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鳏夫徒弟爆改人夫_寺闲啾【完结】(108)

  季越看热闹不嫌事大,扬笑和问。

  安如闲心道有安昉在能解闷,和安闲这趟下来差点没憋死, 脑中忽而浮现那夜与安闲的谈话,理直气壮未及开口便化作了心虚,他胡乱道:“我们剑修的思维,你们普通人理解不来,对吧小太阳?”

  时机特殊,本来是没后半句的, 但他一见安昉就忍不住带上, 目光瞬间移向别处。

  安昉其实并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何意, 来源真假亦是不知,但既然是安如闲亲口所述,必有道理,他正色道:“确实如此。”

  “咦~”

  “是剑修,倒也合理。”

  不知是否受了魔界齐页的恐吓,往常去千秋雪像是家常便饭,招呼不打御剑即走,这两天众人却像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半巅运着各类法宝,说是有备无患,责令安如闲出门必须带上。

  因此,惯来轻装简行的安如闲生平第一次背上了包袱,他不满累赘,向柴谷和叶芷讨要收容器物,被对方以紧急时刻使用法宝不便拒回,望着成箱的法宝万念俱灰。

  临行前,安昉察觉安如闲浑身上下的千百个不情愿,伸手道:“我替师父背着。”

  “不妥。”安如闲扫了眼安昉背上同样鼓得浮夸的行囊,由心叹着气,“咱们果真要这样出门吗?”

  很不符合剑修风范诶!

  某道银光恰逢其时闪过,被他一把抓回,拖着安昉和他身上的两团重物绑于其身,事毕悠闲拍拍手,“这样就刚好嘛,走吧!”

  虽说今岁初醒便是在千秋雪,回山之路却已隔百年没能走过,回想起上次两人并肩游千秋,竟已是……安如闲默默在脑中把时岁略去,安昉不喜欢他讲这些玩笑。

  两人驾轻就熟飞至雪境,茫茫大雪劈天盖地砸下,不重也不疼,唯独触及肌肤时传来阵寒意。

  安如闲体寒遇凉,瑟缩一瞬,被安昉逮个正着。在半巅时,安昉劝他捂暖些,他嘴硬回道还没入秋,晚夏穿棉衣太热,挺着小黑钻出门去,哪想千秋雪太过避暑,身子又弱得恰到坏处……

  他正要低头狡辩一番而后腆着脸认错,忽听安昉轻声道:“此事是徒儿之过,不该由着师父随心所欲的。”

  安如闲心中哪还用得着发虚,昂首抬眉,嘴角轻勾:“我冷,你说说怎么办?”

  安昉伸手抓向万物帅之最,全然未觉面前双臂舒展的安如闲,埋头寻着取暖法宝。

  安如闲:“?”

  他扑腾两下手臂,眯眼歪头打量起安昉动作,见他心无旁骛寻得认真,实则同一个物件已经被捞起五次了。

  他不由分说张臂自侧面拥来,安昉滞顿片刻,他轻巧转身弯腰,将两袋包袱同自己调换了位置,有点碍手,暂且交由雪土保管。

  沉闷的坠雪声拂耳过,安昉怀中多出道灿然笑面。

  “师父。”

  “嗯哼?”

  “无事。”

  安如闲贴在他耳侧笑起:“那就走吧,回老家。”

  说来奇怪,自上次安昉到茅草屋中小歇,再到今岁伊始安如闲魂归,此间相隔数十年,而屋中顶着偌大的洞,却不见积雪覆地,也无飞灰掩物,好似无人时它便定在某刻,只等来人方才流动。

  安昉抚在门上,听他一语戛然止手,道:“确有此事,每次我来这里,都保持着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安如闲回眸:“你还来过许多次?”

  安昉指节用力,木门顿顿后开,他改口道:“不多,不常来。”

  “先别进。”安如闲撑手把门拦上,同他身后的长剑使着眼色,“万物帅之最,你进去试试。”

  长剑扛着大包小包艰难挤过,站于屋中听候指令,在几个角落轮番待过,又被逼着叠了被,半片飞雪不见,门外二人对视一眼得出答案。

  “奇哉。”安如闲进门,特地留了半句,

  “怪哉。”安昉接道,将门掩实。

  银花簌簌从屋角闯入,跌进安如闲眸中,栖在安昉发上,因其不化而越积越多,待安如闲在屋中一一怀念过百年前的老家伙后,安昉发丝已然覆了层白华。

  他牵起自己的白发搭上安昉肩头,吟吟一笑:“我们这算不算共白首了?”

  安昉正低头找寻材料以填补屋顶巨缝,闻言,轻手轻脚把找出的布匹架栏塞回杂物堆里,向内补了几脚。

  殊不知安如闲瞧得清清楚楚。

  两人简单收拾过“老家”,屋顶依旧是破的,被榻依旧冷似铁,就连木柜,依旧蹲在犄角旮旯。

  “好歹是多了分人气。”安如闲安慰道。

  面对向左探还是向右查的难题,安如闲毅然决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先睡会儿养养精神!”

  剑修再次躺回了当初片缕不挂之地,他兀自蛄蛹老半天,庆幸万物帅之最叠被叠得早,自己翻上来的及时,没能寻回半丝余温。

  “师父先睡,我到别处看看。”

  被团一通翻腾,安如闲好容易摸到被边,钻出脑袋回道:“别去太远,别看太久。”

  屋中十来尊暖炉齐燃,其中该是放了几炉安眠香,在此之前,剑修从未想到人竟可以困到这种地步。意识混沌犹如檐外飘雪,纷纷扬扬不清不明,黑暗彻底覆没双眼前,他呢喃出声:“万物帅之最,替我护好小太阳。”

  剑穗在杂物堆里探出几缕,扭扭转转将剑身拔出,小心翼翼地撞歪了两摞器具,撞倒了几个瓷瓶。它运来几堆雪试图将现场掩盖,器露放雪,雪多抹平,平了又露出器具尖角……

  屋中多了几座雪山后,它环视四周打算钻窗出门,完成安如闲交代的任务,奈何茅屋屹立已是难事,筑者本人并无意愿和机会再补修小窗,是以它与外界的通道只剩两处。万物帅之最不想去开那关系到全屋存在与否的木门,比着方向倾身一跃,从屋顶飞出。

  顶上碎雪经它剑气引乱,沿着洞口坠入屋内,直直摔在酣睡剑修面上,糊了他满脸。

  安昉迎着风雪驱剑巡至数里外,衣上发间的碎白本该惊散或附上途中新雪,皆被他以法力拦尽,留着屋中共白首的雪片一路远游。

  他是不太喜欢雪的,当年安如闲走后的全域大雪将他心底落个干净,而后穷尽世间也再没能寻到那抹红。他又是喜欢雪的,犹记二人初遇,便是这般天地皆白中的两道孤影。

  自安如闲归来后,他对白发多出些不易察觉的敌意,似乎是它过于脆弱,致使意气风发染作病色华发,似乎是它过于淡漠,强行遮去了那人的鲜活。白发是好看的,会映出朝霞和月青,会荡起不同深浅的波澜,会在人群中一眼寻到,但不配他,太远又太重。

  可直到今天,他略微有些例外想法,或许白发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举目苍茫间,其他异色定当十分显眼,安昉御剑良久,剑身叠了层厚厚的白,却分毫未觉。

  身后忽有劲力袭来,他取剑在手缓速下坠,冲对方扬手一劈,短暂的沉默后紧接着的,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剑鸣。

  他当即飞身奔去,把万白丛中一点红捕进手中,急道:“可是师父出了什么事?”

  剑大咧咧地炸开剑穗向他摇摇,平淡道:“嗡。”那自然是不可的。

  安昉心头一松:“那你来寻我作甚?为何不在师父身旁守着?”

  剑穗不摇了,招呼不打了,剑憋了口气在心里,怒得地面积雪喷溅三尺高,劈头盖脸冲安昉砸来,而后愤然从他手中脱出,凶神恶煞立在对面。

  这般底气,安昉如何还看不透?又歉又哄,终是把剑的气愤削减几层。

  “若我现在请你回去照看师父,你会听令吗?”

  “……”剑真是装聋的一把好手。

  安昉拗不过它,只得任它跟在背后一同巡山。

  不知是否错觉,万物帅之最到来后,风雪俱有加剧之势,晃得他视物不清,再回头,长剑潇洒吹着小风,身上片雪未沾。细细观瞧,原是风雪皆在它身侧止住,仅有的拂动剑穗之风,还是它调转灵力给自己额外刮的。

  “你能控制此地天象?”

  安昉觉得不能为难一柄不会人言的剑,好心道:“能的话短鸣一声,不能的话长鸣三声。”

  “……”剑也真是作哑的——

  “嗡。嗡——”

  【作者有话说】

  此闲意识到昉的感情后就开始了调戏日常[墨镜]

  昉:(背后发凉)虽然师父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怎么就是觉得哪哪不太对劲呢,我得藏好咯

  还是昉:师父和我共白首了诶[咬手绢]

  第96章 拥眠

  冰凉擦脸而过, 意识于落雪声中渐渐聚拢,安如闲缓缓睁开眼睛,所处之地仍是雪原旧景。一眼扫尽, 只茫茫一片,连座茅草小屋都不肯给他添。

  他清清嗓蓦然开口:“我人都到千秋雪来了,怎么梦里还是千秋雪!”

  飞雪凝滞瞬间,皓白暗去, 周遭环境化为虚无,如坠墨池, 抬手不见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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