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都猜测着是什么。
枪?
药剂?
然后,他从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
台下的哨向们顿时引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可是他们的首席作战官充耳不闻。
符琛走向高台边,蹲下身,将棒棒糖递给宁青序。
宁青序伸手接过,二人手接触的瞬间,他的指尖在符琛的手心里面勾了一下。
符琛的眼神瞬间变了。
宁青序歪歪脑袋,挑眉看符琛。
分明是宁青序位置低一些,但是他丝毫不见下风。
“昏君行径。”宁青序笑着评判符琛。
二人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符琛看得出来,他的向导居然极其享受这种众人的羡慕目光。
因为宁青序眼角的风情比以往更甚了,勾得人心慌。
也是,有些人天生就要在仰慕之下的。
不能妄图掩去光华。
既然如此,符琛垂眸。
“要我帮你撕开吗?”他问。
话音落下,他们的耳边顿时炸响苍耳压着声音的尖叫。
还有陆知温无奈请求苍耳轻些掐自己胳膊的声音。
宁青序的笑便从眼角漾得更大了,他抬手虚虚地挡了一下嘴,倒像是要把笑藏起来,可偏偏从指缝间溢出的那声低笑更显得肆无忌惮。
符琛只觉那眼神黏黏地扫过来,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纵容,像四月黄昏的风贴着皮肤就往下钻。
空气忽然都变得稠了,呼吸间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像咬破一颗熟透的浆果,汁液溅在舌尖上的甜腻。
符琛没说什么,只是黑曼巴已经很有眼色地窜过来,试图将棒棒糖递给符琛。
宁青序却躲过蛇的尾巴,将棒棒糖揣进口袋,摸摸蛇头:“忙你的去吧。”
似是对着黑曼巴说话。
符琛头上一重,他的嘴角悄悄扬起,站了起来,重新回到高台中间。
塔的中央广场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安静了。
五支满编作战小队,在灰色的地砖上站成整齐的方阵。他们的领口徽章在天光下泛着冷光,风从人的缝隙间灌进来,吹动有些人额前的碎发,但没有人动。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高台。
符琛的黑曼巴盘在右肩上,蛇头朝前,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的一部分。
十几秒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廓里:“你们好,我是你们这次作战的首席作战官,符琛。你们之中,有人第一次上战场。有人最后一次。有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这很正常。”
他的视线扫过方阵,不算快,但每一排的人都在他目光经过的时候身形更加板直。
黑曼巴蛇在他肩上微微抬起蛇头,像是在和他一起看这些人。
“我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回来,这是战场,不是游乐场。”符琛的声音没有变软,但语速慢了一点,“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会比你们先进入战场。我会站在最前面。你们看到的污染体,我会先看到。你们听到的低鸣,我会先听到。如果有什么东西要第一个撞上来,它先撞我。”
方阵中,那些年轻的哨向们眼神一下子亮了,战意在心中流淌。
符琛继续说:“我不要求你们不怕。我要求你们,怕的时候,还能往前走。走不动的时候,看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在走,你就不能停。你停了,他背上的压力就多一分,他是谁?向导?哨兵?我想还是要称之为——”
“战友。”
黑曼巴吐着信子,昂首挺胸。
“那么,为了塔、为了亲人、战友,我们只有两个字,出发!”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风声更大了,队伍一下子激发出强烈的胜负欲,哨向们激动地呐喊起来。
风吹起来宁青序的头发,在发丝间,宁青序看见符琛并没有安然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反而回头直勾勾盯着他。
宁青序顺好头发,眯着眼睛对他做口型。
“真帅。”
符琛便站得更直,不像在宣誓,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向导的检阅。
而塔的中央广场之上,最高的楼层里面,正有一人观察着下面。
他手上把玩着一只变色龙精神体,精神体不断地根据他的制服和枪支颜色从玄黑变成古铜金,变来变去。
他靠在窗户上,看着符琛和宁青序的互动,桌面上正摆放着一张任命书。
名字一栏是空着的,倒是职位那里写的很清楚。
“核心战区作战指挥官。”
“符小琛,可不要让小叔叔失望哦。”他笑,“诶,等一下,公用向导的选拔标准是什么来着?”
他垂眸,变色龙吐出长长的舌头,不会说话。
他按下了终端:“把符琛精神图景的修复报告转给我,还有宁青序所有的资料。”
“是!”
符琛他们最后统一上了一辆重型运输车。
这次东部战区的污染体对高频能量波似乎有天然的趋向性,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直升飞机。
一辆车可以容纳十人,符琛和宁青序坐在上首,除了司机和替补司机,剩余六个人分别坐在下面,每个人都拥有一小块位置。
上了车之后,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刚才汹涌的战意一点点散下去,现在突然生出来一点迷茫。
苍耳默默靠近了陆知温,离闭目养神的毛凯远了一点。
宁青序闲来无事便趴在窗户上看外面。
车队一点点驶出塔的核心区域,来到外城区。
宁青序还以为是一片荒芜,没想到居然是很热闹的居民区。
车水马龙,人群来来往往,店铺林立,很是繁华。
而人们早就对这种装甲车很是见怪不怪,没人注意他们。
他惊讶地张大嘴,他从没有出来过,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塔,没想到还有外面。
“这些人……”宁青序戳戳符琛,跟他说小话,“外面的人不用作战吗?”
“嗯?”符琛一时之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青序问的问题属实不像一个塔里面的向导说的话。
“怎么了,快点告诉我,我还没出来过呢!”宁青序瞪他。
符琛压下心中的疑惑,耐心地回答:“外面的居民区主要是一些老弱妇孺,还有没有分化的普通人,他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化可能,就在外城区定居了。”
“哦~”宁青序点点头,“那我还不如他们呢,至少他们不用去清洁区。”
“别瞎说。”符琛捏了下他的指尖。
不进塔的话,符琛还遇不见宁青序,这个可能性有点吓人,符琛不想听。
宁青序秒误解,他看了一下车厢里面除了艾克力、苍耳、陆知温、毛凯,还剩下的两名哨兵。
一定是因为这两个人不算认识,就算同事,符琛不让自己随便说话。
他认真地点点头,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可爱炸了。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符琛面无表情地想。
他的向导全世界最可爱、最诱人、最漂亮。
“符首席!塔作战指挥部把最新的战略指挥图发过来了。”艾克力举着终端,突然开口。
符琛立刻正色:“接进显示器。”
“是。”
艾克力操作着终端,车辆最后面凭空出现一个空中显示屏。
随后,一个类似于地图的图片就显示在上面。
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动态的点,正从基地往外赶,一看就知道这是他们的坐标。
而在不远处山谷的地界里面,正存在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云雾,云雾像是污渍一样从山谷里面荡漾出来,边缘模糊着,但是隐隐约约可见正在一点点的扩大。
“是污染体。”陆知温表情变了,“居然已经这么控制不住了吗?怪不得前面的小队损伤惨重。”
“这次的污染体对高频信号很敏感,不知道折了多少人在里面,才传回来这么详细的战略图。”符琛沉声。
第69章 作战进行时
“高频信号?什么意思啊。”苍耳不解。
符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怀中抱着武器的毛凯先发出一声嗤笑:“没见识的向导。”
“诶,你什么意思!”苍耳一点就炸,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陆知温反应极快地拦腰抱住了他, 摇了摇头。
苍耳回头看他一眼, 撇撇嘴,终究是没说什么,气鼓鼓地抱着小仓鼠坐回了原地。
宁青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瞥了毛凯一眼,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翘着二郎腿, 手肘撑在膝盖上, 用手掌根部拖着下巴,脚尖一点一点的晃,语气危险:“好厉害的哨兵, 怎么, 肋骨好点了?”
毛凯瞬间就想到了符琛踹断自己肋骨的往事, 胸口一疼,再多的狠话都噎在嗓子里面。
按理说, 自己没动宁青序,可是不知道符琛怎么操作的,最后毛凯没收到关怀也就算了, 甚至背了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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