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外国人啊!”尚铭说,“我第一次见这么多外国人!全是意大利的!?”
“是,是。”陈舷哭笑不得,“你轻点。”
尚铭激动了挺久。
工作室门口摆上了几个大花篮,马西莫叫人将红彩送了上来。方谕硬着头皮拿着剪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剪了彩头,得到了工作室一众工作人员的欢呼。
陈舷在旁边看得想笑又不敢笑,方谕真的很不情愿。他这边剪完了彩,一伙人又去了楼下,楼下的员工食堂门口也摆了同款的几个大花篮,尚铭可比他情愿多了,一脸兴奋地就把彩头剪了,还有空跟旁人说两句玩笑话。
剪彩闹哄哄地结束了,方谕把人都赶了上去,去交代接下来的工作。
陈舷跟着他走了上去。
他坐在角落里,听方谕说着听不懂的外语,双手抱臂,严肃认真地和底下的人说了很多。
一个字儿没听懂。
陈舷就坐在角落里看着他。方谕穿衣服真是很时尚,今天穿的是件风衣,又衬得肩宽腿长,袖子在手腕上松松挽起。
看着他露出来一截的手臂和凸出来的一小块腕骨,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又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还蹭蹭地涨。
陈舷喝了口水,压压心思。
落日余晖,夕阳西下。
一转眼,他们下班了,方谕拉起陈舷,出了大楼。
“想什么呢?”方谕拿着车钥匙,摁亮车子,给他拉开副驾驶的座位,“一整天都盯着我,问你也不说。”
“想跟你睡觉。”陈舷说,“想的就这个。”
方谕身形一顿,僵住片刻,回头看向他。
方谕不笑了,眼睛盯着他,将他的一张脸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了一遍。
他眼睛太直接,意味深长极了,陈舷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忽然口干舌燥。
方谕用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你行吗?”他问,声音都有点颤。
“我觉得,我行。”陈舷揪揪衣角,“复查,不是没事吗。”
回国之后,他也复查过,复查了好几次。
方谕却皱了皱眉,又面露纠结,眼皮子都打架了两下。
“我行!”陈舷忙说,“不行了我会叫你!再说上次不是问过医生了,说可以的!是你非说不放心,要再养养……这不是,已经又养了两个月了。”
陈舷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还吸吸鼻子,怨怼地瞪着他。
方谕不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舷的眼睛,闭了闭眼。
“回家。”
他声音发哑地说,然后钻进车里。
方谕上了车,一脚油门开回家里。这是他开得最快的一次,车上导航都自动开了,乌拉乌拉地说了好几次「您已超速」,逼得方谕踩了油门又踩刹车,车子像过山车似的晃来晃去。
看得出,原始欲望和遵纪守法在方谕脑子里打架。
但他最后还是选了遵纪守法。
开到家楼下,匆匆下了车,一出电梯,还没进家门,方谕就把他拽了过去。
天还没黑,落日余晖,他们用力相拥。他们磕磕巴巴地亲着,踉踉跄跄地开了门,扑到墙上后,又转身跌到床上。
他们已经气喘吁吁。
方谕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好像烧着火。陈舷望着他,早已不犯恐惧心悸。他喘了几口气,又亲上去。
床上的布料摩擦了阵,发出窸窸窣窣的暧昧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这章番外一完结结果没做到)啊啊啊感觉番外会很长会不会被打(忧虑)
第130章 此后的夏(终)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陈舷迷迷糊糊醒过来。空气里还有股怪味儿,他身上也黏黏糊糊的,处处都残留着昨晚那阵阵旖旎战栗的残影。
陈舷睁开眼,咳嗽几声,看见方谕轻手轻脚地摸索着下了床。
没拉开窗帘的一片昏暗里,陈舷看见他后背上一片猩红的抓痕,那全是他留下的杰作。
陈舷「嘶」了声。
“你怎么都没喊疼。”他哑声说。
方谕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他醒了,说:“吵醒了?”
陈舷把手放在脸上,点点头,又还不愿起床,轻声说:“困。”
“困就再睡会儿……”方谕把他的衬衫从地上捡起来,“早上吃粥吧,我给你买小米粥去。”
也行。
陈舷正好不太舒服,只想喝点热乎的。
他说好。
方谕便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穿了起来。
俩人衣服滚了一地,方谕还把衣服都一件一件拿起来放好,从里面挑出自己的,穿好,出门去给陈舷端了杯热水,顺带着拿药回来。
哄他吃药喝水之后,又把被子给他掖好,打开关了半宿的电褥子,做完这一切,方谕才出门去给他买粥。
陈舷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直到方谕回来把他摇醒。
方谕好声好气地问他疼不疼,能不能坐起来。陈舷有点好笑,说能,然后慢吞吞地下了床,穿起一件衣服。
身体虽然有所不适,但他下地走还是行的。
陈舷走到餐桌边上坐下,方谕在旁边一直扶着他,跟住院那会儿似的,生怕他跌了。
陈舷坐下来,都准备喝粥了,方谕又不放心地问他:“真不疼?我可以喂你。”
“不疼。”陈舷无奈,“你坐下吃吧,疼了我就跟你说了,怎么会强撑着也要起来。”
方谕想想也是,就在陈舷旁边坐了下来。
他买了两份粥,一屉包子,还有两份小咸菜。东西都装在塑料盒里,陈舷打着哈欠,一一打开。
方谕帮他把剩下的盒子利索地都打开了,他速度倒比陈舷快得多。
陈舷顶着一头睡得极其乱糟的头发,慢吞吞地打开粥,喝了一口。
一口热粥入肚,他才活过来了些。陈舷长叹一声,低头一看,才看见,衣领落到了肩头,眼看着要滑下肩膀。
他默默捞起衣服来,这下领口突然又滑下去,露出他一片胸膛,和胸膛上的牙痕与红痕。
陈舷这才初见端倪。
他放下粥,转身,仔细拉着衣服一看,才看出来。
这衣服不是他的,是方谕的。
穿在他身上,大了好几圈,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他两肩上。
陈舷笑了声,不管它了,端起盒来继续喝粥。
“笑什么?”方谕问他,顺便往他碗里夹了个包子。
“穿错衣服了,穿成你的了。”陈舷说。
方谕也才注意到他身上衣服的异状。
他叼着包子,歪歪脑袋,把陈舷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跟着笑了声,说:“挺好的,给你了。”
陈舷吐吐舌头:“又给我啊?这都第几件了,你看见衣服好就要给我。”
“嗯,又给你。”方谕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都是你的。”
陈舷又笑出声来。
他们继续吃饭,喝粥。外面的晨阳落进窗子里,陈舷的那只傻狗突然跟自己的玩具过不去了,一边咬得吱吱叫一边自己跟着汪汪叫,摇头晃脑地开始满屋子跑酷,地板都跟着它的大脚锃锃响。
方谕受不住了,喊了它两声以作威慑,这傻狗就一屁股坐在原地,委屈巴巴一脸无辜地瞅着他俩,还歪歪小脑袋。
陈舷坐在桌边托起腮,看看狗,又看看一脸不爽嘟囔着说它发神经的方谕。
他忽然感觉腰有点酸痛。
但外头天气晴朗,昨晚的战栗也并没恐惧不安,所以这会儿他心情很好。
他望着方谕,忽然后知后觉,他已经过上了十七八岁时想要的日子。
于是,陈舷又笑出声音来。
方谕抬头看他,和他四目相对时,愣了一下。
愣了一会儿,他才问他:“怎么了?”
陈舷摇摇头:“没什么。”
陈舷说完就低头继续喝粥,方谕却把他又看了一会儿。片刻,他视线下移,目光从陈舷脸上往下去了去。
他身上那件衣服太大了,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头的几口牙印。
昨晚的事又上心头,方谕一时盯得入神直到陈舷抓住领子,狠狠往上一拽,把那片地方遮住。
方谕回过神,一抬头,看见陈舷一改笑脸,正在恶狠狠地瞪他。
“变态。”他说,“死鱼玩意儿!”
“变什么态了就……”方谕说,“昨晚不都看光了吗。”
陈舷的脸腾地一红,抬腿,在桌子底下狠狠给了他一脚。方谕被踹得往旁一歪,痛呼一声,捂着膝盖龇牙咧嘴。
俩人相视。
陈舷瞪着他。他本想再恶狠狠地瞪他一会儿的,可方谕委屈巴巴地往他这儿一看,他就没绷住。
没几秒,他俩就一起噗嗤笑开了。
陈舷笑得肩膀乱颤,空气都似乎在跟着他晃悠。
傻狗抬脚朝他俩跑来,扒着陈舷,也汪汪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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