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王娥喜得眉眼弯起，她笑着拍了把手：“娃娃呀，娃娃两个多月了！”
第八十三章 番外五
就、就有娃娃了？还两个多月了？那不是打头回就怀上了嘛……
王墨一直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就算马车吱吱呀呀回了灵潭，玄鳞小心翼翼给他抱下车，还顶孟浪的亲了他两口，他也没缓过神。
靴子甩在地上，啪啪两声响。
玄鳞捧宝似的将王墨放到床榻上，又伸长手，扯过棉被，给人裹紧了。
汉子打知道王墨有了娃儿，眼角眉稍的笑意就遮掩不住，他腆个脸，大狗子似的蹭了蹭小哥儿的脸蛋儿，连同棉被一块儿给人搂紧了。
瞧着玄鳞欢喜的模样，王墨也跟着欢喜，他脸上起红，软声道：“这高兴呀？”
玄鳞勾起唇边，拉着王墨的小手到心口子，厚实的胸膛下，是咚咚如鼓鸣的跳响，他喟叹出声：“高兴，这里满满当当的。”那感觉，仿佛万事都圆满了。
王墨眼睫轻颤：“我也高兴，可高兴。”
*
有了娃儿，本是天大的喜事，可玄鳞心里头没底，慌得厉害。生产凶险，都说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更遑论王墨一个哥儿，腰细胯骨窄，怕是要遭大罪。
玄鳞怕自己慌起来，王墨也跟着害怕，人前人后装得稳重，却天南海北的寻觅灵丹妙药，还将久不联络的几位「故人」都喊出了山，以备不时之需。
日子一天天渐长，王墨也逐渐适应了，可也不知道是他底子弱娃儿不好长，还是他胃口不好吃了便吐，肚子总也不见大，玄鳞那宽大的手掌，一手就能全然覆住。
王墨担忧得厉害，就算汉子给他搂紧了，笃定地同他说若实在留不住，有他就够了，他那颗心也还是揪得慌。
直到二月中旬，一夜风来惊春雷，长夜泼墨里天光乍然，细密雨丝将平静的灵潭笼罩得水雾涟涟。
王墨沉在暗黑梦魇中如何也醒不过来，他感觉身子往下坠、肚子也往下坠，好像有什么要脱离他，可怖得瘆人。
「不成、不成！]
他胡乱的呜咽，挣扎不休，忽然被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怀抱温暖，手臂有力，唤他的声音一下连着一下，王墨急喘一息，混沌地睁开了眼。
屋里点了油灯，火光跳动，映出玄鳞担忧的神情，他伸手抚上王墨汗湿的脸颊，心疼道：“难受得厉害？”
王墨倒不觉得多难受，只感觉身下酸软、腿间湿淋淋的，他下意识抚上肚子，却在触摸到的瞬间慌了神，本就不大的肚子而今更是平坦，那样子，从不像有过娃儿。
王墨僵愣住，苍白的脸上尽是失魂落魄，他哑声哭起来：“娃儿……”
话音还没落地，玄鳞已经将人抱紧了，薄唇抵在小哥儿汗湿的额头，细细密密的吻。
忽然，一物落进了王墨怀里。
他忙垂头来瞧，就见个手掌大小圆咕隆咚的黑蛋，正散着盈润的光泽。
*
可稀奇，他竟生了个蛋。
王墨坐在小院儿，一瞬不瞬地瞧着小篮筐里，被柔软棉被包裹的黑东西。
刚生下蛋那会儿，王墨慌了好一阵子，可想到玄鳞的真身，倒也释然了。
可既然是蛋，定是要孵化的，俩人都没啥经验，王墨只见过母鸡孵蛋，而玄鳞一个汉子，更是束手无策。
为此他将灵潭里凡是能生蛋的全叫了出来，又远去东海，将那条雄蛟喊出了海。
蛟蛇以为遇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兴冲冲跟了过来，直到瞧见小篮筐里的黑东西，翻了个白眼，一溜烟走了。
玄鳞不想王墨劳累，又不放心将蛋交给旁的，只得自己来孵。
日头好时，便将蛋放在院儿里暖着，到了夜里，一条巨蛇盘卷而卧，将蛋层层圈紧了。
孵蛋是辛苦活儿，时常一大夜动也不动一下。
又何况冬日天寒，玄鳞本就懒怠，他累得紧了，到了日升时，倒头就睡。
在村子里，生子养育，本多是妇人、哥儿劳苦的事儿，到了汉子这儿，分担了不少。
王墨心里头感激，包揽了白日里看护蛋的活计。只是黑蛋硬邦邦的，他心心念念的白胖娃娃没见着，到底是心痒难耐。
忽的，小篮筐微动，一阵细细碎碎的响。
这几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娃儿想出来了，总是不多老实。
王墨伸手抚了抚坚实的蛋壳，轻声道：“阿父在呢，宝宝乖乖。”黑蛋像是听明白了，不多会儿便安静了来。
日头偏西，天地浸在融融暖阳里。
屋门嘎吱一声推开，玄鳞伸手按了把酸疼的后颈，走到了小院儿里。
王墨听见动静，忙回过头：“咋起来这早？饿了没？我给你做饭去。”
他穿一件水绿缎子袄，怀里抱着蛋，仰着小脸儿，那模样儿，招人喜欢。
玄鳞走近些，伸手摸了摸小哥儿愈发圆润的脸蛋儿：“不饿，想着你在外头，就起来了。”他又看去黑蛋，“怎么抱着了，累手。”
他俩这娃儿，虽不多大，却沉得紧。
王墨笑眯起眼：“今儿个它闹得厉害，我抱着，倒乖一些。”
玄鳞蹲下/身，他个子高，蹲下来也与坐着的小哥儿视线齐平，他拉过他的手，凑头亲了一口：“辛苦了。”
“这哪儿辛苦。”他比旁的哥儿少了生育之痛，又有汉子在旁帮衬，已然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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