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能去。”
叶素萍把她的小脑袋转回来，“可不敢坏了你小叔的好事。”
“什么好事？”
霍峰笑着接茬道：“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将近两个时辰过去，集会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候。
能成不能成，心里各自有数。
那些能成的，若是不同村的，分开时明显很是不舍，一步三回头。
同村的就好办了，见霍凌领着颜祺走过来，一家三口含笑打招呼。
霍凌帮颜祺问：“大哥大嫂，你们看见肖家哥儿了么？”
“看着了，长岁他娘好似对他很满意，一直拉着不撒手。”
叶素萍面向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也该回了，我去喊一声，一起走。”
回村时，颜祺和肖明明都主动表示不坐牛车，把位置让给了霍英和林母。
为了照顾霍英，叶素萍也上了车。
出来半日，重返下山村的路上，颜祺竟生出一点“回家”的感觉。
村里的汉子都走在前面或者后面，相隔着一段距离，颜祺趁机问肖明明，林长岁其人怎么样。
肖明明红着脸道：“不差，他娘很和善，跟我说他家穷了些，不过不会亏待我，林长岁?他有一点毛病，别的看起来还成。”
“什么毛病？”
“结巴，说是小时候被他爹打的。”
“那他爹……”
“早几年就没了。”
颜祺问他怎么想，肖明明又走十几步路方道：“我是不想嫁去别村的，去见林家人时，村长跟我说，下山村这些人家，除了霍家，就属林家不错了，让我好生想想。”
霍家为何一早就排除了，原因不言自明。
说完自己的事，肖明明挎着颜祺的胳膊，悄悄问他，“我看你和霍二哥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哪有好久好久。”
颜祺摸了摸鼻子，“你不也和林家说了好久？”
“我是在和林长岁他娘说话，和你不一样。”
肖明明莞尔，“小祺哥，我觉得你和霍二哥能成，我替你高兴。”
颜祺拍拍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希望咱俩都有个好归宿。”
第118章 番外一
集会结束，双方都有意，可谓再好不过了。
刚回到家，叶素萍就问霍凌道：“老二，你怎么想？”
霍凌舀水洗手，思忖片刻道：“我觉得他挺好，聊得来，胆子大，喜欢大个儿，也乐意跟我进山。”
叶素萍不禁笑道：“这么说来，确实是良缘，这些年媒人踩破了咱家门槛，也没有一个像祺哥儿这般合适的。”
霍峰也蹲在地上，舀了盆水，抓着霍英洗手。
小姑娘一路上又是拔草又是玩土，连指甲缝里都是脏兮兮的，闻言抬头道：“既有这个意思，不如尽早找个媒人上门提亲。”
“还不知道颜家的意思。”
霍凌想了想道：“再等等看，我改日找个由头，去颜家拜访。”
叶素萍同样道：“我也多找机会，去陪颜家婶子说说话。”
成亲不单单是两个人，也是两家人之间的事，要是赶上个不好相与的亲家，以后有的受。
不过看颜祺的性子，几人都觉得他爹娘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不会是多么不讲理的人。
霍凌去颜家的由头是现成的，那就是大个儿。
因为初一去集会，没去成镇上，他特地在初二时先进城卖了山货，给小哥儿挑了一条带着压惊桃木的红绳，又买了一盒牙粉。
前者算不得贵重，不至于让颜祺不好意思收，后者是日日都能用上的。
把东西揣好，他回家牵上大个儿，过了晌午饭点，一人一狗往村西头去。
如他所料，刚到地方，大个儿汪汪叫了几声，就见颜祺从院门里出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打招呼，小哥儿难掩惊喜之色。
“霍二哥，你怎么来了？
“你那日不是说颜叔想见一见大个儿，正好我也想向他讨教些训狗的事。”
霍凌搬出想好的说辞，客气道：“不知道颜叔在不在家？”
颜母荀氏在院门后听了一阵，见霍凌很是守礼，不管上门的实际目的是什么，好歹话给到了，遂有意扬声问道：“小祺，可是有客来了？”
说罢顺势走出来，假装责怪颜祺。
“你这孩子也是，有客人来，也不知进门说一声，就让人家在门外干站着。”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
颜祺嘟囔一句，接着高兴道：“娘，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霍二哥。”
又转而同霍凌介绍，“这是我娘，她姓荀。”
“荀婶儿好。”
霍凌自报家门：“我叫霍凌，听闻颜叔曾经当过猎户，还有训狗、相犬的本事，特来讨教。”
除了给颜祺准备的东西，他还带了一壶灯油，以及叶素萍装好的十个鸡蛋。
“带了点东西，还望婶子收下。”
“哎呦，这不能要。”
荀氏没想到霍凌带了东西，直往回推。
“从我们一家子到下山村，就得了你们霍家不少帮助，尚且不知怎么回报，哪能再收你们的东西？”
“一码归一码，在我这儿，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婶子要是不要，我拿走了东西，怕是也没脸进门了。”
霍凌果断把东西直接塞到颜祺手里，“祺哥儿，你帮你娘先拿着。”
颜祺担心鸡蛋摔碎，不得不用双手抱住篮子，再想还回去可就难了。
霍凌就这么送出了礼，人也进了颜家门。
颜爹也早早听见动静，出门相迎，落座后颜祺给霍凌端了一碗水，“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实在过意不去。”
“乡里乡亲的，别那么客气，你们刚来下山村，哪能这么快就置办齐全，再过一阵就好了。”
霍凌一句话周全了颜家的面子，让颜家三口的局促感少了些。
接着有大个儿当话题，屋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颜爹围着大个儿细细看一圈，包括耳朵、爪子和尾巴，连声夸赞。
“真是条百里挑一的好猎狗，你算是遇着宝了，花了多少钱？”
霍凌道：“当初那个人问我要十八两，我讲价到十五两。”
十五两够一家人节俭地过一年，霍凌竟拿来买一只刚断奶的狗崽子，要是换一个不懂行的，肯定怪他败家。
就连懂得猎狗重要性的霍峰，当初也说过霍凌太大手大脚，完全可以买更便宜点的狗崽子，七八两的就够用了。
原本霍凌也是那么打算的，可他遇见了大个儿，就知道自己一定不能错过这只狗。
大个儿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确实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极通人性，现在给他一百两都不会换的好猎狗。
反观颜家人，十五两的价钱说出来，包括荀氏在内，都是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颜祺还道：“划算的，要是在我们那里，怕是要二十几两才能买到。”
“我们这里毕竟比不得关内富庶，山里好东西是多，但能进去的人少，好多东西的价钱都更便宜。”
荀氏听到了自己在意的事，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她问霍凌当地的粮价，还有菜油、盐糖之类的价格，霍凌——说明。
“是不贵，一年有个十几两就能不饿肚子，有个二十几两就能隔几日吃回肉，比咱老家强，要么人人都说，关外是好地方呢。”
荀氏感慨一句，同时她也觉得，霍凌作为一个汉子，能对这些如数家珍，是个会过日子的可靠之人。
霍凌和颜爹又说了许久养狗的事，而颜祺陪着大个儿在院子里玩丢树枝，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你家大个儿虽然是猎狗，倒是不凶。”
颜爹现在面对霍凌，怎么看怎么好，呲着的大牙就没收回去过，惹得荀氏在后面无奈地直摇头。
“对着外人和猎物凶就够了，聪明的狗能分清谁是自己人。”
“这倒是，我以前训过笨狗，怎么也养不熟，在家也必须拴着链子，不然就咬人。”
霍凌在颜家坐了快两个时辰，后半段一直在和颜爹讨论有关养狗、训狗生意的事，越说越起劲，直到临近傍晚才准备回去。
荀氏留他吃饭，“托你们的福，今天一早三家屯的人就把粮食送来了，没什么好东西，但也够做一顿家常便饭。”
颜家正在最难的时候，霍凌哪能留下吃饭。
“真不用了婶子，这会儿家里肯定做好饭了，我要不回去吃，我嫂子要不乐意。”
他道：“加上我明天就要进山了，还有不少事要准备，这就回了。”
接着不等荀氏说什么，颜爹主动提出让颜祺出去送人。
等两个年轻人走了，荀氏责怪颜爹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八字没一撇就把孩子往外推。”
颜爹不赞同道：“谁没年轻过，又不是去小树林里拉小手，送客出门本就是礼数，再者说，霍家小子来咱家难不成真是为了和我说话？你总得给他们个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然怎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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