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正说到他回学院去见了院长，还一块儿参与了研讨之后的合作酒会。
劳拉试了三次才打断这位朋友的讲演，正想说顾来不了。她刚要开口，忽然听见通讯那头传来顾晏的声音，他说：“十一号晚饭对吗？”
杰森他们停了话题，迷茫地看向劳拉，不知为什么又要重复一遍：“是啊，十一号的晚饭。”
顾晏道：“知道了。”
劳拉：“？”
这位女士简直满头问号，忍不住道：“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顾晏：“就是我会去的意思。”
劳拉：“？？？”
她的表情顿时比杰森他们还要迷茫——真是活见了鬼了，顾晏居然没有因为工作推掉聚会？
总不至于因为聚会推掉工作吧？！杰森·查理斯人格魅力这么大？？？
巨大的困惑伴随了劳拉好多天，直到十一号那天下午顾晏真的出现。他跟其他同学一块儿帮杰森把最后一些难搞的家具搬到新屋，帮忙订了一部分食材和酒，甚至帮忙布置了庭院。
劳拉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后来吃起晚餐又喝了很多种酒，一帮人连起哄带笑闹的，气氛一烘，她便忘了这回事。
那场聚会的尾声，跟这天很像——
也是顾晏坐在偏一些的椅子上，藉着晚风醒酒，尽管他看起来仿佛滴酒未沾。另一个同学正跟他聊着前阵子经手的一件案子，说着最近联盟新兴的取证手法。
庭院另一角，喝醉了的杰森·查理斯正搂着门廊石柱，跟人讲述着他们所跟梅兹合作的项目，然后七拐八扭，跳跃性地提到了酒会。
他声音并不高，口齿也不清晰：“哦对，顾……院长还提到顾晏了。”
彼时，顾晏关于取证手法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静声，回头朝那个角落看过去。
杰森含糊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说……说……”
那醉鬼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破罐子破摔敲着脑袋道：“我那天也有点喝、喝断片了，比今天还……多，忘了。”
那一瞬，这个偏角陷在安静里，连晚风扫过树叶间隙的轻响都变得恼人。
良久之后，顾晏才转回头来。
后来那几个醉鬼抱着廊柱都站不稳，一个劲地往下滑。便被众人架进屋里呼呼大睡。
顾晏帮完忙走出来，接了杯水，伏在门廊旁的栏杆上吹风。
院外灯火稀松，整条街道都很安静。他忽然想起当年临近毕业时，最后去的那场燕绥之的酒会，他也是这样伏在阳台上，冲那个人最后说了一次生日快乐。没有带教授或老师这样的称呼，像是一种酒后的私心。
时间一溜而过，转眼已经快五年了……
片刻后，安顿了好几个人的劳拉走过来问他：“顾，你也被他们劝了好多酒，要去歇一会儿吗？”
顾晏划过智能指环表面，看了眼时间：“不了，一会儿直接去港口。”
“这么赶？！”
“嗯。”
说到这里，劳拉终于又想起那个纳闷好几天的事：“你这次好反常，本来以为你肯定不会来呢，居然答应了？我好奇好久了，是什么让你突然破例？”
顾晏静了片刻，喝了杯子里最后一点水，道：“谁知道，鬼迷心窍吧。”
然后他冲了杯子，跟醒着的人打了声招呼，拎着外套出门没入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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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知道。”劳拉冲顾晏说，“那天你走了之后，我跟艾琳快好奇疯了！就因为你那句‘鬼迷心窍’，我们认真盘点了那天到场的所有女士，挨个分析了一遍，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任何端倪和暧昧，我们真要怀疑你是奔着其中某个人来的了。”
顾晏：“……”
他转着手里的酒杯，听着话的间隙里又朝某处瞥了一眼。
亚当斯他们还在某位院长面前表演酒后摇晃。
劳拉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一刻，福至心灵。一个念头闪过，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惊直了身体，道：“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
顾晏收回目光，疑问地看向她：“什么等会儿？”
劳拉掩住了嘴，飞快眨了好几下眼睛，道：“不会那个时候，你说的鬼迷心窍，就是指——”
她手指头朝某位院长的方向点了点。
顾晏：“……”
顾晏平静道：“小姐，你的反应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劳拉：“……”
好毒。
“不是，我当然知道你们的事。但我一直以为是从那个案子开始，他去南十字扮成实习生，你们相处了一阵子才……我没想过会是更早的时候，天！”劳拉捂着嘴，声音尖尖细细，压得很轻，“顾，你难道在学校就已经……你胆子好大？院长那时候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顾晏淡声道，“从他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从爆炸案之后才开始的没错。”
劳拉愣了一下，神情已经从震惊转为感慨：“啊……”
她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燕绥之的声音响起来：“我好像听见你们提到了我？”
顾晏转过头，就见燕绥之朝这边走来，问道：“背着我偷偷说什么？”
其实对于顾晏和燕绥之在一起这件事，劳拉女士早就接受得不能再接受了。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回忆里，明确地窥见了一丝顾晏很私人的感情痕迹，在院长没能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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