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亮,谢轩多半是想在不吵醒自己的情况下去训练。
等等,天色已亮?萧晟顿时有些吃惊。
自从登基后,他就很少睡好觉。而昨夜在这破败的营帐里,他竟一夜无眠到天明,比在龙榻上睡得都好。
是因为谢轩吗?
他昨夜根本没有真正对谢轩动手,充其量只是满足了自己的一半欲望。没想到仅是这样,就能得到如此安稳的睡眠。
萧晟没有将任何心绪写在脸上,他卸下力道,又俯下身,轻轻捏了捏谢轩的脸颊。
谢轩的身体将药吸收得很好,此刻肿胀几乎全然消退,只留下一点红痕记录着昨日的事。
“起床吧。”萧晟的声音恢复成平日的淡漠,率先下了榻。
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袖,道:“穿衣。一会我带你去祁振那用膳,顺道把赵御城的事解决掉。”
萧晟顿了顿,又道:“放心,不会透露你我的事。我只会把赵御城对你的苛责刁难一一告知祁振,为你讨个公道。”
第21章 用膳
谢轩对赵御城积怨已久,本就不打算放过他。
他很是配合地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穿好,说道:“江大人,我们可以走了。”
萧晟打量了一番这可怜的装束,又脏又破,各处都被撕开不少口子,现在也就勉强能遮住皮肉。
他昨天光顾着兴奋,忘了让禁军提前给谢轩寻两件好些的衣物了。
不过这衣服都是赵御城破坏的,谢轩穿着刚好做个佐证。萧晟便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谢轩一路前去祁振的营帐。
一出门就看到天子,祁振被吓得几乎跪下:“陛……江大人,您,您是何时来的?”
萧晟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冷:“昨夜。你营中守卫懈怠,禁军并未刻意隐匿身形,你竟都没有发现。好好整改吧。”
“是,是。我等会就将巡察找来拷问,一定好好整改。”祁振连连点头,抱拳应下。
祁振不敢直视萧晟,将目光一挪,正好瞧见了他身后的谢轩。
“这小子是……我们营中的新兵吧?我记得他,前些日子还想将他提为一等兵,可惜暂时被耽搁了。”
祁振讪笑着掩饰尴尬,将话头往谢轩身上转:“江大人带他来,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萧晟轻轻拽了拽谢轩的衣袍,示意他上前一步。
“祁将军看看吧,我昨夜一来,就瞧见了你们营中的赵校尉召集一群人,殴打这个新兵。”
谢轩心领神会,将自己的衣衫拉开了些,露出胸前尚未褪全的青青紫紫。
祁振顿时吃了一惊。
但此等御下不严的大罪,他可不敢担。
祁振硬着头皮辩解道:“这……江大人,我军严格遵守陛下撰写的军律,赵校尉应当不会无故动刑。不如我去将他传来,让他们二人在此对质?”
不等萧晟开口,谢轩主动接过话头,不卑不亢道:“祁将军,军律中没有任何一条写过,惩戒一人需要多人协助。不过,在下愿意和赵校尉对质。”
谢轩瞧得出自己军中的最高统帅对江叙极为恭敬。
尽管这很不合常理,祁将军的官职分明和禁军长史同为正四品,也都有些实权,怎么都不该这般惶恐才对。
但江叙身上的疑点已经够多了,左右他暂时无法摆脱这个人,那不如借着江叙为自己讨些好处。
悄悄观察了几秒萧晟的脸色,祁振转头吩咐下属去赵御城的营帐请人。
萧晟这才悠悠开口制止:“不必。昨夜禁军已将他绑了,用完早膳后我唤人将他送来。”
祁振自是不敢说什么,毕恭毕敬将二人迎进了自己的营帐。
祁振身有官职,又要上朝,平日里不常宿在军营,多是回京中府邸安寝。
但他的营帐依然宽敞极了,被收拾的十分齐整。
谢轩一进门,就被案上数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吸引了注意。
羊肉羹、胡饼、烧鸡……仅仅是一顿早膳,就比谢轩两个月来在军中吃过的所有饭菜加起来都好。
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谢轩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克制着自己,没急着去碰碗筷,而是先偏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身侧人的意见。
萧晟被谢轩表露的顺服所取悦,面上显出几分笑意:“别拘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顿饭而已,想必祁将军不会这么小气。”
“自然不会。”祁振勉强笑着,“既然江大人都开了口,你就随意多吃些吧。”
祁振心里其实十分不舒服。
在他看来,尽管这新兵资质不错,他也有意提拔,但到底也就是个最末等的新兵而已。
他对着微服出宫的陛下战战兢兢已经很丢脸了,如今居然还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新兵堂而皇之接受他的恭敬,和他同桌入席?
祁振觉得,谢轩要是懂些事,就该老老实实候在一旁,看他与萧晟二人用膳。
谢轩没分心观察祁振的神情,他在萧晟动下第一筷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吃饭。
起初,谢轩的动作还较为克制,尽量保持着文雅。
可咽下几口羊肉羹后,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和军营下发给士兵的饭食不同,这羊肉羹里的每一块羊肉都是完整的大块,各个油光水润,被炖煮得软烂入味,极为好吃。
谢轩已经太久没吃过饱饭了,更何况是这么多的肉。
他的胃彻底被唤醒,从一开始的细嚼慢咽,飞快变成了狼吞虎咽。
很快,一碗羊肉羹见底,一小盘胡饼也被扫荡干净。但谢轩仍未停下动作,又将手探向了第三个盘子。
和谢轩不同的是,萧晟用膳的动作十分文雅,他不紧不慢,对桌前的每道饭食都是浅尝辄止。
看着谢轩急切的模样,萧晟挑了挑眉。
谢轩吃得很不斯文,偏偏又吃得很干净,并不让人不适,只让人觉得同样食欲大增。
不过萧晟实在没想到,以谢轩的体格,居然需要吃这么多。
祁振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你慢点吃,不够我再吩咐厨师做。”
萧晟淡淡开口,将这句话堵了回去:“他还在长身体,能吃是好事。将体格养得更健壮些,才能更好地为大梁出力。”
“是。”祁振只能应下。
萧晟吃了五分饱,便将碗筷搁下,专心欣赏谢轩吃饭。
他心想,谢轩要是真能再长高些、肌肉再丰盈些,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定会更好看。
看这架势,他的狗平日根本没吃过几顿饱饭。待他回京后,专程分个厨子来给谢轩开小灶吧。
又耐心等了一会,萧晟抬手唤来门口的禁军:“将赵御城带来。”
听见声响,谢轩立刻放下筷子,望向萧晟。
萧晟:“先让他们将人带来罢了。不急,你可以吃到饱。”
谢轩垂下头,又开始喝汤。
看着谢轩将最后一点肉汤喝干,萧晟心情十分愉悦。
多么能屈能伸的一条狗,明明昨夜还是满眼憎怒,今天就无师自通了该如何看主人的脸色。
谢轩擦了擦嘴角,说道:“江大人,我吃完了,多谢您,也多谢祁将军。”
“吃饱了?”
“很饱了。”
萧晟微微颔首:“很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正事。”
“把人带进来。”
随着萧晟骤然变冷的话语,几名禁军押送着赵御城走了进来。
第22章 处理赵御城
赵御城几乎是被强行拖进来的。
他脸上留着两个显眼的鞋印,四肢都被捆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狼狈无比。
“跪好了!”禁军低呵一声,逼迫赵御城跪倒在地。
赵御城一抬头,就看见了高高在上的禁军长史,还有坐在他身后的谢轩。
霎那间,赵御城的眼底涌上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赵御城不明白,禁军怎么敢如此对他。
他昨夜清醒过来后,和禁军好声好气说了无数次自己是赵家人,是兵部尚书的庶子。他以为这群人会诚惶诚恐地向他道歉,可禁军根本不搭理他,全程都用一种蔑视的眼神望向他。
就像往日他看谢轩一般。
他昨日已然受了奇耻大辱,今天居然还要被逼跪在谢轩这个贱民面前,真是……可恨至极!
谢轩静静打量着赵御城,心想,他曾经也都是这么的狼狈吗?
赵御城和谢轩的视线在半空相接,他狠狠瞪了谢轩一眼,随后便将眼神投向祁振。
祁振瞧见他的模样,就猜到萧晟是真动了怒,急急开口质问:“赵校尉,你都做了些什么?禁军长史说,你聚众殴打新兵,可有此事?”
“冤枉啊!”
赵御城声嘶力竭地吼道:“祁将军,求您明察,属下是冤枉的啊!这禁军长史擅闯军营,在我昨夜依律惩戒新兵时将我打晕,还要硬给我编出一个罪名。属下好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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