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鳏夫徒弟爆改人夫_寺闲啾【完结】(107)

  纸上古语虽经安闲转译,仍无法脱离魔界本身,多是些增进法力的奇异功法,修行速度快耗时短,但结果不可估量,且部分功法需以百姓或修士性命为引,被先人毁坏大半,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除却功法,其上还载着不少或医病或施毒的偏方,谢清洄和陆槐阅至此处,过页动作显著变慢,期望取其精华,从中寻出些可供实用的方子。

  无人料想,满纸术法利方中,竟还藏着前人的风流轶事,粟升极小声地提了句,哗哗翻页声接连在屋中响起,安如闲亦换了姿势坐直,抄着安昉页数胡乱后翻。

  “魔修某长老深夜幽会正道某修,情至深处,焰影幢幢,催情香灰积落……面颊…呼吸…腰肢…身体……一夜云雨……”

  “……”

  “…………”

  “咳。”安如闲惰于演戏,索性直接把书拍上,丢到了桌中,抱臂合眼,须臾出声:“那个……你们看完记得把它们烧了燃了彻底销毁,好歹是人家魔修珍藏至今的秘法,人人皆知多有冒昧,若教无知孩童学了去,岂不误人子弟?”

  默了片刻,他又沉声补道:“更何况其中所言之物,莫说孩童,便是年长如我,看了也……对吧?”

  众人一致点头认同。

  眯眼浅歇半晌,安如闲忽记起魔界水土之异,唤着粟升到一旁落座,把从魔界带回的瓶瓶罐罐摊到桌上,正欲细谈,见桌角多了片影子。

  “和粟升捣鼓什么呢闲哥?”司爻聪明毛旋着招呼,到安如闲另一侧坐下。

  不多时,两道窄影又映上桌面。

  “有谢掌门他们在,应该也不差槐槐我俩吧?而且槐槐已经把医术部分记完了,该休息会儿。”叶芷拖着陆槐到对侧坐下。

  不算宽敞的白墙小屋内,一方一圆两张桌子分隔而立,安如闲带着四只小辈挤在圆桌压声叽喳,安昉同三位掌门各看一沿,在满纸云烟间细细搜寻。

  将魔界现状悉数告知,安如闲摊手道:“总之就是这么个事。”

  粟升皱眉:“所以他们烧杀抢掠是因为内部资源不够?”

  “只能算原因之一吧。”安如闲伸指推倒了装有空气的瓷瓶,“很多事情本是不必做的,不需要因为他们生活艰苦就粉饰各种行径。”

  叶芷拍桌总结:“该打还得打。”

  司爻强烈赞同:“打的就是恃强凌弱。”

  “……动手轻点。”本桌唯一医修陆槐如是说道。

  “找到了。”安昉声中略带喜色,久坐速览的疲惫更占了上风。

  安如闲不知怎么打旋扭身一个飞扑,转眼凑至他肩头,比邻近的几位掌门到得还快,喜道:“我看看!”

  眼见一群人皆受他影响,向安昉身旁围去,季越拨着书页发出声响,谢清洄代为转问道:“阿昉,页数几何?”

  柴谷跟着走了两步,经她一语大悟:“这印册不是人手一部吗?你们都往阿昉那儿去什么?”

  “是哦!”小辈稀稀拉拉坐回。

  在页脚的片段里,零星缀着未解、机缘等字样,向后翻去,看到的是不能更眼熟的地名——千秋雪。

  前半段似是认真所著,记载无恨崖与千秋雪为世间灵力之端,枯荣有序,数皆命理,后半段却笔锋忽转,未再提及任何地方。

  安闲在一侧批注留言,道卷轴此处有过数次修改,原本内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最上层只依稀写着几段纪事。

  “春三月,长老令英只身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夏五月,长老徐章携府中数法宝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

  夏四月,修方复与修林策接伴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秋八月,修黄渊、乔雪等五人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

  春二月,修裘千领众修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冬腊月,长老高霜率三长老去往千秋雪,未果,不见归返。”

  读到这里,安如闲伸掌遮住书页,抵着安昉肩膀撑身而起,于一室寂静中朗声开口:“这是致谢名单还是死亡记录啊?几页纸看下来,没见到一个活的。”

  “有的。”陆槐忽然出声,“向后三页,长老薄月、掌门孟宇率众修去往千秋雪,魔修苗李、正修管亭归返,道其余人等法力暴乱当场殒命,此二人于还归魔界后三日亡。”

  夏末盛阳天,场上空气凝若深秋严冬,安如闲默声走至窗台,将拦在屋外的暖光放入室中,鸟语蝉鸣透窗喧闹,众人呼吸这才顺畅几分。

  司爻极力辩驳纪事虚假,以争求心中安稳,扬声道:“不可能,照他的说法,孟宇和管亭至少是我们正道的修士,其中一个甚至是掌门,为何我们从未听闻此事,门中史册记载也不见这些内容。”

  季越启唇欲答,安如闲抬手相拦,由他开口道:“第一点呢,书上写得还算明确,两个修士回到了魔界,最后也是在魔界咽气的,时间上来不及返回炊烟或者寄信给任何师友。我猜想他们退出千秋雪之时,身体状况已然不容乐观,能把这些事实带给活人并代为传布,已经是他们当时的竭力之为了。”

  “第二点,正魔两道敌视至今,如今魔修不再犯乱,两道间的敌意才消去不少,放在若干年前,正道修士与魔修交好,只怕要吃史书一记叛反之名,如何肯让他在青史流芳?”

  司爻咬牙:“那……”

  “我看此事九成为实。”安如闲向其他几人递来目光,果不其然所料相似。

  柴谷点头:“阿闲特意批注此处更改甚多,想来也是发现了端倪,给我们留作提醒。”

  谈话间,粟升在后页寻见了前文令英等长老名姓,众人循迹而去,见多数功法都是由他们所创留载,莫说当时,便是放在今世,亦称得句天骄。

  “他们为什么非要拼了命地往千秋雪上走啊?前人不知也就罢了,后人看着这样长的名单,居然还……”惯是锐利如叶芷,此刻亦不由一噎。

  季越拂手拢袖,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茶,呼风间隙摇头道:“错了叶家姑娘,前人知晓。”

  “知晓什么?闲哥不是说山上只有雪吗?”

  谢清洄点道:“只见其山,难逢其缘。”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句话从何时而起早已无处查证,追溯到安如闲少时,它便已流传在街头巷尾,不过千秋雪难以近身,遑论攀登,它也就被当作鬼神之说抛诸脑后。

  但魔修修习依赖功法,“机缘”二字到他们耳中,便不再是无稽之谈。

  司爻落回椅中,眸色深沉,喃喃道:“值得吗?”

  为了虚无缥缈、无人见得的一道机缘。

  安如闲自窗外回神,把陷入沉思的小辈挨个摸了脑袋,转至安昉身后,捻着马尾多搓了几把,笑道:“如果最后找出灵力异常的解决方法也是在千秋雪之上,你们还会去吗?”

  季越挑眉:“我们?”

  谢清洄无声摇头,将沏好的新茶放到桌上,摆出两排齐整茶盏一一倾满。

  柴谷迎身站起,语气虽重,仍是往日的和蔼模样,道:“怎么能把大家伙都摘出去呢?”

  噤若寒蝉的小辈此时争相起身,冲安如闲舞着拳头:“是啊闲哥,此等大事,怎好都落在你一人肩上!”

  安如闲溜去桌边拎回两只满当当的瓷盏,强行塞进安昉手里,俯身与他碰杯,含着盈盈笑意对他眨眨眼睛,道:“谁说我只有一个人了?”

  安昉反应极快,错开目光,拐着他手臂立时起身,举至桌上正中,一本正经道:“师父在,我们便在。”

  桌面茶盏顷刻抢空,九人举盏汇于一处,杯沿相接,同声而响。

  “同去同归!”

  【作者有话说】

  粗略算了一下,两张桌子年龄居然是差不多的 (・・)甚至闲那桌小孩桌可能还更大些(没错,不是人头优势,全靠闲个人拉高整体数值)

  昉:我的毕业证怎么一闪一闪的

  第95章 白首

  “先别急着去。”

  安如闲把茶饮尽, 适时拦下年少轻狂的小辈们,将他们的满腔热血抚平静凉,道:“眼下破局之法尚未有明确指向, 千秋雪也只作猜测,你们切莫鲁莽行事。”

  前人的结果毕竟不大乐观,他还不想在未知之际让任何人有涉险的可能。

  “但是呢,既然目前线索指向千秋雪, 它又恰好是你们各处搜寻时的未访地。”安如闲甩甩头发,直身挺背在屋中绕了半遭, 回身扶墙故作疲态:“为了世间安危,我舍弃自己的欢快时光也是应该的。”

  说罢, 他递给司爻一个此处应有掌声的眼神,后者会意, 立即安排。

  全是感情的雷动掌声里,安昉向前迈出一步, 到他身侧:“我同师父前去。”

  “甚好甚好。”安如闲应得飞快。

  众人:“?”

  叶芷有问不郁人, 当场道:“之前去魔界怎么不带阿昉?现在为何又要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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