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骗我！”王娥瞪着人，“我去寻你不下五回，人说你、说你……”
王墨知道她气急了，伸手捏着她的衣角，轻轻地晃：“阿姐，我错了，我、我说实话儿，前几年过得不好，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是你阿姐啊！”王娥再忍不住，伸手给王墨搂进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我多担心你，多担心你！”
阿姐好瘦好单薄，可又好暖和，王墨反搂着人，跟着呜呜哭起来。
程铁柱见状，忙着打圆场：“哎呀一、一家人，咱、咱进屋里好好说。”
玄鳞道：“这回过来，带了些东西，不成敬意，我去拿进来。”
程铁柱瞧了眼还抱在一块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俩人，搓了把手：“我、我帮你。”
屋子里就剩了姐弟俩，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了哭。
王娥拉着王墨到炕边坐下，她还气着，可见了人，到底是欢喜，她握着王墨的手不肯松，上上下下的打量，甚至还蹲下来，一寸寸的摸他的腿。
王墨瞧出来她是知道自己腿断了的事儿了，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阿姐，我早没事儿了，腿好着呢。”
王娥抽噎着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下门口子，见门关得严实，才问道：“那汉子……"
“啊……”王墨伸手挠了下颈子，红着脸道，“我打吴家出来后，又成亲了。”
王娥睁圆眼，方才门口那汉子她瞧着了，英俊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农家汉，她担心王墨挨了欺负，艰涩道：“是、是给他做小？”
“不是，我嫁他做夫郎，明媒正娶。”
“那、那他晓得你进过吴家……再给你气受。”
“他不敢。”王墨伸手将王娥的手握紧了，笑着道，“我不和他过，他得哭呢！”
王娥微怔，转而垂头笑起来：“你好好的，我才放心、才放心。”
王墨道：“阿姐，你咋住到这儿来了啊？”
王娥叹了口气，她嫁进程家后，本来过得就不咋好，婆母偏心小儿子，一碗水端不平，处处给她气受。
她本想着，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日子，再说程铁柱对她好，就成了。
可后来王墨给吴家做了小，婆母嫌她丢人，时常冷嘲热讽。
王娥自己挨欺负成，可是她最瞧不得旁的说王墨，和婆家闹起来后，又赶上王墨给她送银子、绸缎。
前几回没人知晓，她藏得严实，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婆母知道后，逼她拿出来充公，她不肯，闹得分了家。
王娥咽了口唾沫，轻声道：“你给的绸缎，我叫你姐夫换成银子，都给你攒起来了。阿姐记着你说的话儿呢，三年期满了，咱还住一块儿，前些时候，我给你瞧好了一间屋，离这儿一里地，攒的银子正好够。”
王墨喉咙口子发堵，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他想他，命可是不好，没享过几天福，可他想他，命是顶顶的好，有阿姐这般念着他。
他是想和阿姐一块儿过，可灵潭那地界，地处偏僻又精怪齐聚，并不是栖身的好地方。
况且阿姐在程家村子呆了这么些年了，貌然换个地方，多也不适应。
王墨垂下眼睫，支吾着小声道：“阿姐，我怕是要食言了。”
“咋了呢？”见人许久不说话儿，王娥也猜出了原由，她温声道，“只要你过得好，阿姐咋都行，他要待你好，我心里头高兴，他若待你不好，你可得和我说，阿姐管你。”
“管我一辈子啊？”
“管你一辈子。”
王墨抿着唇笑，不多会儿，门被推开了，两个汉子前后脚进了屋。
冷不丁进了风，一股子寒，王墨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捂嘴就想吐。
王娥微怔，睁大眼：“小墨你……”
王墨抚了下心口子：“没事儿，估摸是吃坏东西了。”
“多久了？”
王墨皱皱眉：“不多久，就这几天。”
“我是问你成亲多久了！”
王墨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吓住了，照实道：“两、两个多月。”
王娥“哎呦”一声，急道：“程大，你、你快去请徐郎中来！”
门边的汉子忙着应下，急匆匆出了门。
玄鳞本来挺镇定，这一听，慌得脸色一片白，他朝外头喊：“你驾马车去。”
他再管不了身上寒气不寒气，疾步到王墨跟前，蹲到他身边，颤声道：“难受了是不是？”
王墨没觉得多难受，就肚子不舒坦，他摇摇头：“没啥事儿呀。”他又看去王娥，“阿姐，我不多难受。”
王娥瞧了眼她这个傻弟弟，又瞧了眼脸色煞白的汉子，笑着叹了口气。
不多会儿，外头传来马嘶声，门被推开了。
老郎中提着药箱赶了进来，踩得地上一溜雪脚印。
王墨被玄鳞扶坐在炕上，细瘦的腕子顶不情愿地伸了出来，小哥儿皱皱巴巴个脸：“也不多大事儿，你们兴师动众的。”
玄鳞握着王墨的手，紧张地问：“老伯，他这是怎么了？”
老郎中捋了把花白的胡子，皱着眉啧了一声：“这脉象啊忒不寻常。”
闻言，玄鳞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他慌得手心一把凉汗，就听郎中又缓声开了口：“两个多月了。”
玄鳞喉头滑滚，结巴起来：“什、什么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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