身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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