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13)

  “还有……这个谢轩分明仅被分了三等,但却力气很大,武功也是上乘。他在打斗时稳稳压那赵御城一头,能做到一连掀翻数人,还似乎能在打斗间领悟新的招式。而且,他被打时不叫嚷不求饶,属下看得出,他在很冷静地思考下一次如何还击。”

  “属下觉得,若非人数太多,他绝对能打赢。有这样的水平与心性,他该是上上等的一等兵才对。”

  听闻这话,萧晟立刻起了兴趣:“当真?一个新兵竟然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

  一个新兵,一个机敏的、性格强硬又武功高强的人。

  一瞬间,萧晟觉得自己胸中的某种隐蔽的欲望被勾动了。

  萧晟素来喜驯桀骜之人,越是不屈,他越想亲手打磨,直到将利刃磨钝一端,造出一个仅供他一人把握的刀柄。

  萧晟享受当他手持刀柄时,另一端的刀锋仍然锐利无双。

  只可惜,他很少有能满足欲望的机会。

  暗哨恭敬道:“当真。陛下,属下认为部分禁军中人,大概都无法胜过他。”

  萧晟按在桌案上的手背青筋微绷,片刻后,他将欲望压得无影无踪,命令道:“盯紧赵御城,好好查他平日都做些什么,收集证据。朕过段时日来处置他。”

  “至于那个新兵,你命人关注一些。赵御城若是太过分,你们可以隐蔽出手阻拦一二,总归别让废物伤了大梁的好苗子。”

  萧晟在营帐中批完奏折,又看完祁振呈上的新兵名录,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将手指停留在“谢轩”二字之上,轻轻抚了抚。

  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可惜记录之人写的字令人作呕。

  “陛下,您今日可还要回京上朝?”随侍的人小心问道。

  萧晟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自然。一个时辰后,回京。”

  今日巡查北军,他确定征兵人数按预期招满,便不再打算多留。

  各处军营的改革需要徐徐图之,并非他一日将所有无能之人杀尽便能改善。

  身为帝王,萧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军营。他一向将事务下放,待所有都查清后,自己再作决断。

  只是临行前,萧晟特地吩咐了一句:“给那个谢轩送些药去。查清楚之后,若他真是受了冤屈的可塑之才,赵御城的官职,朕换给他来当。”

  第16章 兴奋

  谢轩在军营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日夜。

  他从旁人的话语中得知,自己被赵御城绑走那天,营里来了位禁军长史,那人离开前,又留下了一支禁军队伍驻守。

  赵御城似乎就是因为被那位禁军长史训斥了,才愤怒地绑他去折磨,继而和他结了更深的仇怨。

  也是自那一天起,谢轩开始能感知到,似乎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他发现如果自己体力耗尽,爬不起来,暗中的人就会寻点法子帮他引走施暴者,而当他身上明显带伤时,又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现几个莫名出现的药瓶。

  谢轩推测,看着他的应该就是禁军的人。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禁军们从不阻止赵御城开始施暴,却总会拐弯抹角地来关心他?

  谢轩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想了。反正这些人对他又没有坏处,总归是改善了些他的生活。

  无法消失的疼痛让谢轩清醒,也让他成长。

  每每挨打,谢轩就会在夜里摸着伤痕,思索为何会被打中这一击,如若下一次遇见同样情形,他又该如何拆招如何回击。

  而白日里,谢轩想着要上阵杀敌,成为对大梁有功的大将,学骑射也是最认真的哪个。

  明明率马拉弓都是极耗气力之事,谢轩每每上马却都稳得很,根本瞧不出身上还带了许多伤。

  在最高强度的训练下,谢轩的五感越来越敏锐,武功进步神速,连躯体都又结实了不少。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谢轩展开了第一次的复仇。

  他轻而易举将全帐的恶人都打得爬不起来,冷声逼他们每个人向他道了十遍歉,又强迫所有人陪他练了一晚上武。

  从此以后,同一营帐的人对他全是畏惧,再不敢刻意寻他的麻烦。

  兴许是由于他武功日渐精进,也兴许是由于禁军时不时插手,赵御城近来都稍稍收敛了些许。

  赵御城不再毫无理由地找人殴打他,换成了挑些他行为上的小错,义正言辞地搬出军法惩戒他。

  有些事辩无可辩,谢轩就忍了。而明显是找茬的事,谢轩依然选择还击。

  谢轩打赢赵御城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如今,赵御城根本不敢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

  京城。

  这两个月,萧晟忙得几乎没怎么合眼。

  朝廷上世家大族垂死挣扎,试图求得翻身的机会。边境战事又起,连连向朝中汇报缺粮缺增援。萧晟一个人同时忙无数件事,直熬得他眼底一片猩红,才将事务都处理好。

  每当如此大的压力与连日的焦躁一同出现,萧晟心底的欲望就会疯狂地翻涌而上。

  那是他最见不得人的、掩盖了十余年的阴暗面——

  他需要彻底征服些什么。

  (审核大人,皇帝有征服欲我觉得很正常,所有暗示都已删光,求高抬贵手)

  ……现在就需要。

  萧晟想起了两个月前军营中的那个新兵。

  叫什么来着?啊……对,叫谢轩。

  萧晟抬手唤来近卫,问道:“军营的事近来查的如何?暗哨有没有传来有关谢轩的消息?”

  近卫不敢说奏报都呈上御案了,但您忙于政务,根本没看,只恭敬道:

  “陛下,暗哨的消息称谢轩仍经常被刁难。但同时,他武功进步神速,不管是肉搏还是骑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祁将军已经注意到了他,打算将他提为一等兵。只是碍于赵御城从中作梗,才迟迟未成。”

  仍然在被刁难么,萧晟想。那便是两个月过去,这人都未曾低头了。

  正巧明日休沐,不必早朝。萧晟很快下了决定:“随朕出宫,去军营看看。”

  这皇宫中无人能左右萧晟的决定,尽管已然入夜,但萧晟还是骑着一匹快马,一路朝向京畿飞驰。

  得知陛下即将亲临的消息,暗哨连忙骑马往京城方向赶去,成功在半路拦截到了萧晟。

  能在陛下近前做事,暗哨的脑子很是活络。知道萧晟对谢轩感兴趣,他就提前迎上,借着最后半程路的时间,将查到的赵御城和谢轩的消息,通通详细呈给萧晟。

  从暗哨口中提炼出谢轩的弱点,萧晟的眸子眯了又眯。

  更合他意的是,有禁军前来禀报:“陛下,谢轩方才又被赵御城找麻烦了。您现下前去,刚好能亲眼看看他的武功。”

  “带路。”萧晟道。

  暗哨引着萧晟向赵御城的营帐走,走到一棵大树下,暗哨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质疑了自己一秒,而后胆颤心惊地说道:“陛下,再近些,赵御城就会发现。得请您……请您…随属下上树。”

  萧晟轻笑出声,语气却十分淡漠:“真是稀奇,朕还从未在树上偷窥过什么人。”

  冷汗顿时从暗哨的额角滑落,他忍不住想埋怨那个多嘴的人。

  萧晟瞥他一眼,“愣着做什么,告诉朕站哪里能看清楚。”

  这意思,竟然是愿意上树远观!

  暗哨瞬间放松下来,毕恭毕敬引着萧晟来到最佳的位置,伸手一指:“陛下,您看这个方位。自从谢轩砸了赵御城的营帐,他每次唤人绑谢轩来,就都只在后院行事了。”

  后院里,火把摇曳。

  谢轩被人按在地上,衣袍被强行扒下。赵御城手执一条短鞭,胡乱抽打着眼前的躯体。

  赵御城一边抽一边嘲讽:“想当上等兵?做梦去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每日不是不敬上级,就是迟到早退。本校尉都将你犯的错记下一本了,不打死你都是对你手下留情。”

  “犯错?我看真频频迟到早退,违反军规的,明明是赵校尉你吧!”谢轩咬牙抗下一鞭,挣扎着挣脱桎梏,抬腿就向赵御城的面门踹去。

  霎那间,好几人挡在赵御城面前,又一次将谢轩压了下去。

  赵御城自侧边绕出,拍了拍谢轩的脸颊:“每次都是这一招,真当老子记不得?”

  谢轩置若罔闻,瞧准时机一扭头,死死咬上了赵御城的手。

  赵御城又一次发出惨叫,令随从层层围上。

  谢轩的唇角挂着仇人的鲜血,露出一个轻狂肆意的笑:“每次都是这一招的,也是赵校尉才对。怎么,赵校尉是发现再也打不过我,这才嫉恨地发疯吗?”

  萧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火光映亮了谢轩的面容,那张清俊得不像武夫的脸明晃晃出现在萧晟的视线中。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生了一双极为锐利、极为冰寒的眼睛。

  他分明武力高强,却落败于以量取胜的废物,被迫狼狈地遭遇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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