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爱不爱我?”
方谕愣了下,看向他。
“爱啊。”他说。
陈舷把烟花棒交给另一只手,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方谕沉默几瞬,轻笑一声,伸出了手。
他明白陈舷的意思。
小拇指勾住小拇指。
远处零零散散的几道烟火声下,跟着声音语调,方谕拉着他的手,一晃一晃,沉着声音说:“我、永、远、爱、我、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129章 此后的春(五)
刚出了春节,大年初一这天下午,陈桑嘉就走了,说要回江城那边探亲,毕竟娘家人还都在那边。
“你就不用回去了……”陈桑嘉对陈舷说,“回去又该不高兴了,就呆在这儿吧。都是家里人,知道你情况的。”
陈舷苦笑笑,点头说好。
上午临走前,陈桑嘉又在厨房里倒腾半天,把除夕那天他们吃剩下的饺子馅都包成了饺子,一排排整整齐齐地给冻在了冰箱底下,嘱咐方谕趁早吃了之后,她才提着大包小包走了。
方谕把她送到了火车站,俩人目送她进了车站。
她到了车站门口,临进站时,又回过头,用力朝他俩挥了挥。
陈舷也用力朝她挥了挥。
陈桑嘉转身进站,没了身影。
又过了元宵,已经是二月份。
陈舷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狗日渐圆润,且壮大了。伯恩山不愧是大型犬,几个月的空就大了好几圈。
过年期间又上门了好多人来,许多人都是来给方谕送礼的,全是些国内知名的设计公司和设计师。
这些人来过之后坐了一会儿,各个都将名片忙不迭塞进陈舷手里,满脸都写着「求脸熟」。
家里的杂物间很快堆满了礼品,送什么的都有,陈舷白嫖了一堆名贵的吃穿,还有点怪不好意思。但方谕让他别有心理负担,拿去随便用。
元宵节过后,装修队也回来了,开始重新动工。
一放完元宵,尚铭就急急忙忙地也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
陈舷过去打了招呼,一碰面就看见了尚铭他女儿。
小姑娘三四岁大,长得跟尚铭很像,瞧着才上幼儿园。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遗传了尚铭那股跟谁都能玩一块去的交际花劲儿,瞧见陈舷就蹦蹦跳跳跑过来,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块荔枝糖。
陈舷笑着说了谢谢,接了过去。
“叫干爹!”尚铭说。
小姑娘立马甜甜地喊:“干爹!”
小孩奶声奶气的,陈舷听得心要融了。他应了声,蹲下去揉揉小孩的脑袋,越看她越喜欢。
“你叫什么?”陈舷问她。
“酥酥……”小姑娘比划着说,“酥酥软软大面包的那个酥酥。”
“……”陈舷无语了阵,转头看尚铭,“你怎么教孩子的。”
大字不识几个的年纪,却能说出什么酥酥软软大面包。
真离谱。
“少管我,我又没教坏。”尚铭摸摸鼻子,“大面包咋了,大面包多好。”
陈舷真服了他了。
一阵吃吃笑声从尚铭身后响起来。
陈舷看了过去,看见了眼熟的一张脸。那是个面带笑意的温柔女人,留了一头很长的波浪卷发,脖子上围了一圈棕色围巾,整个人看着都很温暖。
她朝陈舷弯眼笑着,见他看过来,又朝他点点头。
“舷哥……”她说,“好久不见。”
董萌。
陈舷朝她笑了笑,点点头。
“现在你们住哪里?”他问。
“谕哥让人找房子给我们了。”董萌说。
“对对,那个西瓜地!”尚铭附和,“哎哟,他真不错。”
“人家叫马西莫。”
“不都一样吗。”尚铭说。
他闺女还跟着添乱:“啥是马西瓜呀?”
陈舷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又无语又好笑,于是无语地笑出声了。
他回头,看见方谕靠在门边,双手抱臂,正笑着看着他。
几个礼拜后,在尚铭的监工下,这个员工食堂也竣工了。
修成当日,尚铭高高兴兴满面红光,一个电话就把陈舷叫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在食堂里面走了一圈。
陈舷转头四处看了一圈。
倒不愧是给国际知名设计工作室的食堂,装潢的确复古中不失阔气,低调中不失奢华……
总之十分不错,修了个欧洲中世纪似的复古风,像都灵城里能见到的小咖啡馆,很漂亮。
尚铭一脸期待地问他:“咋样?是不是挺好?”
“挺好啊……”陈舷予以肯定,笑着低头看他,“你审美最近有了质的飞跃啊,上学那会儿天天都穿得我不忍直视。”
“谁说的,那会儿兄弟就很潮。”
陈舷想了想他那会儿印着某游戏地狱火皮肤的痛衣,哈哈了声:“对,你说得对。”
陈舷给了他肯定,尚铭更高兴了。
他自己又在食堂里逛了一圈,又满意地点了好几下头,回来问陈舷:“我鱼大老板呢?”
陈舷朝楼上努努嘴:“上边。你找他干什么?”
“剪彩啊!”尚铭说,“装修完了要开店了,谁不剪彩!”
他这么一说,陈舷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有得剪彩这么一回事。
但方谕当时没剪。
方谕显然不喜欢剪彩跟他去意大利这么长时间了,方谕这些年有的没的的作风和小习惯,马西莫都跟陈舷蛐蛐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方谕还是不喜欢太显眼,不喜欢一群人聚在一起互捧臭脚的无用社交。
虽然在行业内算是大拿了,但依然很讨厌惹人注目,宴会能躲就躲。
“别叫他了……”陈舷朝尚铭挥挥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开学典礼都要骂校长年年都形式主义简直脑子有泡的人,能愿意剪彩吗。”
“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尚铭拉着他,“都是大老板了,这种图喜庆的事儿他怎么会”
“不剪。”
ARCA工作室,主设计师四面磨砂玻璃的办公室里,方谕冷漠地放下这一句话。
说完这话,他慢腾腾地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尚铭如遭雷劈,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陈舷早知如此,手插着兜站在方谕的办公室里,凉凉道:“我说了吧。”
“为什么不剪啊!”尚铭不理解,“图喜庆啊谕哥,谁家老板新开张不剪彩的!”
“我就不剪。”
方谕又翻了一页,终于抬起眼皮瞅了尚铭一眼,然后立刻越过他看向陈舷。
一跟他四目相对,方谕立马神色有所柔和,转头朝旁边的一把高级沙发上努努嘴,“别站着,坐一会儿去。”
那块儿是方谕特意装修出来腾给陈舷的,上好的一把高级沙发椅子,方便他每次来都能看见方谕,能心安。
陈舷点点头,张开双臂哼着小曲儿,跟个蝴蝶似的就飘过去了。
方谕看着他,轻勾嘴角,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尚铭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碰地就冲到他桌子跟前。
“你得剪!”他说,“咱得图喜庆!”
“……”方谕朝他抽抽眉角,“不剪不行?”
“不行!”
方谕头疼地叹了口气。
“你不用剪,生意也少不了你的,我也不会破产……”方谕说,“剪不剪都一个样,你非要剪它干什么。”
“咱得有仪式感啊!”尚铭坚持道,“开业大吉,得剪彩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你老祖宗谁?”方谕问,“哪位尚书?礼部刑部还是吏部的?”
“我哪儿知道,我家又没族谱!”
“没族谱你扯什么老祖宗。”
“这话说的,没族谱我就没爷爷了吗!”
眼瞅着他俩的话越说越脱离轨迹了,陈舷出言打了个哈哈:“行了行了,别说了,剪个彩而已,你就陪他去剪呗,过两天马西莫不是也带着人来了吗。”
方谕头疼地看了他一眼,又头疼地看了眼尚铭。
陈舷说的话终究是好用,方谕合上书,放下了,从尊贵的皮椅上挪开了自己尊贵的屁股,站了起来。
“剪吧。”他说。
尚铭欢呼起来:“哦耶!!”
这人一高兴还是那样,原地转了几大圈,跟返祖了似的呜嗷了一阵。
都老大不小了还这样,陈舷无奈至极。
过了几天,马西莫也终于过来了,那些决心跟着方谕走的意大利的大小设计师也纷纷远渡过来。
他们正式来的这天,尚铭眼睛都直了。
他紧盯着电梯里上来一波又一波的意大利人,又望见那群金发碧眼的意大利人一个接一个地向方谕恭恭敬敬打过招呼,进了工作室里,惊得往陈舷胳膊上抓了好几下。
他说话都不顺溜了,直结巴,摇着陈舷问他看见没有,小声着哇塞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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