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毛凯愤愤吐出一句:“符首席,这个时候是向导该说话的时候吗?”
符琛闭上眼睛, 似乎专心于闭目养神,一点没听到。
毛凯寻求支持一般, 看向剩下的两名陌生哨兵, 却见他们也背过头去, 对毛凯的话充耳不闻。
“你们……曹。”
毛凯是看明白了,这一车人都是一伙的。
宁青序嘴角勾起:“向导什么时候都可以说话,知道吗,厉害哨兵。”
他嘴上一口一个厉害哨兵,却不见有任何高看一眼,反而眼神轻蔑,称不上什么友好,毕竟这人害得苍耳进了医疗部。
话出口的瞬间,毛凯能够察觉到车里面人的视线都隐隐约约往他身上瞥,尤其苍耳幸灾乐祸的视线最明显。
他觉得浑身上下被剥光一般,自己的面子被他按在脚底下疯狂碾压,想说什么挽回一下,但是半天不见得憋出来一句,脸都涨红了。
“符首席。”宁青序不理他,头一歪,看向符琛,“高频信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吗?”
符琛闻声睁开眼,表情严肃又认真:“稍后,艾克力会给大家整理一份关于污染体最新研究进展的资料,同步到大家终端。这一次的高频信号,指的是通过上面几次作战的实践经验,发现污染体产生了变异。他们对电波、信号高度敏感,我们的通讯会非常受阻。”
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和宁青序两个人坐的极近,符琛的手正在背后悄悄摸摸摸宁青序的手掌心。
宁青序面上不显,手底下却抓住了符琛的指尖就不松手,两只手指圈成一个圈,在符琛的大拇指套来套去,套来套去。
没两下,宁青序的手就突然被死死抓住了。
宁青序余光看见符琛的耳尖红了,他一笑,任由符琛十指相扣。
“符首席,可能不止于此。”艾克力紧紧皱着眉,忽然说道,“刚刚战斗指挥部传回来了最新的研究报告,经过他们对这一次数据的分布研究,他们发现,污染体不光对信号产生干扰,还会有吸引性,就是……”
“如果我们用通讯器,就会吸引污染体大面积扑过来。”
这就意味着,当他们进入了战场,通讯器就要全部关掉,符琛没有办法掌控剩下小队的进展,取得联系都会很困难。
精英小队都有经验丰富的小队长或许问题还不大,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小队的队内通讯都保证不了。
“这要是通过身体结合、终身绑定了的哨向还好说,可以通过精神链接来感知位置。”毛凯思考着,现在说起了作战,刚刚那点子破事也就没有人在乎了。
“比如说首席和宁向导,没有问题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苍耳,眼神露骨、充满暗示。
苍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缩着身子就往陆知温身后躲。
“毛凯,注意言辞。”陆知温面带愠色,挡在苍耳面前。
毛凯嗤笑一声,“他是我的向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倒显得是你是他的哨兵一样。也就是个向导,你要是太害怕了不如就地找个哨兵身体结合一下,省得到时候晕在哪里没人找得到。”
这话太粗俗,陆知温顾虑着作战,牙关做痒却也只能忍着。
真想替苍耳收拾了这个绑定哨兵。
一向脾气好的陆知温在心里恨得骂了脏话。
宁青序眉心拧着,刚想怼两句毛凯,身后符琛的手却突然死死地攥紧了他的手。
符琛的手心里面都是汗。
对了,自己和符琛也没有标记和绑定,符琛没有办法感知到宁青序的位置和身体状态……
他一定会担心死的。
宁青序想说自己会紧跟着符琛,但是战场上变化莫测,符琛连他自己的命都没有办法保证。
他抿紧了唇,不再多说,车厢里面就仅剩艾克力处理资料的声音。
毛凯见没人理他,自己也就老实了,百无聊赖擦起自己的枪来。
众人的车队行进了一天,在暮色擦边的时候,符琛发号施令下去,让众人在原地驻扎休息。
这里距离污染体聚集的山谷只还有一日的距离了,哨向们抓紧时间整顿。
哨兵们在一边巡视武器和巡逻周边,向导们就从队伍物资里面取出一些好加热的食物,准备在火堆上面简单烹饪。
毕竟现在是以天为被地为席,荒山野地的温度不算高。
宁青序最后一个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目之所及之处,大片的枯草、枯树,近乎遮盖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土地。平原只有星星点点的绿色洼地,坑坑洼洼,显得及其可怜。
夕阳比在塔里面看到的更红、红得刺眼。
偶尔天边有几行乌鸦飞过,吱嘎吱嘎的叫声像极了枯燥沙哑的齿轮。
这是一个和塔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死寂、孤独。
“店长,不,宁向导,天凉,你多穿点。”艾克力从一边窜出来,递给宁青序一件厚实外套。
“你也是第一次来,不害怕吗?”宁青序接过外套。
艾克力笑笑,他在符琛身边帮符琛做事,短短几周就成熟了许多,肤色黝黑起来,眼神却变得亮极了。
“我害怕的话,被我保护的人就会更害怕了,我不能怕。”
宁青序点点头:“艾克力,你会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宁向导说什么就是什么。”艾克力笑得更大了,“宁向导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通知各个小队的队长跟符首席开会,先去忙了。外套是符首席的,你穿。”
“好。”宁青序答应着,艾克力就跑走了。
他便披着外套在人群中闲逛。
显然早上宣誓的事情被这些哨向们尽收眼底,宁青序想上前帮忙却总是被婉拒。
既然他们忙得过来,宁青序也就不一定要凑热闹表示自己做贡献了。
没必要。
他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于是他便找了个清静些的大树下,坐着吃棒棒糖。
这是一颗一人多粗的大树,宁青序的两只胳膊都抱不住的粗壮程度。在加上宁青序本就消瘦,往那里一坐,背面根本看不到他这个人。
不过宁青序还惦记着符琛会担心,也就坐在了大面上,没往暗处钻。
他看着天边的暮色,看着穿着制服的哨向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心理咨询师的生活像梦一样,已经变得恍惚了。
再想想那些患者,或者医生朋友、护士,竟然名字咂摸在嘴中,半天说不上来了。
倒是符琛的记忆一天比一天深刻。
篝火被向导点燃,嗖的一下燃起来,照红了宁青序的脸,宁青序嘴里的棒棒糖终于品出来点味道。
是橘子味的。
他的眼角弯弯的,符琛买的零食越来越好吃了。
“温哥哥,我们试试好不好?”
树后面忽然传出来苍耳的声音。
宁青序一愣,随后意识到是苍耳和陆知温在说小话,本着回避的原则,起身就要走。
但是这个树往左往右走都会被发现,宁青序便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弄出来声音,打算慢慢地往正前方挪。
身后的两人不知道宁青序的存在,依旧说着话。
“小耳朵,你把我叫过来,是要跟我试什么?”
是陆知温的声音。
“为什么只有哨向可以绑定呢,温哥哥你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吗?”
“……”陆知温沉默了,“小耳朵,即使在塔外有些话也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的本耳宁青序:……
他撑着树干一点点起身,要离开这片地界。
“陆知温,你分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苍耳怒了。
“我不知道。小耳朵,我们回去吧,要吃饭了。”
“你怂死了陆知温!!”
“……嗯。”
陆知温认了。
但是苍耳显然没有放过他:“我说明白了吧,你要不要跟我做一下,□□的那个做,我想试试能不能跟一个向导终身绑定,如果可以,我就不要那个臭狼哨兵了!”
“苍耳你疯了!我那个那么可爱的弟弟怎么会说出来这种话!”陆知温的语气极其震惊。
“我没有!既然没有通讯,为什么不试试,你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我没有精神绑定,死在外面都没人发现吗!”
第70章 鼻腔里痒痒的,头也有点昏
“苍耳!你被选进精英小队, 不是让你……不是让你对着一个向导说这种话的!”
“那你让我去死吧!”苍耳凶巴巴地说。
陆知温掐着掌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宁青序直觉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他蹑手蹑脚站起身, 迅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开这边。
走到一半, 他又觉得这样不够安全。于是就找了一块能看清其他哨向动向又听不见陆知温他们说话的地方,就地坐下,替他们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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