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惨叫:“下楼啥啊,我要找我弟弟!我操,你别拽我!我要找我弟弟啊!”
“你什么时候不能找,你晚上睡觉再找他!”
陈舷警惕:“晚上睡觉找他干什么?”
他生怕尚铭发觉他跟方谕的关系,然而尚铭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并不答,只拉着他往下跑:
“你来就行了,咱班的人都在下面呢!你没看群啊?考完之后下头集合,一块撕书!”
“你先说我晚上睡觉找方谕干什么!”
“你俩爱几把干啥干啥,反正先下去!”
这大傻春拉着陈舷,一溜烟跑下楼,跑到二号楼旁边,一头扎进高三二班的学生堆里。
陈舷就见一群老熟人已经聚在一起了,他们拿出书包就把里面的学习资料教科书一倒,真的在疯了似的撕书,撒纸花,甚至还有人在乱七八糟地唱歌,笑成一群傻?逼。
他们的班主任一脸慈祥地站在一边,并不阻止,只是欣慰地看着他们,眼睛和皱纹都弯弯的。
陈舷本来还在头晕且低气压,一看所有人闹得跟疯子一样,楼下的小风再一吹,他一下也来了劲,精神了,被眼下的气氛冲得热血沸腾。
他冲进人堆里,也把自己的书包链子一拉,把书一倒,边撕边撒边开始跟着乱唱。
“仍然自由自我!”陈舷扯着嗓子,乱跑调地大声唱,“永远高唱我歌!”
一群人本来乱七八糟唱什么的都有,一听他洪亮地开始唱这个,立马全都触发被动似的接了下来:“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一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一起唱起来,然后大笑不停,纸花大片大片地撒,空气里全是解放的快活气息。
“去他狗屁的高三!”陈舷又大喊。
他一群同学也附和:“去他狗屁的高三!”
所有人又笑成一团。终于得以解放的考试结束日,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勾肩搭背地放飞了自我。
然而少了一个人,陈舷左右看看都没看见,于是笑着笑着就不得劲了。
“我弟弟呢!”他大声问。
大家四处看了圈,都没看见。
人群中,有个长得高的眼睛好的学生,仰起脖子往远处一看,一下子看见了,往那边一指:“那儿呢!”
陈舷一回头,看见了方谕,他在不远处,居然才从教学楼里出来,正慢腾腾地手插着兜走过来,脸上哭笑不得的。
这会儿已经六点多,太阳依稀要落山了。
黄昏里,方谕背着阳光走过来,脸上红扑扑的,耳尖都红了,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别慢走了,跑两步!”有人嫌弃地喊,“你哥找你!”
“快点的吧你,真服了,还散步呢!”其他人也骂,“死装哥!”
“撕他的书!”
“就是,肯定他考的最好!”
“撕他的!”
“书包交出来,缴械不杀!”
陈舷不乐意了:“干什么你们,别欺负我们家方谕!”
“哎哟,弟控生气了嘿!”
有人捏着嗓子鬼叫,陈舷笑骂了声有病。
高鹏和陆艺伟跑了过去,把方谕拽着架了过来。他们的同学倒都是好的,不管闹成什么样都有分寸,在闹之前都凑了上来,先问了他交不交书包。
方谕也知道他们都是在闹,点了点头后,就把书包顺从地交了出去。反正考完了,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没用。
同学们又欢呼起来,上来就把方谕的书包一拉,把他的学习资料也全给围剿了,撕成碎碎的花,往空中一扬。
纸片迎风乱飞舞,有的飞向远方天边,再没落地,不知道去了哪儿,自由至极。
“狗日的高三!”又有人喊。
一群人扬臂附和:“狗日的高三!!”
陈舷钻过人群,溜到方谕旁边,光明正大的往他身上一搂一靠,抱着他跟别人一块喊:“狗日的高三!”
喊完,他转头看方谕。
方谕也在看他,无可奈何地眯着笑眼。陈舷看了过来,他才也举了举手,附和了旁人。
震耳发聩的欢呼声里,他们眼睛望着眼睛,悄悄靠在一起,手藏在身后牵住。
陈舷举起另外一只没牵手的胳膊,又唱:“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所有人围在一起,又开始唱:“仍然自由自我!”
作者有话说:
标注:
歌词来自《海阔天空》
谢谢大家支持!这章感觉断在这里最好嘿嘿嘿
第142章 if线
胡乱地闹腾完,把嗓子都喊哑了,一群人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场高考结束后报复性的狂欢。
把满地的碎纸片子扫好,最后做了一次大扫除,他们才拿起书包说了再见,各回各家。
一切都搞完的这会儿,天都黑下来了。
陈舷拿出手机一看,才看见老陈已经给他打了十好几个未接,一个个号码都冒着鲜艳的红。
陈舷懒得理他,手机一关,往兜里一塞,就单肩挎着书包,嗖地就往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一蹦,走平衡木似的开始踮脚走路。
迎面的风吹来,陈舷心情美得不行十九岁了,他终于马上就能离家了。
方谕跟在他后头,见陈舷在马路牙子上蹦蹦跶跶,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后头走,毕竟陈舷经常这么玩。
陈舷走着走着,回头一瞧,就看见方谕也正在看手机,眉头紧拧着。
陈舷乐了:“你妈也给你打电话了?”
“嗯……”
方谕也把手机一关,塞回口袋里,“你爸也打了?”
“十八个呢。”陈舷说。
“比你少一点,我十二个。”方谕说,“看前面,慢点,你别摔了。”
“摔不了摔不了,练体育的。”
陈舷继续往前走平衡木似的走,又问,“你考怎么样?”
“还行,正常发挥。”方谕说。
陈舷点点头:“再过一个暑假,咱俩就能跑了。”
一说这个,陈舷就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他在马路牙子上蹦了两下,跳了下来,回头对方谕扬起一笑,把双臂张开一扬:“咱俩就自由了!”
“好,自由了。”
方谕拉起他来,脸上面庞柔和,同样难掩期待。他看着陈舷,突然开始规划未来,“等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就把户口迁出来,到时候就彻底自由了。”
“我们就找个地方安家,到时候,家里就只有我跟你。你可以再养只小狗,也可以把大毛接过去。”
他寥寥几句描述,陈舷听得热血澎湃,简直已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他立马甩开方谕,张开双手,原始人似的欢呼一声,然后就原地返祖地呜呜嗷嗷地叫着,往外跑了。
方谕朝他喊:“小点声吧你!”
陈舷不管他,又开始哈哈大笑地往外冲,边冲边喊:“freedom!”
“回来!”
陈舷越跑越远了,都不回头看他,只在前面奔跑。方谕没办法,只好也跑起来,追着他往前一直跑。
学校的教学楼就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俩人边走边闹,到了校门口。陈舷终于意犹未尽地收了神通,乖乖地收起脚步,跟着方谕手拉着手,一块往外走。
方谕看着他。路灯底下,陈舷脸上还红扑扑的,是兴奋之后还没退下去的血色。
他额前的发一晃一晃,遮不住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路灯灯光也在他鼻尖上投下一小块暖光。
他还在轻轻跳着走路,拉着方谕的手一晃一晃,蹦蹦跳跳,像小学生放学回家,高兴得蹦跶不停,浑身都闲不住。
眼瞅着高考结束,马上就能报志愿了,陈舷是真的高兴。
大学就意味着能离家,除了高考终于结束,陈舷心里还一直有股隐秘地、光明正大地、马上就能跟方谕私奔的兴奋。
方谕看了他一会儿,叫他:“哥……”
陈舷扬起脸,眼睛里在发光:“啥?”
“考试这三天,你早餐都是在吃外卖吧。”方谕突然说。
“是啊,我那教练对我还蛮好的,连着给我定了三天早饭!哎,回头我得给他发个消息谢谢他。”
“嗯……”方谕说,“你之前跟我说,你爸说,你妈结婚了?”
“嗯?”
陈舷迷茫地眨了两下眼,说,“是啊,干嘛突然说这个。”
“没事。”方谕说,“我就是突然想跟你说,比起那种混账爹,还是更应该相信妈。”
“啊?”
“哪怕是一直没说过话的妈。”方谕又补充。
陈舷满脑门问号,迷茫地又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啊?”陈舷问他,“什么意思啊,小鱼?”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并肩走出了校门。
天色黑了,但门口的家长和一起走出来的学生还是不少。
好不容易高考结束,所有人都挨过了最难挨的高三,留在里面狂欢的学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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