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昱想,或许这老头真的很爱先皇后吧,所以才会这么多年顶着压力一直未选立新的皇后,还四处寻找先皇后生前所爱之物,就只为了寻找一丝所爱之人生前的轨迹。
“命运弄人,身不由己。”这是老皇帝最后所说的话。
张昱离开的皇宫的时候,被三皇子截住了。
三皇子找张昱的目的很简单,他想问问皇帝究竟同张昱说了些什么。
萧延司如今对张昱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张昱也理解,毕竟对他们这种争权夺利的人来说,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他蠢蠢欲动又瞻前顾后,对不知道的信息多了解一分,他最后的胜算可能就多一分。
萧延司为了能从张昱这套出话也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甚至许诺,若张昱肯帮他,他可以给张家一个皇子妃的位置。
可张昱什么都没有说,敷衍了他两句便离开了。
京中的人大多都是人精投胎,这会张昱进宫面圣同皇帝聊了一下午的事很快就在京中传开了。
张昱晚上刚到悠然居的家里,一大堆的拜帖就送上了门,都是来张昱这探听皇帝态度的。
甚至当夜,张家二房三房的人都上门来了,不知是受了谁的委托过来的。
张昱统统回绝了,一个都没有见,谁都不知那天下午皇帝和张昱到底都聊了些什么。
第二日,沈老将军送来了口信,让他过去一趟。
张昱一进沈老将军的后院便发现,沈老将军,沈将军,周家家主都在。
张昱看着沈老将军不满的嘟囔:“人家都是亲自上门问,您倒好,您求人打听事还非得将摆个谱把我叫过来告诉你。 ”
沈老将军哈哈一笑:“你小子,别卖关子,赶紧说,皇上找你啥事啊?”
张昱没瞒着自己的两个同盟,将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皇上这是思念先皇后了啊。”周家家主道。
沈老将军赞同的点点头:“看来是的。”
沈老将军同周家的家主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意,但两人都明白,虽布局好了,但此时还不到真正押宝的时候。
倒是沈将军一脸不解的问张昱:“那皇上最后问你该怎么选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啊?”
“皇上的心里有答案,他只是找我听他说说话而已,我怎么说并不重要。”张昱道,他没告诉众人他和皇帝的最后一段谈话,大家也没问。
在场的人似乎都默认了,张昱肯定会说些中立的话,毕竟,张昱一直以来的风格就是如此。
小同盟会议解散后,张昱问沈正呢,这才知道沈正被他爹送去军中磨炼了。
沈家说是磨炼,其实说是保护更为妥帖。这段时间多事之秋,沈正又是个爱惹祸生事的,沈家怕他卷进什么事里惹眼,便把他丢到军中了。
一来可以更好的保护沈正,二来也能磨磨他这性子。
周家家主最近也将保护周星彦的人手增加了几倍,他们都是嫡子,每个都可以当做挟制家族的筹码。
第115章 刘家完了
临出沈府时,周家家主出于好意,特意提点了张昱一句,他家似乎有个庶子最近和三皇子的人有接触,让张昱多注意些。
张昱立时就猜到了是张岁慕,谢过周家家主后,张昱回了侯府。
郭氏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就见张昱让人将张岁慕找了来。
张岁慕是和他媳妇一起来的,念张岁慕是新婚,张昱也没在他媳妇面前下他面子,只是将他叫到祠堂里训诫了一番,让他没事少乱结交人。
郭氏守在祠堂外面,隐约听见了里面的一些内容,大体知道了张岁慕挨训的原因。
见张岁慕哭丧着脸从祠堂出来,郭氏不由劝道:“最近多事之秋,你就不要出去胡混了,你新婚,多在家陪陪你媳妇吧。”
张岁慕十分委屈,嫡母对他还算好,他不敢跟张昱顶嘴,便跟郭氏小声抱怨道。
“母亲,我同三皇子府里的人不过是聚在一起逗鸟玩,这又没什么。总不至于这就叫结党吧。哥哥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他自己身边还不是一堆权贵朋友,怎么偏到我这就不行了?他想罚便罚我,何苦寻这荒谬的由头。”
郭氏沉了脸,还不等发话,郭氏身旁的胡姨娘便气愤的甩了张岁慕一个巴掌,拎着他的耳朵大骂起他来。
胡姨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夸赞张昱为侯府殚精竭虑,张岁慕年纪见识浅薄才这般不识好歹。
与其说是胡姨娘教训张岁慕,不如说是胡姨娘故意说给祠堂里的张昱听的。
毕竟她可不想张昱因这事厌了张岁慕,这才一边恭迎奉承张昱,一边用张岁慕年龄小为借口给自己儿子开脱。
胡姨娘将好话坏话都说了,郭氏见此,也不好再多说她们娘俩什么。
她想去祠堂里看张昱,这才发现张昱自己早就从祠堂的后门走了。
张昱心烦的很,不愿在侯府多待,出门便让常笙套了马车直接回家了。
悠然居里,张昱坐在二楼卧室的窗边,一杯一杯的喝着酒,直到暮色四合,悠然山庄里里外外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笼。
萧延宸推开悠然居的门,迈步走了进来。
张昱回眸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怎么,你也是来打听消息的?”
萧延宸走过去在张昱身前站定,轻声道:“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儿?”
“西北,去杀害我母亲的人。”
张昱顿了顿,说了句:“祝你顺利。”
“在京城等我回来。”
夜风呼起,一个轻缓又略带讨好的吻落在张昱的嘴角。
张昱没什么反应,这让本做好了挨张昱一下的萧延宸有些意外,他试探着想要再亲一下,只是还没碰到就被张昱皱眉推开。
“别蹬鼻子上脸。”
“嗯。”
萧延宸心中高兴,却也没敢再跃雷池一步,今日已算是惊喜,若他再得寸进尺,萧延宸丝毫不怀疑张昱会拿旁边的酒瓶子给他脑袋来一下。
“那我走了。”
张昱没有回应,萧延宸笑着离开了悠然居。
张昱在二楼窗口看着他同院子外的严修汇合,两人的身影在浓浓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昨日最后,他同老皇帝的聊天话题又回到了天下安定和妻儿公道如何抉择。
御书房里,老皇帝声音悲凉:“张昱,你年纪小,你不知道,你爹应是经历过,战乱对普通黎民百姓何其残忍,说是人命如草芥都不为过.....张昱,你说,朕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不愧妻儿,不愧苍生啊。”
张昱的心摇摆许久,最终还是偏了。
他对皇帝说:“若陛下心疼百姓战乱之苦,不妨想想战乱因何而起。无非就是失了公道二字,若顾念着一时安定而牺牲公道,岂不是永远都被恶人裹挟?长此以往,大辉早晚还会有走向战乱的一天。”
这是张昱第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老皇帝听后久久不语,但张昱知道,他今天已经做出决定了。
萧延宸连夜率军出京便是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刘家,要完了。
萧延宸带着圣旨去西北接管刘家兵权的事很快在京中传开。
听说双方起了冲突,萧延宸以诛杀叛乱的名义率军将刘老将军围在西北大漠城。
刘老将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立为王了。
他这一造反,二皇子萧延珲再无竞争储君之位可能。
京中早些年站队二皇子的人如今又都中立起来了,恨不得人人都给自己摘干净。
二皇子在京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虽圣上还未贬斥过他,但他自己先受不了了。
他本就比其他皇子蠢笨,如今突逢巨变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偏此刻墙倒众人推,他身边的智囊团也都散了,没人能给他出个像样的主意。
萧延珲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他母妃失宠才导致的,他执拗的认为只要他母妃复宠,一切就还有回到原来的可能。
于是萧延珲去御书房门口跪求皇帝放过刘贵妃。
这一跪,不仅惹怒了皇帝,还给了京中许多立场不清的人表现的机会。
那些曾经附庸刘家势力的人纷纷跳了出来,用弹劾萧延珲的方式摆明自己的当下立场。
皇帝正好懒得见萧延珲,在朝臣的不断奏请下,皇帝便直接封了萧延珲为珲王,赐了他一块小封地后将他赶出京城了。
二皇子走后,他留下的职务便被三皇子萧延司接了过去。萧延司手中权力又大了不少,同一些朝臣的往来更为密切。
可今时不同往日,没人再敢轻易站队。
朝堂之上的人都不傻,众人都能感知到皇帝最中意的人皇子其实是萧延宸,可西北战场刀剑无眼,萧延宸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未知。
京中的家族面对三皇子的拉拢便都用上了一个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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