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生气,说好吧他只看看,到了店里总要假意逛逛,走前才会笑着牵住傅怀辞的手,和店长说:“您好,我是来拿傅先生预定的草莓蛋糕的。”
他其实最知道自己对他心软,傅怀辞略带嘲讽地想。
“不用了,”傅怀辞从回忆里抽身,淡淡开口,“我不爱吃草莓蛋糕。”
这天,傅怀辞比况家雯预计的时间迟了十分钟才到家。
“你是不是又抽烟了?”况家雯从厨房溜达了一圈,到客厅时傅怀辞刚好进来,习惯使然,她也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傅怀辞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示意躺在沙发上的傅相诒,和况家雯说:“她抽的。”
本来玩着手机的傅相诒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才吐掉嘴里的葡萄皮,冲傅怀辞招手:“本来打算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不揍人的。”
况家雯看到她的动作,没忍住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要小孩的话不能抽烟。”
“谁说我要小孩了?”傅相诒捂着手背,把矛头转给傅怀辞,“你要想抱孙子,不如指望傅怀辞,现在正好有机会。”
“说什么呢你。”况家雯回头看了一眼傅怀辞,没见着他在意,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傅镇先在开饭半小时后到家,上次四人凑一桌吃饭,还是傅相诒结婚当天,难得都在家,况家雯觉得像是回到两个小孩还在上学的时候,也是头一回对傅怀辞离婚和傅相诒吵架回娘家没有怨言。
可惜只维持到饭后一小时,傅相诒就说要回家,况家雯其实还不太习惯她每次说回家这个词,总忍不住想回她,这不就是你家。
但看到另一个没家可回,难得在家住下时,她心里也不好受。
卡着凌晨给傅怀辞祝福的并不少,因为苏俞飞在工作群的一句话,他差点回不过来消息。
回复完最后几个初高中同学,大学宿舍群突然跳到了最上面。
人数还是四个。
邓贺:「生日快乐啊傅哥。」
邓贺:「今年我终于是第一个了吧?」
燕予凡:「生日快乐。」
傅怀辞靠在床头,一会儿没回复,就看着他们又互怼了几句。
燕予凡:「第一哪有你的份?于周能放过这个机会?」
邓贺:「那不一样啊,我是除于周外第一个说的就行!傅哥你说是吧?」
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回神后,傅怀辞慢悠悠地打字。
「那也不是第一个。」
邓贺一连发了好几个抓狂表情,表示:「不信。」
燕予凡嫌他烦,替傅怀辞怼他:「你爱信不信。」
下一秒,傅怀辞见邓贺拍了拍第四个人,拉人站队:「周周出来。」
十分钟过去,并没有人回复,连燕予凡都发了个问号。
邓贺又圈傅怀辞:「他在你身边吗?让人回个消息啊。」
想来也没必要再瞒,两人也迟早得知道。
傅怀辞干脆回复:「不在,离婚了。」
对话框沉寂了几秒,很快出现两排问号。
邓贺:「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只有燕予凡意识到好像是真的,问了句:「不是吧?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意识到直接在群里这么问不好,燕予凡立马撤回了消息。
傅怀辞不觉冒犯,理由的话,也不难回答。
于是,对话框里跳出傅怀辞发出的三个字。
「不爱了。」
又过五分钟,四人群变成了三个。
退出群聊并不是于周的作风,傅怀辞能拿来解释的理由,只剩对方是要断掉和他所有联系,哪怕只是群列表里,互相挨着的两个小头像。
直到后来的某天,两人再次同居,傅怀辞在给家里大扫除时擦到客厅的摄像头,点开手机矫正画面,在检测人物移动的时间节点里,看到了这一天的日期也在其中。
画面是黑白的,冬夜快十二点,于周只穿了件薄外套就出现在玄关。
他没有开灯,径直往主卧方向走,却在中途突然停下脚步,定在原地一分钟后,他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像夜里挥赶蚊子的动作,因为嗡嗡声着急又用力地拍了两下耳朵,见没用,于周干脆坐进沙发缩成一团,接着,两边耳朵压在手臂内侧。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十分钟,他突然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傅怀辞把画面放大。
于周的手在不受控地发抖,细看,肩膀也在间接性地产生微弱抽动。不知过了多久,于周终于抬起头,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表情,像是刚睡醒似的,空洞地眨了一下眼睛,抬手时,傅怀辞却看清他袖子上湿了一大片。
应该是坐着不舒服,于周改成侧躺,沙发是当初他们一起选的,可以敞开腿平躺的大小,可画面里于周躺下来,只给自己划出那么一小块区域。
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时兜里掉落了一张卡片,但他没发现。
不知是不是拿不稳,手机被他正面放在沙发上,他垫着脑袋,点开一个对话框。
傅怀辞放到最大,看不太具体,只能根据跳出消息的时间点推算,应该是那晚的那几条群消息。
于周的眼睛半睁开,很慢很慢才会机械性地闭一下,他静静地看着屏幕,只在其中几条消息跳出来时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最后定在最后那条消息上。
傅怀辞这才知道,自己在猜测于周是以什么心境退出群聊的那几分钟里,他也许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咬着牙发抖。
他好像根本处理不好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傅怀辞看他压着手腕,但还是点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退出群聊。
而退出群聊后,他起身在客厅没头没脑地逛了一圈,接着是第二圈,中间撞到好几次家具,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脚步没有因此停顿哪怕一秒。
第五圈结束,于周走到窗边,打开窗,风声在监控里转化成诡异的哭声。
屏幕里的于周探出身子,傅怀辞的指尖跟着剧烈抖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于周只是把窗台挂着的那盆小兰花搬了进来。
终于关上窗户,于周像是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但傅怀辞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盯着黑暗在看。
最后,于周躺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次是背对着摄像头,以前半夜去客厅都要人陪,现在却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压着耳朵在抖。
全程,除了身体上的异常,他的情绪起伏几乎没有,更不用说撕心裂肺,这个样子的于周,傅怀辞其实见过,在夏可岚去世那阵子,他每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于周并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他的表现出来的开心或难过都在一个小范围的区间波动,加上他还总爱左顾而言他一些奇怪话,所以看起来不在意,不伤心也不痛。
原来会有傅怀辞看穿于周的伪装,会在夜里抱着他,让他靠着自己真正地哭出来。
而把傅怀辞赶走后的于周,却连哭都不会,他像个没有人按情绪开关的机器人,程序故障后就面无表情地胡乱输出指令,流泪只是流泪。
这样的状态下,谁也没办法确认,等到终端接收不了任何指令时,他会做出什么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