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21)

  谢轩暗骂,这江叙实在是可恶至极,陛下肯定是被蒙骗了,才会重用这样一个心理变态的人。

  待谢轩收拾妥当,暗暝引着他去了祁振的营帐。

  祁振一大早被禁军强行从榻上薅起来,只为接陛下照顾谢轩的口谕,此刻他是再不敢轻视谢轩了。

  祁振照着萧晟的安排,给谢轩细细讲了许多校尉的职责与权利,又将足有两百人的队伍交给谢轩统御。

  几天下来,若不是背部还有未散尽的疼痛,谢轩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曾经打骂他的校尉被送走,曾经为难他的同营中人对他百般讨好,曾经高高在上的祁将军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而他现在顿顿能吃上肉,还能和禁军对练,被京城来的先生教导认字与书写,甚至能给许大娘寄信和银钱。

  他的生活在短短几日内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被迫低头,认下自己要做江叙的狗。

  ……可惜谢轩越清楚这些,就越觉得难受。

  他选择用更近乎虐待自己的训练方式,冲刷心中的难受。

  谢轩一次次重复拉弓、射箭,一圈又一圈地御马奔驰,直到手上被磨出血泡,手臂因脱力而发抖。

  待夜间返回营帐,他又会继续强迫自己的右手发力,认真临摹数十张字帖。

  不管和江叙的交易值不值,他都要尽快成为一个更出色的士兵。

  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向上爬,而非凭借做上位者的玩物来求取垂怜。

  连曾经身为影卫的暗暝都觉得这样的训练有些过了,明里暗里来劝过谢轩好几次。

  但谢轩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江大人对我寄予厚望,我岂能偷懒?”

  暗暝无法,只得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禀报给萧晟。

  …

  一个月后,京城。

  迫于政务只得驻留京中,日日看暗报消解欲望的帝王,终于又有空去军营寻他的狗了。

  第27章 原来是为了……逃离他。

  夜深风急,营帐外的旌旗随风飘动。

  萧晟仍是在一个夜晚,风尘仆仆地赶来京畿。

  一月未见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谢轩微微一怔。但这一个月,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整个人变得坦然了不少。

  “江大人。”看到熟悉的手势,谢轩很自然地跪了下去。

  萧晟望了他一眼,声音里有些倦意:“起来吧。”

  “今日有几个消息告诉你,一是陛下已下旨革去兵部尚书之职,并彻查了赵家。昨日,陛下将赵家人贪污腐败、欺男霸女等罪行一并判罚,那曾欺负你的赵御城,今晨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明日一早,你们全营都会得知此事。”

  听到赵家倒台的消息,谢轩不由得有些高兴。

  自己大仇得报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崇敬的陛下成功剔除了朝廷毒瘤。

  “陛下真是英明。”谢轩发自肺腑地说道。

  萧晟挑了挑眉,故意揶揄:“处理一个赵家,就英明了?”

  谢轩立刻反驳:“江大人怎可对陛下这般不敬?陛下登基以来,重整朝纲,扫除世家弊病,桩桩件件都是为国为民之事。处理赵家只是陛下甚小的功绩罢了,陛下的圣明,全天下都看得清。”

  想不到谢轩心底这么敬重他,萧晟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好,那是我的不对了。”萧晟话锋一转,继续道:“第二条消息是,新兵入营已久,陛下有意在下个月末派你们出征南境。”

  “真的?”谢轩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

  这样明朗的神情出现在谢轩脸上,萧晟觉得有些新奇。

  “当然是真的。但你这么高兴作甚?上了战场,死人的几率可比立功大得多。”

  谢轩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膛,朗声答道:

  “南朔国常袭大梁边境,百姓受难许久。我选择从军,除却个人的私心,更存了要为陛下效力、要为大梁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心。如今操练许久,终于有机会上阵拼杀,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萧晟面上的疲倦淡去,面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这话说得不错。”

  作为帝王,萧晟将要为大梁献忠的话听了千万遍。但萧晟从未想过,他现在挂着禁军长史的头衔,也能听见谢轩三番五次说出如此动听的话语。

  看来,暗报说谢轩刻苦操练,为的便是这个目的了。

  为着大梁,也为着他。

  想到这,萧晟的语气比往常柔和了几分:“既然你有如此志向,那我要你立功,带着军功活着回来见我。”

  “我定会带着军功回来。”谢轩应得很是坚定,旋即突然一顿,神情变得十分认真:“……只是,不知江大人愿不愿意和我再做一个交易。”

  萧晟眯了眯眼。他敏锐察觉到,自己恐怕不会爱听接下来的话,“什么交易?”

  谢轩犹豫了两秒,才像是彻底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若我真能得胜归来,能有幸分得些陛下的赏赐,那我愿意把所有的赏赐都交给您。”

  萧晟的眸色沉了沉,语调渐冷:“然后?”

  谢轩抬起眼,平静地和他对视:“我补齐您这几个月所付出的所有,换您放过我,再去寻一条新的狗。”

  空气瞬间凝滞。

  萧晟盯着他,唇角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那为国为君的赤诚忠言尚在他耳边回荡,此刻,却成了一句锋利的嘲讽。

  原来谢轩如此拼命,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是为了……逃离他啊。

  萧晟眸底的光变得森然,语气冰冷到了极致:“真是狗胆包天。现在仗还没打,功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你就敢幻想这些?”

  他站起身,近乎贴在了谢轩面前:“我好生养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得寸进尺的。”

  下一瞬,萧晟骤然抬手,一掌掴在谢轩脸上。

  “啪!”

  谢轩的半边脸立刻肿起,眼神里却毫无惊诧之色。

  谢轩吐出半口气,却依然很镇定。他不顾面颊的剧痛,继续说着:“江大人,您这主人与狗的游戏,我不可能陪您玩一辈子。您也好生在我身上享受过了,为什么不能再去找一个新的人呢?”

  萧晟的眼神更冷了,他必须得承认,谢轩真的很懂得气人。

  掌风在营帐内接连响起数下,直到谢轩气息全乱,萧晟才将将冷静下来:

  “不可能玩一辈子?好,很好。但你不会以为,一场大胜,能得到的官职就比禁军长史高吧?”

  谢轩的双颊都被扇得通红,高高肿起。他吐字含糊,却仍在竭力挑衅对方:“只要不战死,我总有一天能高过禁军长史。就像我之前和您说的,我永远不会真正屈服于您。”

  萧晟凝视着谢轩,没有再扇下去。

  良久,他扯出一个浸满寒意的笑:“好啊。一个月后,我就静候谢校尉大胜归来,回京找我麻烦了。”

  “但是,谢轩,你真的不该在还没有任何军功的时候这般挑衅我。”

  萧晟大力按下谢轩的头,重重往地上磕去。

  “咚——”

  额面与地面猛烈一撞,将谢轩撞的头脑发昏。

  萧晟的动作还没有停,他抬脚踩上谢轩的肩膀,又突然挪动,直接踩在谢轩的脸侧,将那张肿胀的、倔强的脸压向地面。

  谢轩痛得闷哼出声,眼底被屈辱所填满。

  就让江叙多打几下,多留下点伤痕吧。待他有了地位,有了能入宫面圣的资格,那位圣明的君主一定会帮助他的。

  …

  自那日之后,萧晟前来军营的次数明显变多,对谢轩的责难次数也翻了个倍。

  萧晟摸清了谢轩的承受极限,每次都贴着这一行极限施暴,不多打一下,也绝不会少打一下。

  谢轩很痛,比被赵御城刁难更痛。但他照常练武,强撑着没有崩溃。

  谢轩感受得到用在他身上的药确实很好,伤口愈合得快极了,确实没有留下后遗症。

  那既然避无可避,他也只有坦然接受,将挨打当成别样的身体训练——一种训练忍痛能力的方式。

  很快,谢轩在营中接到了正式下达的出征诏令。

  第28章 治一治你那妄想逃离的心。

  谢轩临行前的倒数第三日,萧晟再度踏入营帐。

  此行,萧晟特地带来一个行囊。

  他要保证谢轩别在南境丢掉小命,能活着立功回京,面见真实的他。还要在临行前,让谢轩用身体牢牢记住,谁是他的主人。

  谢轩一见来者,立刻变了脸色,警惕道:“江大人,我三日后便要出征,实在扛不住您的鞭子。”

  萧晟戏谑一笑:“谁说要打你了?怎么,谢校尉对我念念不忘,出征前都想着再讨一顿打?”

  他三两下将行囊敞开,露出内里精心准备的物件——有两件甲衣,一件做工精致的护心甲,数个各式各样的瓷瓶,甚至还没忘了塞些银子和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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