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鳞的大手抚上黑蛋，轻轻敲了敲：“这小家伙，也够闹人。”
正说着，黑蛋又动了起来。
王墨一愣，忙伸手摸了摸，软声哄：“不闹不闹，阿爹逗你呢，我们宝宝最乖巧了。”
这一回，黑蛋没之前的听话儿，它动得厉害，王墨快抱不住。
玄鳞伸长手，正要接过去，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黑硬的蛋壳应声裂开了。
两人皆作一怔，四目相对，又紧张的瞧去黑蛋。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了出来，将蛋壳破开，紧接着是毛乎乎的小脑瓜、白胖胖的小脸蛋儿，都与寻常娃儿无异，只是……
王墨捧着碎蛋的手不住地颤抖，他咽了口唾沫，哑声道：“这、这是啥啊….…”
娃儿不哭不闹，张嘴“哇呜”打了个呵欠，团进未碎的蛋壳底部又睡了过去。可方才俩人都瞧见了，他圆乎乎的脑瓜顶上，长着两只拇指长短、黑色的角。
角……
好半晌，玄鳞才回过神，他一条妖蛇，毕生都想着修练成蛟，直到为了王墨，心甘情愿交付了金丹，再无成蛟的可能。
却不想这小家伙，生来就长了蛟角。
玄鳞垂眸笑起来，伸长手臂，将王墨搂紧了。
日落西沉，一片灿烂的金，照得身上暖暖的。
*
娃儿毕竟是玄鳞的血脉，生下来就比旁的长得快，才半岁的年纪，已经有一般孩童一两岁高，肉乎乎的胳膊腿，爬得可是快。
前两日不听话儿，翻下床摔了个屁股蹲，他没哭，倒是给王墨吓得心口子生疼。
王墨看不住他，还得玄鳞来，汉子板个脸，大手拎住娃儿的后领子，一胳膊夹到腰侧，凶巴巴就要打。
娃儿小人精一个，平日里哭也不哭，这会子眼泪珠子扑簌簌的滚，扁着嘴朝王墨伸小肉手，含糊着叫人。
哎呀那小模样，忒可怜了！
王墨心软得紧，忙将娃儿抱回怀里，颠着手臂软声软语的哄。
娃儿歪在他肩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朝着玄鳞瞧，一边哼哼唧唧、可怜巴巴的哭。
玄鳞气得直笑，伸手弹了下娃儿软中带硬的蛟角：“臭小子。”
*
日子过得很是快，转眼便到了中秋。
秋日胜春朝的好时节，月桂飘香，风清气爽。王墨好久没出过灵潭，想趁着过节，出去转转。
两个大人倒还好说，只是娃儿……玄鳞瞧着他头顶上明晃晃的两只角，俯低身凑到他跟前，哄他道：“外面也没什么好瞧的，你便留下来看家吧。”
娃儿呆愣了几瞬，扁嘴、歪头、朝向王墨，咧嘴哭，一气呵成。
王墨心软，忙给娃儿抱怀里，软声哄：“不会不带琢儿的，阿父宁可不去也不会丢下你。”
小胖手紧紧攥着王墨的衣裳，胖脸压在他肩头，奶声奶气的应声：“哇父呜呜。“
实在舍不下娃儿，又没法子叫他顶着两只蛟角出门，思来想去，王墨叫玄鳞打镇子上买了顶龙头帽。
金丝线绣的龙首，长须飘然，头顶上是两只棉花龙角，栩栩如生。
王墨将龙角里的棉花去了，娃儿又软又嫩的两只蛟角塞在龙角里，正合适。
他两手掐着娃儿的腋下，抱给玄鳞瞧：“这样就成了！咱一块儿出门！”
头上冷不丁多个东西，娃儿不适应，伸着小肉手一个劲儿的抓帽子。
玄鳞瞧得直乐，忍不住弹了下娃儿的小角，笑着道：“还是小墨有办法。”
中秋那日，是个好天气。
碧空辽阔，湛蓝无云，大雁成群结队的南飞，瞧得人心里头敞亮。
马车在镇子口停了，玄鳞先下了车，反身撩开车帘子，接过胖娃儿，再伸出手将王墨抱了下来。
他力气大，手臂里夹着娃儿，还能轻松将王墨抱进怀里。
王墨一瞧，忙连声道：“我不用抱，小心着琢儿，别碰着了。”
夹在汉子手臂间的娃儿皮实得紧，他晃着小脚丫，偏头瞧着两个爹爹，咧嘴笑得可是甜。
今儿个过节，铺子为招揽客人，使出不少花头，门面上插着金桂，挂着花枝子，打好远就闻着香。
玄鳞将娃儿扛在肩头，大手紧紧拉着王墨，生怕他被人碰着。
王墨好久没来镇子，有好些物件要采买，他仰头看去玄鳞：“我想去扯些料子，给琢儿做小衣裳。还有这龙头帽，也想亲自给他缝。”
“他长得那么快，做好了也穿不了几日。”玄鳞挑了挑眉，“你不如给我做。”
王墨一愣，转尔笑了起来：“我这手艺，给你做衣裳穿出去跌份儿。”
“怎么跌份儿？”玄鳞凑近些，“我恨不能同人说遍了，这是我夫郎亲做的。”
汉子这一俯身，娃儿也跟着斜歪了过来，他忙伸出小胖手抱住玄鳞的颈子，生怕掉下去。玄鳞伸手自后扶住他的小背，轻声道：“阿爹在呢，掉不了。”
娃儿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跟着“呜啊啊”的应声。
那小模样忒可爱，王墨忍不住捏他的脸，惹得娃儿咯咯咯直笑。
不多远，正有家绸缎铺子，店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声音亮亮堂堂：“今儿个上了批新花色，客官您里头请。”
王墨看去玄鳞，轻声道：“去瞧瞧。”
玄鳞还没应声，他肩头的娃儿先拍起了小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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