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鳏夫徒弟爆改人夫_寺闲啾【完结】(121)

  连同安昉未问出口的话也一并答了。

  “好啦,一个老头有什么好在意的,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微微倾身,从安昉肩侧翻去怀里,掰着他脸同自己对视,轻笑开口:“答应我,千秋雪,别去。”

  安昉学着他扬起抹淡笑,垂首向下压去,堪堪止在脸侧,在那道早已无痕的花伤处落下一吻,侧首将他拥入怀中,道:“不好。”

  “师父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

  安如闲抚着他背小声争辩:“没有丢下,那次是意外。”

  安昉抵头蹭蹭他脑袋,不肯直视他,仍固执道:“那这次呢?”

  安如闲哑言,深深合眼摇了摇头。

  灵舟乘着薄霭缓缓动身,云絮或浓或淡,悄无声息换了颜色,及从重云中破出,金黄已然裹满了整座尘望山。

  安如闲本以为他和安昉会直奔千秋雪而去,怎料走出舟阁,眼前却是半巅,熟悉的蓝白弟子服整肃而列,舟游和文默带头朝舟上欣喜望着。

  “闲,是我们自作主张把灵舟驶回半巅的,近来变故太大,你和阿昉不若先休养一段时间。”柴谷尽可能地将语气放轻,然其中份量不会因此消减。

  安如闲张口许久,垂眸落下个“好”字。

  一红一绿步伐沉重踏上半巅石板,每走一步,石板闷响便在心头回荡一声,比寺庙的梵钟更显空寂。

  “师祖!师父!”

  文默跑上前来,舟游携众弟子拱手送灵舟远去,他慌忙侧身补着礼,待灵舟匿形,他疑惑地望向两位长辈,眼中犹豫一闪而过。

  他攥着衣角细声道:“……师兄呢?”

  安如闲不敢与他接上目光,安昉亦久久难言,回答藏在寂静里,飘遍半巅各个角落。

  临行前,文默拖着舟游绕开小黑的保护范围,挤到安如闲身侧同他窃窃私语,道是听说他们打算去千秋雪游玩,劝他注意身体,顺便照顾下无甚法力、鲜少出门的安闲。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安如闲已记不大清,点点关切化作雨丝,顷刻将现在的他淋透。

  安昉重重按过文默肩臂,挥散一众弟子,向仅剩的舟游和文默摇摇头。

  文默声音覆上层颤抖,捉着安昉袖摆不放:“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师父,我不明白。”

  舟游握剑的手青筋隐现,低头道:“师兄还未教过我们。”

  “是……”安如闲喉结滚动,只哑着嗓子应了半声,道不出余下字句。

  一声犬吠自远处传来,小黑近乎飞奔地逆着人流来到几人身侧,在安如闲衣摆间仔细蹭过,转了两圈后尾巴渐渐垂下,伏在地上沉声呜咽。

  安昉袖摆已被文默浸没大半,埋脸其中失声痛哭,他动弹不得,只好摸出块手帕交给安如闲,由他转递给舟游,见她默不作声将手帕贴去脸上。

  安闲长眠于千秋雪之事悄然在半巅传开,往日总比鸟雀还要喧闹的人群静得仿若凝冰溪流,任太阳怎么晒,都无法驱走这层笼于半巅的阴霾。

  枫香老树守望数年的小院,自烛火亮起便再未熄灭,如今院门常开,却重归静寂。

  午后暖阳斜过窗棂,在书卷丛中映出方狭小空地,安如闲跪坐其间,冲纸页摊开掌心,期待小黑探出脑袋,吃几口柴谷送来的兽粮。

  门框两侧,安昉和万物帅之最静静站着,稍稍靠近,小黑便会钻入丛中不肯再出。

  .

  算着日子,安如闲扯着安昉与弟子们一道练起了剑。

  寒光闪烁,剑影纷飞,铮然作响,这些皆是晚辈所为,两位剑道天才则持着两把名剑戳起了木棍,不攻也不防,甚至似初学者般拿不稳,一通乱点,莫名其妙分出个胜负。

  弟子在此围观了三天,除去“大道至简”,什么也没顿悟。

  第四日,安如闲将地点定在了掌门院中,枫叶更深几分,他驻足凝望好一会儿,收回目光,手中长剑被他随手一抛挂去树梢,勾指引着安昉靠近。

  安昉瞧了眼随风摇漾的剑穗,歪头道:“今日要比这个?”

  “你出招,我看看,用不着它。”

  安昉虽不解,多年习剑也不至因此忐忑,甚或希冀更多,他的剑比百年前快了数倍,是否该得一句夸奖。

  “步伐虚浮,目光游离,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安如闲走近,借着一瞬空隙闯入剑势,抬手压在安昉腕间,一如当年,带着他挥出下式,“不过确实进不了不少,可以勉强给你封个剑道第二。”

  安昉起先当真以为自己招式间出了差错,听他附在耳畔浅笑,又给自己贴来天下第二的名头,便知他十分有十二分的故意。

  几番撤步,安如闲忽敲了安昉脑袋,道:“勿生杂念。”

  “怎么能算杂念呢?”安昉展剑在前,对镜窥后,借着剑身同他交上目光,眸中笑意恰如当年,“只是觉得久违了。”

  安如闲亦是这般,这双手他牵过很多次,如此舞剑倒真隔了好些年。

  分明曾经要由他带着才敢出剑的人,而今竟揽过自己的力,反带着自己旋身。

  “师父不也生了杂念?”

  “只许你胡思乱想,不许我悄悄神游?”

  安昉笑道:“不敢。”

  两人将屋中简单收拾,桌台整理,茶具笔砚清洗安放,末了支在桌边托腮而望。

  安如闲暗自琢磨着,忽然起身去到柜旁,把其间衣物悉数翻出,铺在榻上挨个重新叠起,安昉见状凑来帮忙,两人各自收着对方衣饰,交替还于柜中。

  “我从没这样收整过东西。”安如闲抚平衣褶随口道,低笑一声,把柜门掩上。

  从前的他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一间屋子里安了家,枕边也多出道昼夜相随的身影。

  安昉将忙活半晌的人牵回榻边歇下,空出肩膀任他倚着,道:“来日方长,师父若有意,我们尽可以去千秋雪上再搭一间新茅屋,这次我替师父看着,一定记得给顶封上。”

  安如闲噗地笑出声:“墙要用泥砖砌,茅草不飞那是为师运气好!”

  安昉受教,点头记下:“师父运气惯来不错,此次定然诸事顺利。”

  他没再回话,闭起眼睛默数着时间,眼前淡光作暗,似被什么遮了去,他睁眼寻追,顺着惊慌逃窜的手望见了安昉。

  太阳委实失色。

  “我有东西要给你。”

  安如闲摸出那颗小金铃铛,不由分说捉回安昉手掌,把它塞进攥紧,推回安昉身前。

  不多时,叮当响声便出现在了他掌心。

  “怎么不收?”

  “现在不想收。”安昉侧目倔道,“师父若想送,再挑个良辰吉日吧,我看师父生辰就正好。”

  第108章 共赴

  将半巅诸事交与舟游文默二人, 连同小黑一日五餐的时间和口味一并交代,残星未沉,远山初醒, 两抹亮色御剑离开了尘望山。

  灵舟尚在行进,两道剑光一前一后落身望台,惊得舵台之上更易方向的司爻吱哇乱叫,舟阁中霎时冲出一大群人。

  大家各抄着家伙面面相觑:“?”

  司爻定睛看清来人:“……”

  “倒也不必欢迎得这般热切。”安如闲懒懒地摆了摆手, 没有丝毫迟疑就把大家的举动贴成了脸上的金。

  瞧他无事一身轻,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怎么都来啦?”他拉开把躺椅随地瘫倒, 招呼安昉捏肩捶背,“我以为今日会让小辈们歇一歇, 没想到还是起了大早,当你们的徒弟也真够累的。”

  众人无声望向谨遵师令、周到服侍的安昉, 季越生怕他没注意,特地捻了缕光引向他身后。

  安如闲强行忽视, 理不直但气壮道:“你们徒弟累着关我徒弟什么事?”

  苍天在上, 他可没说安昉清闲。

  柴谷绕过斗嘴,很是疑惑:“不是说好去半巅接你们的吗?怎么刚从云落出来就碰上了。”

  安如闲改躺为侧身,歪头示意安昉这边用点力, 露齿笑道:“这不想给季老板省点法力?”

  司爻仍未从舵台上下来,闻言,高高挥着手臂,“闲哥!用的法力是我的!谢谢你啊闲哥!”

  季越半口气没吸进,已被徒弟呼至力竭,转身摇头往舟阁走去。

  寻了些理由送走谢清洄和柴谷, 安如闲蓦地坐直, 招手把小辈聚到一处, 打听道:“今天人怎么来得这么齐?”

  赶在粟升司爻接话前,他紧急点名道:“小草,你说。”

  叶芷顿觉不对,放着脑袋瓜格外灵的陆槐和司爻不问,放着寡言多知的粟升不问,突然点名问自己,哪会有好事?八成是来自己这儿套话的。

  “哈哈……闲哥,我随便来的。”她视线扫过其他几人寻求帮助,顺道将安昉也扫了进去,劝他拦下安如闲之问。

  安昉睁大眼睛,悄悄拿手指点点自己,口型确认道:“我?”

  司爻扬笑打圆场道:“闲哥,此等大事,我们怎可不来呢?”他双手往人群中一撂,赢得“是啊”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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