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安定,又懒得问方谕方真圆的事了,反正他知道答案。
手机忽然嗡嗡地响起,把陈舷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陈舷拿出来一看,是尚铭给他来了语音电话。
他接起来:“干啥?”
“舷哥!”尚铭欢天喜地地喊他,“我申请下来了,过完年我就去你那儿开店!”
陈舷蒙了:“啥?”
“开店啊!”尚铭说,“我跟我老婆商量过了,她也觉得行!宁城这边现在生意也不好做,我加盟的总店本来就在海城那边,刚才许可下来了,给了我个名额!”
“……”陈舷,“你真来啊?”
你不是喝酒喝多了说的胡话吗!
天老爷了陈舷一直以为尚铭那晚上说的是胡话,毕竟第二天他酒醒也没说什么。
谁知道真来!
“靠北,兄弟跟你打承诺能是开玩笑吗……”尚铭在对面愤愤说,“你等着吧!”
然后啪地把电话挂了。
陈舷低头,看着被挂断而回到聊天界面上的屏幕,沉默很久。
一月初,眼瞅着还有十几天过年了。
陈舷一脸复杂地看着尚铭看着刚下飞机就直接打车过来了的尚铭。
尚铭站在他跟前,嘿嘿傻乐,脖子上还系着一圈红围巾,穿着厚实的羽绒服。
“哎呀,我都说这边不冷这边不冷的,我们家萌萌非说冷,非让我穿上。”
尚铭边说边把羽绒服脱下来,露出里头的一身高领毛衣,又嘻嘻地把衣服一抻,“咋样?萌萌给我买的。”
陈舷真是服了,心说怎么十几年不见开始一天到晚萌萌萌萌的,上学那会儿他俩不是也没啥交集吗。
“你真要在这儿开店?”他说,“宁城的店开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换战场。”
这话一出,尚铭瞪圆眼睛,朝他眨巴两下,又茫然地看向方谕:“还没说啊?”
“?”陈舷循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方谕。
方谕半笑不笑地靠在墙上。
尚铭这么一看过来,他才懒洋洋地从墙上慢悠悠地打挺,站了起来。
陈舷一看他那没憋好屁似的笑,就知道这小子又瞒着他干了什么。
他一恼,伸手,往方谕胳膊上掐了一把。
“我发现你真是本事了……”陈舷说,“现在有事没事就瞒着我做这做那的,不死到临头就不告诉我!以前可是什么事都跟我说!意大利是什么地方啊,你学坏了!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方谕揉揉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一阵,说,“你来海城,人生地不熟的,铭哥也舍不得你,我就把他叫来了。”
“叫来什么?”
“做员工食堂啊。”尚铭接下话茬,然后眉头一皱,沉下脸来,举起手放到耳朵边上,比了个六,作电话状,又开始实时演绎,“「铭哥,要不要来海城给我开一层员工食堂,我给你盘铺子」。”
陈舷:“……”
尚铭放下手,又乐起来:“谕哥人老好了,跟我说房租不用我出,水电他也包,我只要做饭收钱就行。但是得做意大利菜,每个月还给我两万底薪。”
陈舷彻底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我一开始是有点犹豫,毕竟宁城那边的店确实开得不错。”尚铭挠挠脸笑笑,“但是我一想,小时候我答应你了,跟你做一辈子兄弟。”
“我不想做异地兄弟啊,舷哥。”
这话说得尚铭自己都有点臊,红着脸又乐起来。
陈舷一愣,也跟着他笑了声,无可奈何地点了头:“行。”
尚铭就这么也来海城了。
方谕开着车,带他去看了位于工作室下一层的半层楼。
尚铭觉得不错,于是俩人拍板定下。
刚撤退没几天的装修队,又被方大老板喊了回来,把楼下装成了复古原木的员工食堂。
尚铭在附近租了酒店,每天都过来盯着。
半个月后,过年了。
装修队暂时撤退,尚铭也急匆匆地回了宁城,说等过了年再回来,还得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
陈舷跟方谕在出租屋里过了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仔细算了一下番外还有好多,最近三次也有点事……能更的话我尽量更!TT
第126章 此后的春(二)
过除夕前三天,装修队就都从工事现场撤退了,说要回家过年,等过了元宵再回来继续干。
春节面前,似乎所有忙碌都得让道。工作室楼底下的员工食堂暂时搁置,方谕慢慢也不往工作室去了,开始待在家里。
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家家都张灯结彩,临近过年,附近的超市办大促销,天天拿喇叭往门口一放,扯着嗓子喊年货批发。
要到日子了,年味儿还是浓的,至少超市很努力地在营造氛围感。
于是方谕就带着陈舷去逛了一次,买回来一堆小山似的年货。
没几天,家家户户就都贴上了窗花,喜气洋洋地等着过年。
陈舷家对门住了一家老头老太太,老早的就把春联贴了上去。红通通的福字往中间倒着一贴,瞧着相当喜庆。
见状,方谕也买了春联和窗花回来,俩人笨手笨脚地把东西贴上,干活的时候傻狗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还叼着陈舷前几天给它买的一个吱吱响玩具,在旁边摇着尾巴,吱吱地叫个没完。
陈舷哭笑不得,对它说:“那边玩去,行不行?一会儿要踩到你了。”
傻狗朝他歪歪脑袋,又摇头晃脑地甩着嘴里的吱吱叫,往屋子里噼里啪啦地跑了。
陈舷笑出声来。
这会儿他们正在门外走廊里,陈舷拉着门,方谕正在门后贴春联。他好像是贴好了,往门上啪啪猛拍两下,让春联的胶往门上贴牢点。
“好了。”方谕收手,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
方谕把手又往衣服上抹了抹,才伸手把陈舷揽了过来。陈舷被他揽着往门外去了两步,探头一看,春联已经贴好,十分漂亮,分毫没歪。
陈舷感慨:“挺好,这要是我来贴,早歪到姥姥家去了。”
方谕笑了声,拉开门,揽着他往里走:“那也很艺术。”
说罢,方谕拉拉他身上的圆领睡衣,又往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我做饭去。你也进来,外头冷。”
方谕拉着他回到屋里,关上门,转身往厨房里走。
陈舷搓搓刚被亲过的额头方谕又亲他额角上的旧伤疤,这人总亲他这里。
陈舷跟着往厨房里晃悠几步:“做什么吃啊?”
“冬瓜丸子汤……”方谕说,“再炒个小青菜,给你做汤泡饭吃。”
那挺好,陈舷爱吃这个。
“你出去等吧。”方谕拿下挂在厨房里的围裙,顺便把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你不用帮我,出去等着就行。”
“噢!”
陈舷应了一声,转头就听话地飘了出去。
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方谕笑了声,将围裙的结往背后一系,去厨房里头做饭了。
忙活大半个小时,饭做好了。
方谕关上抽油烟机,把汤盛出来,端着汤盆走出来,喊了声吃饭了。
陈舷没动静,多半是没听见。
方谕无可奈何,把所有饭菜端上桌,又拿出来一壶泡好的温蜂蜜水放上去,解开围裙,去屋子里走了一圈。
陈舷精神还是不太好,方谕私底下问过医生。那时候检查结果虽然不错,但医生在微信里偷偷告诉方谕,说人虽然算是走出来了,很难会再发病了,但损伤依然存在。
他的精神受过毁灭性创伤,所以有些损伤是永久性的。相当于已经在精神里挖了一块骨头,长不回来了。
医生说,他的注意力会大幅度下降,以后很难集中,也会不受控地隔离一会儿自己
比如经常发呆,一出神,或者一干自己的事入了神,就听不见别人叫他以及最典型的表现,很容易就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所以陈舷一个没注意就撒手没。
他没法像平常人一样,分出精神干很多事。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在也不怎么影响日常生活,发呆并不会发病,只是得多叫几声,或者过去拍拍他。
方谕在屋子里找了一会儿,最后在南卧室的阳台边看见了他。
这人靠在懒人沙发里,抱着狗,正逗着它玩。
他笑眼弯弯地晃着小狗,夹着声音朝它嘬嘬着,又跟着小狗一块傻乐。
方谕靠在门边看了会儿,跟着笑了。
“哥……”他说,“哥……”
方谕叫了三四声,陈舷才稍稍回过神,一抬头,看见了他。
陈舷放下狗:“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方谕走过来,“饭做好了。”
他低身,两手从陈舷的胳膊底下穿过去,把他从地上抱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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