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鳏夫徒弟爆改人夫_寺闲啾【完结】(120)

  “命悬一线心力断竭,被医术药法救回,算不算一种常世意义的死而复生?借助旁门左道,逆转生力归复世间,又算不算死而复生?”

  “古往今来,世间死而复生者何其多,只闻病愈和诈死,可曾听过机缘为谁所获?”

  安如闲和安昉无声摇头。

  老人虚点一指,长剑飞身而来,落入他掌中,通身光芒忽亮,“你所修的道是为引,剑以灵力为你补全魂魄,机缘这才寻到去处,也正得益于它,你才能归来,不过它分作两道,着实影响了些。”

  安如闲默然不语,心中将干系理清。万物帅之最以灵力为自己补魂,耗费甚多,是故尘封百年,而后机缘一分为二,将此前攒出的灵力占去,化作安闲先归,自己则由灵力再塑,时隔百年重临世间,这也是缘何期间剑出鞘而神识死。

  所以万物帅之最不喜安闲,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机缘关键时刻截了道,以致自己晚归?同理,千秋雪之上,寻常落雪避它而行,亦是因着此事?

  老人好似看透他心中所想,点头道:“你应是明白。”

  “眼下小闲已故,这道机缘可算聚在我身?”

  老人眉眼恢复往日的和蔼,更多了分认可,道:“正是,能到此处见我者,你是头一个。”

  安如闲唇角微弯,笑意不显,拆穿他道:“在我之前,你当也教过不少先人,莫要以此诓我。”

  “有心者无力,有力者无心。”老人并不否认他的话,只挥手将剑归还,凝眸望向二人。

  接过万物帅之最,安如闲百感交集,指尖自剑身刻字上细细摩挲。无恨崖底,它提醒自己不要近水,初至半巅,它满心欢喜冲自己砸来,赴梨花林的一路,它尽己所能把知道的说出。一晃,主剑相识已逾千年。

  剑一如既往甩着穗丝,翻来覆去把“帅”字亮给他看,不知是在邀功还是在开解,但必定不是推辞谢意。

  它已扬身躺去了安如闲头顶。你踩我千年,轮到我压你一剑了。

  安如闲撒手准许,使坏歪歪脑袋没能把他摇下,认命地留它躺着,剑穗挂在马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乱飘。

  头顶忽而一轻,是安昉将剑请去了他头顶,认真把剑穗缠在发上,小声同它理论自己的马尾更高更直。然而剑只犹豫了一瓣花落的时间,就重新溜回了安如闲头顶,剑穗被束缚,它便雨露均沾,一剑独占两个脑袋。

  老人观此逗趣奇景,淡淡笑出声,半是玩笑半认真道:“你这样护得住世间千年万年,日后灵力枯竭已成定局,你又当如何呢?”

  安如闲视线从额顶落下,正色道:“后人之事与我无关,但眼前既被我看见,就断没有不管的道理。”

  “师父管了这番闲事,我自然是要跟来的。”安昉紧接道。

  千秋雪顶峰乃世间灵力之源,一切灵力生灭最终都要轮回至此,如今大乱势必需要调和,扶归正轨后,乱象自当迎刃而解。老人皱眉道:“此事千万年来还未有人试过,成败后果各应如何,连我也不知。”

  听他补充,只差把性命之忧直说,安如闲刚为前路光明而星点荧亮的眸子瞬皆暗淡,转头厉色向安昉,冷声道:“你并无机缘在身,过不去屏障,不必跟来。”

  安昉欲辩无言,眼尾在无声对峙中悄然垂下,与他错开目光,望向对面老人寻个解法。

  老人乐呵呵冲安昉点点头:“我看未必。”

  “那你别看。”安如闲满是情绪地回以一击,一如故时,总显得有些不循礼数没大没小,依实而论,他未行过拜师礼,与老人更似忘年故交,师徒之称于他二人才更为生疏。

  老人被他问候,只挥挥手召风给他消着火气,嘟囔着年轻人别太年轻,遂了他愿把此事揭过。

  思及灵舟上坐立难安的大大小小,又恐老人和安昉暗自谋划些不予他知的危险打算,安如闲抓起梨花掷空扬撒,请老人将他们送回现世。

  花动风生,他却不愿踏步,回眸向老人确认道:“小闲,千秋雪的另外半道机缘,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这是他的选择。”

  老人已不见了踪影,梨花簌簌铺天卷地,迷蒙间,手上力道暗暗加重,他分出指尖点点安抚,在轻颤平息后反扣回应。

  待安如闲悠悠转醒,纱帘后的曦光已然沿缝钻入,碎金映室,柔和而温暖。

  生机自经脉间淌过,久违的精气与法力充盈着周身,他抬起手臂看去,苍白病意尽褪,血色漫上肌肤。

  他的选择……半梦半醒间,安如闲隐约听到老人话语,“人一旦做了决定,是很难改变的,我拦你那么多次,你不还是执意要揽手此事?你师徒二人尚是这般,如何劝动你们教出的晚辈。”

  一门三个倔脾气吗?他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想来老头也没随和到哪去。

  “阿昉你可算来了。”

  司爻忽然出声,安如闲这才发觉屋中原来不止他一人,挪开胳膊向外看去,七双眼睛齐齐朝自己盯来。

  叶芷酒窝急得收了回去,眼睛忧作平日一半大小,小声道:“谢掌门,闲哥真的不需要再诊治一下吗?刚醒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躺那儿就笑起来了。”

  某人果断坐直敛笑,又觉得太过严肃,勉强抽着嘴角。

  “行了大忙人,笑比哭还难看,歇着吧,有事让阿昉来找我们。”季越率先移步门边。

  斜眼瞥见几位掌门离了屋,司爻聪明毛竖得笔直,拍掌道:“闲哥,你是不知道,阿昉担心你到晕了都!我跟粟升来换他暂歇,一开门,床上晕着你俩!”

  粟升适时低咳两声,司爻只当他在附和自己,并未在意;叶芷深吸几口气,司爻只当她营造氛围,并未在意;陆槐瞧瞧门口再转望他,司爻……觉得背后凉凉的。

  季越指尖转着铜板,微微一笑,立在门外,屋中小辈对过眼色,二话不说推着司爻挡在身前出逃。

  【作者有话说】

  在场三人两对师徒里,居然凑出整整0场拜师礼(・︡ω・︠)

  以及其实过去线还藏着一点小东西,但是啾不说估计也没人会主动说了——

  闲走后早些年,昉醉酒的时候抱着万物帅之最哭了半宿,但小帅彼时正忙着和千秋雪大战并攒碎片拼好闲,所以不知情以至于回头没能及时跟闲告状(╯°□°)╯︵ ┻━┻

  第107章 休养

  厚纱被细指挑开半帘, 余下半数安昉还未动作,便被安如闲抢了去,窗外山河红遍, 屋中景闲人安。

  安如闲转着手腕歪歪头:“你怎醒得比我早?”

  安昉如实道:“刚醒,出去收拾了一番才赶回来。”

  “还要收拾?”

  “那是自然。”安昉侧坐榻旁随手为他束发整衣,趁机告起状来,“千秋雪上, 万物帅之最将你我带出便没了踪迹,彼时我正守着师父, 它突然凭空出现,只字不语就把我敲晕了去, 我这才到师父梦中相聚。”

  涉事剑果然又不在身侧,安如闲一个响指把它从体内唤出, 看它感慨大好秋光,欣赏舟外美景, 忙碌地替谢清洄和陆槐整理着针药, 将一尘不染的室内打扫得小小土土。

  “罢了,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安如闲公正道,扬手收剑入体, 以防季越回头让自己赔偿清扫费用。

  安昉心不在焉为发绳打着结,他抬眼盯了会儿,竟未被察觉,故意探手到他脸侧,伸指,戳。

  安昉鼓腮任他戳着, 等他停手才道:“师祖会不会生气了?”

  “他?因为我几个字?”安如闲觉得好笑, 熟练地搓乱安昉额发, 笃定道:“不会。”

  “老头一连七天没钓上鱼,我在他对面往树枝上挂都不成,第八天他不过换了位置继续摆他那树枝,这般都没气到,岂会因几个字难受?”

  知安昉这趟见识后必然多想,安如闲索性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寻了个舒适位置倚在安昉肩头,慢条斯理道:“别看他一副隐世高人模样,实则世间发生的一切他未必不知。”

  如何能在千年前寻到安如闲并亲手铸剑,如何多年杳无音信求访不得,又如何恰好得知他的死讯。

  “我们能到梨花林里见他可不是偶然,他那几次犹豫拒而不答,于我而言也是试探,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许就连我们现在的姿势、说的话、乃至心中所想,他也都是知道的呢?”

  安昉极少听他谈起老人,此次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印象中的老顽童,不想刨根问底寻去,竟是这样的人。

  “师父对师祖,可有怨悔?”安昉本还想问,师祖对他是否会有歉惜,但既无人作答,便也省去了。

  安如闲只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道:“我们之间本不相欠什么,相较于各取所需或者其他旁的目的,我更觉得是萍水相逢、而今再逢。虽远观他似是布局,可其中的决定都由我本心,自一别后他从未插手过,像在土里埋了颗种子,风雨日月,开花结果,都与他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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