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62)

  谢轩怔怔问道:“可,若是陛下一直没回来呢?”

  萧晟的唇角终于微微扬起了一个真实的弧度,说道:“哪这么娇气。憋着,在心底祈求朕早些回来,说不定朕就感受到了。”

  第82章 流言

  这一次的庆功宴,每每坐在帝王下首第一位的谢轩缺席了。

  萧晟高坐于主位的龙椅之上,将底下众臣的猜测尽收眼底。

  他神色平静,淡淡解释道:“镇南将军早前在西境受了伤,却为了攻伐部落强忍了下来。战事结束后,他一返回京城,新伤旧伤就一并袭来,害得他一病不起。”

  “朕体恤功臣,已第一时间遣人送他去皇家别苑,命太医随同诊治,为他好生调养。待镇南将军康复,朕再为他重办一场庆功宴,与众卿同贺。”

  这番说辞本就经不起推敲,最多勉强哄住些与谢轩全然不熟的文臣,完全无法说服和谢轩一同返京的将帅。

  尤其是韩漠。

  尽管谢轩第一时间在军中封锁了消息,宣扬尤明腾是被部落所杀,但身为心腹,韩漠还是清楚地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监军死了,谢轩一回京就被禁军带走,现在更是莫名染病。

  韩漠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将军是得了猜忌,被陛下以养病为由隔绝在了朝政之外。

  更让韩漠心惊的是,明明先前陛下还有让他接替谢轩南下的意思,这次回来以后,却也闭口不谈,再不召见他了。

  韩漠叹了口气,明白陛下将他也疑心上了。

  整场庆功宴的氛围都十分古怪,不温不火。

  没过太久,萧晟就率先起身离席。

  待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众臣也行至宫外,低低的议论声才缓缓响起。

  “明明镇南将军带兵回城时还十分康健,怎的会……”

  “慎言!镇南将军此番功绩过盛,确实该休养一段时间。”

  “是啊,近来京城的各种消息太多,想来陛下不可能将那些话全部弃之不理。”

  “监军都死了!我看,谢轩就是如流言所说,有那个心思!”

  “嘘,在宫门口,你还要不要脑袋了?”

  韩漠不着痕迹地放缓脚步,将这些一直驻京的同僚们所说的话一一记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每个人都在重复的二字:“流言”。

  韩漠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知道流言能杀人,而将军为了取信于陛下,一直并未在京城布置太多属于自己的人手,根本无力抵抗此等阴私手段。

  现在,恐怕将军只能指望他在外查清楚流言了。

  …

  韩漠早前随军回营,晚上又入宫参宴,散席后,他才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府邸。

  房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内里等候的人,一道窈窕的身影小跑着迎了出来,一直冲到了韩漠面前。

  那是他几月未见的妻子,顾书兰。

  顾书兰一眼看出韩漠的疲惫,立刻红了眼眶:“夫君,你总算回来了。此番征战不易,你可有受伤?”

  顾书兰伸出手,急切地轻轻揉捏起韩漠的手臂,检查他是否有伤。

  韩漠垂眸看向妻子,周身的气势立刻柔和下来,轻声道:“有一些小伤,但没什么大碍,别担心。书兰,你和远儿近来可好?”

  顾书兰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切都好,远儿本想等你回来,但他有些撑不住,我就先让他睡下了。”

  “至于我……我今日其实想出城去迎你,但近来流言甚广,我有些不知该不该去,最后就只在府中等你了。”

  顾书兰清丽的面容上全是凝重,她看着韩漠,问道:“夫君,你可知近来京城里都在说些什么?”

  流言,又是流言。

  韩漠面上的笑意也散了去,他拉着顾书兰重新走回卧房,将下人尽数屏退。

  “我今日刚回京,不知近来京中都发生了什么。不过,今日的庆功宴上,我听到了很多有关流言的事。书兰,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顾书兰道:“是。”

  “夫君,算算日子,就是你们行军回来的前不久,京城中传起了越来越多的,有关你们谢将军的事。”

  “现在,甚至有人说谢将军威武非凡,乃是将星转世,而现在这颗将星太亮,已经抑了帝星的光芒。”

  “而且,百姓们都说,如今的大梁少了谁都不能少了谢将军,因为只有谢将军出征,才打得了胜仗!”

  韩漠的脸色一点点沉下,这一言一语,说起来像是在抬高谢轩,实则每一语都在贬低他们的帝王。

  京城中怎会传起这样的话?

  顾书兰却还没有说完,她继续道:“夫君,还有消息说,你们南境军如今只认谢将军的命令,根本不管陛下的调令。”

  “说……说本来陛下是命你们与北军一同讨伐部落的,结果到了最后,谢将军私斩监军,还只带着你们正面迎击部落。”

  顾书兰越说,语速越是加快,很是急切:

  “夫君,真的是这样吗?可是,可是我虽然只见过几次谢将军,我也实在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更不觉得你们南境军会如此。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韩漠听着顾书兰一条条给他复述这些恶毒的流言,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造谣者确实很懂他们的陛下,这每一条都是诛心之语,还俱是三分真七分假,都不算完全的空穴来风。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点在了帝王的大忌上,难怪陛下会……

  韩漠将深吸的那口气重重叹了出去。

  他伸手将顾书兰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书兰,你放心,这些流言都只是流言,都不是真的。”

  “将军清清白白,他在战场上下达的每一条指令,都是为了大梁可以获胜,他定会和陛下解释清楚。而有关我们南境军的消息,更是无稽之谈。若是真如他们所说,你的夫君岂不是也成逆贼了?”

  顾书兰本就不信流言,如今得到韩漠亲口解释,终于稍稍松下一口气。

  但是,她还是很担忧:“可如今这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万一……被贼人所惑呢?”

  顾书兰没有将“陛下”二字直接说出,只是顿了顿。

  韩漠又叹了一口气,沉沉道:“贼子太懂如何诛心,陛下应当已经震怒,在查此事了。书兰,你放心,陛下是位明君,定会细细查验此事,不会轻易被流言蜚语左右决定的。”

  “不过。”韩漠话锋一转,环着人的手臂紧了紧,“书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打算派人去街头巷尾探查。而你在京中有些知心好友,于女眷中颇有些人脉。你能不能在女眷中,帮我打探打探这些流言究竟是如何传出的?”

  顾书兰郑重点了点头:“当然。夫君,我们明日就可以开始查探此事。”

  第83章 不适

  景和殿,暗室。

  谢轩维持着那个被强行矫正的跪姿。

  时间过了太久,血液的流动遭到姿势的阻拦,他的双腿首先由酸痛到麻,失去了知觉。渐渐的,那双被紧紧束缚的手也开始麻木。

  谢轩尝试在金链允许的范围内活动手脚,但萧晟走前将链子收得实在太紧,能动的范围实在微乎其微,他几乎只能让链子发出些声响,就再做不到旁的事。

  而且,萧晟还没有给他被扇肿的右脸上药,似乎是要让他一直感受着面颊的刺痛。

  ……好难受。

  那是一种与受到外伤截然不同、与面上的疼痛也完全不同的沉重钝痛。

  谢轩觉得这样的惩罚,他一天都待不住,更别提还要在这被锁上整整两三个月了。

  尽管萧晟没有直接对他的手脚下手,但这样下去,他的腿恐怕也保不住吧?

  暗室太过沉寂昏暗,疲惫了数日的谢轩本该睡上一觉,奈何周身的疼痛实在让他无法入睡。

  无人可谈,无人可见,谢轩的心跳声不断在脑海中放大,混沌的感知更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到底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更久?

  萧晟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谢轩在心底重复了很多遍相同的话。

  如果萧晟在一旁,他起码能试着求饶。就算是挨上几顿打,也比生生在这里跪到崩溃要好得多。

  陛下,陛下,陛下。

  不知是萧晟无形间为他施加的精神压力过大,还是身体过度不适,被催生出了异常的反应。

  突然的,谢轩感受到,一股清晰的、逐渐变得难耐的感觉,从他的小腹升起了。

  谢轩僵住了。

  这比疼痛更让人难堪,也更让他感到无措。

  他从未经受过这样的折磨,先前就算是萧晟对他下狠手,也从未限在此事上限制过他。

  谢轩试图强行压下想法,分散注意力,却只起到了反作用,那股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难以忽略。

  谢轩痛苦地咬住下唇,又试图用疼痛逼迫自己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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