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韩漠连连求饶:“将军,将军,我错了!我真的记下了!我会遵从陛下的命令,回南境好好镇守的。”
谢轩这才放过他。
拜别了韩漠,谢轩在府中等萧晟上门找茬。
没成想,他没等来萧晟,却是先等来了此前对他敌意满满的颜茂。
谢轩将人迎入府中,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颜大人,你亲自前来,有何要务寻我?”
颜茂单独面对谢轩,面色还有些不自然。
他轻哼了一声,说道:“老夫先前对镇南将军多有不敬,还望镇南将军原谅。这段时日,为了武举一事,老夫大抵要多来将军府叨扰将军。”
颜茂对他的不满源自于萧晟越级的提升,倒也不是对他有什么坏心思。
这种仇,谢轩是不怎么记的。
于是谢轩笑了笑,只道:“颜大人不必挂怀,一些言语小事,我早已忘却了。”
“我出身乡野,对科举了解甚少,对陛下交代下来的武举,也颇有些没有头绪。往后我问题要是多些,也盼颜大人多些耐心,别嫌弃我无知。”
颜茂的目光在谢轩脸上打量了一番,真没从中看出什么隐藏的怒意。
他反倒有些惊讶了。
早听说谢轩待人和善,没想到这么百战百胜的锋刃,私下居然这么好相处。
颜茂决定,看在谢轩今日在殿内为陛下说话说得好,还有他对自己态度也不错的份上,他要对谢轩改观些许了。
第46章 反省
将颜茂送走后不久,纪桓沂也来了。
谢轩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将军府这么热闹。
可令他惊讶的是,他又送走一人后,一直等到半夜,也没见到萧晟的影子。
次日,谢轩照常上朝,下朝,继续在府邸等待施暴者上门找茬。
结果依旧是没等到人。
第三天,谢轩按捺不住,写好一封折子递给成宁,吩咐道:“送去宫中,我今日有要事需得求见陛下。”
折子顺利被递到宫中,谢轩也如愿等到了萧晟的召见。
景和殿,萧晟的身形一出现在眼前,谢轩就跪了下去。因着这几日的不明所以,谢轩行的是标准的三拜九叩之礼。
萧晟缓缓走到谢轩身边,似笑非笑:“谢卿是做什么对不起朕的事了,上来便这副模样?”
语气和直觉都告诉谢轩,萧晟没有生气。他便低垂着头,将实话说了:“陛下,臣什么都没做。只是您突然点臣为武举主考之一,又久不召见臣,臣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您不悦。”
“哦?”
萧晟的声音在谢轩头顶响起,却没有唤人起来的意思。
“那朕若是说,朕确实被你惹得不悦了呢?谢轩,反省给朕听听。”
如若谢轩敢抬头看,他就能发现萧晟面上并无怒意,只是装了一副威严深沉的模样。
但谢轩不敢,他额面贴地,当真开始反省自己做过的事。
“臣,与颜大人和纪大人各见了一面?”
萧晟:“朕令他们筹备武举,他们来见你是对的,朕允许。”
谢轩吸了口气,又道:“那,是暗探向您汇报了臣与韩漠的对话?但臣已经说过他了,臣再三告诫他,您才是臣与他唯一需要效忠的人。”
萧晟倒不急着回答了,他慢悠悠围着谢轩转了一圈,突然问:“伤都好了?”
谢轩一怔:“都好了。”
萧晟又问:“明日有公务?”
谢轩:“只要颜大人和纪大人不来找臣,那就没有。”
萧晟道:“那去暗室再说。朕忙了三日,手痒了。”
谢轩被萧晟一席话说得更懵,萧晟究竟有没有真的生气?
他现在开始怀念有气当场就把他按倒的萧晟了。起码,他不用如此惶然地猜测萧晟的心情。
谢轩在暗室内重新跪好,等候萧晟的下一句话。
下一瞬,他感到脑后传来一股重量,是萧晟踩了下去。
“早前就想踩了。”萧晟碾了碾谢轩的头,质问道:“你的副将有如此心思,你不该第一时间回禀朕吗?”
谢轩的面颊被大力压向地。
这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姿势实在太过屈辱,每每萧晟如此做,谢轩都会深深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地位差之大。
谢轩闭上眼,闷声道:“臣以为陛下已经知情,若还有不悦,会下旨召臣入宫对峙。臣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萧晟:“你以为朕知情,便不该第一时间,主动向朕请罪了?回答朕的话。”
谢轩呼吸一滞,“该。臣有罪,求陛下责罚。”
萧晟松了力,示意谢轩重新跪起来:“朕思量许久,才决定信任你,将武举的大事交由你来办。结果一出宫门,你那副将就向你请示,该不该接下朕的旨意?嗯?谢轩,究竟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你们南境军,不会人人都是这般吧?”
“不是,没有!臣怎敢与您作比!”
谢轩慌忙辩解:“只有韩漠跟了臣七年,他一时思虑不周,念着臣与他的旧情,才说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话。臣与他都有罪,但求陛下相信,臣绝无反意!”
谢轩在第一时间就驳斥了韩漠,萧晟其实是信他的。
但此事确实让他有些膈应。
还有,因着这几日他过于繁忙,没能寻出空当去找谢轩,萧晟才恍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谢轩和他竟都习惯了,每每都是他主动去找人。
这一点很不好,很不对。
萧晟决定要纠正回来,他该让谢轩主动求着入宫来见他才行。
萧晟俯视着谢轩,道:“你有什么罪?说。”
谢轩忙道:“臣御下不严,是大罪。”
萧晟扬起手,重重给了谢轩一巴掌,“反省都反省不对,真是笨狗。”
谢轩许久没有挨过掌掴,一时间痛得有些发愣:“陛下……”
萧晟反手又给了他一掌,佯装出一副发怒的模样:“继续说你的罪行,什么时候说到点,朕什么时候停。”
“若是肿的太高,你明后两日恐怕就见不了人了。用用脑子,反省。”
谢轩一连挨了五六掌,才终于猜到点上:“陛下,臣应当第一时间向您递折子请罪,而不是等您亲自来寻臣,臣有罪。”
“继续说,怎么改?还有,平日呢?”萧晟暂且停了下来。
谢轩试探着问道:“以后,臣日日往宫中递折子,求见您?”
“总算是说对了。”
萧晟拍了拍谢轩肿胀的脸颊:“不过,还有一点,劳烦朕亲自教你最浅显的道理,也是你的罪责之一。”
“……”谢轩又一次道:“臣有罪。”
谢轩的声音有些含糊,却是难得没敢在心底骂萧晟。
实在是今日萧晟一提,他才开始后怕。
谢轩觉得自己真是被帝王不经意流露的荣宠惯坏了,韩漠那话简直是大逆不道,而他明知萧晟在身边插了人,竟然还敢端坐家中,等着帝王亲自上门教训他!
更别提,前面还有那武举主考官的事,他根本不能确信萧晟的意思。
谢轩觉得,他确实该主动些请罪了,也许真的够痛了,他才能安心些。
谢轩想了想,随后伸出手,把着萧晟的手腕,将那只手往自己的脸颊上贴。
他用了力按压,顿时感到剧烈的疼痛。
但谢轩仅是调息了一秒,就冲着萧晟说道:“臣明后日都不出门,不知陛下可尽兴了?臣罪过太大,恳请陛下发泄出来,不要记臣的仇。”
萧晟的呼吸霎那间重了起来。
这还是谢轩第一次这么和他讨罚。
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若不享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谢轩的心意?
“这可是你说的。”萧晟道。
谢轩的心提了起来,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是臣说的,求陛下不要再生气了。”
新一道掌风很快打断了谢轩的话语,萧晟当真毫不客气,一直扇到了自己尽兴。
掌掴终止时,谢轩的双颊均是高高肿起,皮肉甚至都肿得有些透明,看着很是骇人。
见萧晟停下,谢轩艰难地挤出一个问句:“陛下,您……消气了吗?”
萧晟的脸上浮起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乖狗,朕消气了。待你养好伤,为朕好好办事,朕会赏你。”
谢轩提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谢陛下。”
第47章 字迹
次日早朝,谢轩告了假,萧晟则是准时前往。
到了午膳的点,那黑金色的龙袍才再度出现在谢轩面前:“随朕出去用膳,这里不好收拾。”
谢轩端着一副乖顺的模样,跟在萧晟身后走了出去。
昨天他痛了这么久,才勉强哄好眼前这个祖宗,他今日可不想再出什么事。
来到正殿,谢轩的目光立刻被满满一桌的美食所吸引。
他今晨起的晚了些,没用早膳,早就有些饿了。现下闻到饭食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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