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灵堂中,安国公世子洛丞跪在地上痛哭着,洛丞的夫人陪坐在一旁,用帕子抹着眼泪。
洛丞好像天生就是比旁人蠢笨些,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出安国公夫人的失败与江司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司衍上完香后,洛丞还对江司衍说了句:“多谢钦差大人。”
这让江司衍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觉得以后塞北要是交到他手里,也算是完了。
从安国公府出来,江司衍不断回想着今日安国公的异常。
带血的衣袍,犹疑复杂的眼神,难不成是被夫人去世打击成这样的?
江司衍想不明白,而同一时刻,安国公府地牢中。
安国公立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面前,威武高大的身躯自带着慑人压迫,神情也变的前所未有的冷漠。
第84章 齐骁身世疑云
要是齐骁几人在场的话,定然能认出此刻这个满身狼狈的人就是他们曾经的上峰,雷神军的统帅,靖远侯。
靖远侯虽身形狼狈,但神情却很坦然:“大哥,抽了我三十铁鞭,你解气了吗?若是不够,就再打三十。”
安国公强压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道:“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为什么不同我说齐骁可能是我的子嗣?”
“大哥,你也说是可能,可能是。”
靖远侯长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没有证据,一切都源于猜测,嫂夫人让我除掉他,放言我若不听,待世子以后继承安国公府,不会让我和我的家人好过,我能怎么办?”
安国公没有回答,靖远侯继续道:“我难道为了一个‘可能’,去得罪风头正盛的刘家吗?”
“所以你便借着纳妾的名头,同齐骁闹翻?”
“是,我想逼他离开塞北回叙州去。但嫂夫人不同意,逼着我对齐骁下手。”
说起这事时,靖远侯皱紧了眉头,似是也想到了当初的为难。
“我担心大哥你以后发现真相,找我算账,所以没敢明面把他怎样,暗中在京中对他出了手。不过还是被大哥你找到了蛛丝马迹,查到了我身上。”
这些事情积压在心里许久,让靖远侯一直心中不安,夜里做梦都是这些,如今都全盘说了出来,靖远侯竟觉得心中好过很多。
整个人仿佛都轻松起来。
“大哥,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我劝你也别查了,就算齐骁是你的子嗣又如何?难道将洛丞的世子之位给齐骁吗?”
靖远侯这番话又让安国公陷入久久的沉默。
洛丞的能力众所皆知,可以不将兵权交给洛丞,但洛丞如果没了安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以后怕是会活的艰难无比。
“齐骁在我手下当了八年的兵,我是了解他的。齐骁此人,有善道。但对威胁到自己和兄弟的敌人从不会心软犹豫,就像......当年的大哥你一样。大哥,你要赌一次吗?”
靖远侯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安国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世子之位只有一个,如今没了刘家,以洛丞的能力,能争过齐骁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齐骁被立为世子,那洛丞的结局是好还是坏,便是看齐骁的想法了。
是赌齐骁的善,还是赌恶。
还没待安国公想清楚,靖远侯又道:“嫂夫人如今已经自缢,世上再没人知道这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齐骁现在过的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军功无数,做到了一军统帅,这已是最好的局面了。大哥,你若想维持现有的安稳,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安国公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沉寂良久才开了口。
“我不愿这么糊涂着过,事情该如何就是如何,我会查清楚齐骁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而后再决定如何平衡,虽然倩蓉死了,但还有一个人应知道真相。”
“是谁?”
“成君。”
成君曾是塞北军的军师,和安国公因为一些小事翻脸后,他二十多年没回来过,如今安国公忽然提到他,靖远侯不免疑惑。
“成二哥?”
“齐骁是成君唯一的徒弟,天地阔大,我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安国公说完,转身出了地牢,对身边暗卫吩咐道:“即刻给成君传信,叫他过来。”
欧阳许想到成君上次被安国公赶出塞北时,那白眼都快飞天上去了,犹豫 道:“大人,成大人他会来吗?他上次好像很生气,临走放话说再也不来了。”
安国公头疼道:“你就说我又要死了,临死想见他一面,说的真切些,可怜些。”
“是。”
欧阳许领命下去了,安国公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的桌案上,摆着十三封从刘家搜罗出来的密信,这些密信无一例外,全是要求刺杀齐骁的。
安国公揉了揉眉心,他从来没想过,让欧阳许查刘家是否通敌,会给自己查出一个儿子来。
这十三封密令都是刘家在塞北战乱时发出的,他们如此急切的想要置齐骁于死地惹起了欧阳许的怀疑。
审问刘家人后,欧阳许这才得知下令的都是国公夫人刘倩蓉,而刘家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十三封暗杀令,完全不像单纯给靖远侯做个顺水人情这么简单。
欧阳许对这事上了心,深入探查后得知,国公夫人对齐骁的关注在年初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齐骁正得靖远侯重用,两人还未闹掰,靖远侯还帮着齐骁寻母。
而刘倩蓉去了雷神军一趟后,齐骁率领的白虎军就被靖远侯排挤到了雷神军的边缘。
表面上看是靖远侯非要纳齐骁的青梅竹马为妾才与齐骁闹翻,实际这一切都与国公夫人脱不开干系。
意识到事情不对,欧阳许将这事报了上来。
安国公不喜欢绕弯子,拿着密信去问了刘倩蓉,结果无论他怎么问,刘倩蓉都闭口不言,亦或者是之前那套说辞。
她这般态度,让安国公心中疑虑更甚,便让欧阳许继续调查,看看齐骁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刘倩蓉这么处心积虑的要除掉他。。
欧阳许这一查,还真查出些东西,齐骁这几年一直在寻母,他母亲叫木连云。
巧合的是,安国公府曾有个只待过几天的如夫人,也叫这个名字。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欧阳许便是其中一个。
安国公一听欧阳许说这名字,便想起了二十五年前,那场荒唐的借腹生子的闹剧。
那时,他与刘倩蓉成亲三年无子,即便他说了无子也无妨,刘倩蓉还是郁郁寡欢,私下找大夫问诊才得知她体质差,未来子嗣艰难。
他与刘倩蓉是世家联姻,刘倩蓉身上肩负着两个家族的压力,竟想出一个暗中借腹生子的馊主意。
她从外买来一个家世清白的姑娘,与其约定生下孩子便许她自由让她离开,还会给她一大笔财物,那姑娘也答应了。
那时,他与刘倩蓉的感情还很好,刘倩蓉怕他不同意,将他灌醉,还在酒里给他下了药,让他和那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第85章 齐骁身世疑云2
第二日,刘倩蓉本想和那姑娘换回来,蒙混到那姑娘顺利怀孕,生米煮成熟饭,却被酒醒的他中途识破了。
当时安国公记得自己发了脾气,好几日没回家。后来刘倩蓉找他求和,他才回去。
事情已经发生,他问了那姑娘的意思,若想留在安国公府,他可以将她纳进门做妾,若不想留,可以给她一笔钱离开。
那姑娘在安国公府待了几日后,选择了后者,后续她是刘倩蓉安排送走的,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详情。
想到齐骁的年岁,意识到齐骁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后。他找到刘倩蓉质问,并询问木连云的去向想得以证实。
却没想到刘倩蓉什么都没说,在找她质问的当夜便自缢了。
刘倩蓉的遗书中满是对洛丞的担忧和不舍,留给安国公的只有一句话:‘若丞儿以后受到一丝苦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到死都没对齐骁的身世透露半分。
所有线索到刘倩蓉这,便都断了。
安国公觉得身心俱疲。
刘倩蓉护子心切,他能理解。他虽不给洛丞兵权,但从未想过去除洛丞的世子之位。
可这话他对刘倩蓉说了百遍,刘倩蓉都不信。
这几年,因为自己不给洛丞兵权,他和刘倩蓉的争吵变得越来越多,感情也随着争吵越发淡薄。
刘倩蓉总怪自己不给洛丞谋划,如今更是用自己的死来给洛丞铺路,遮掩齐骁的身世。
几十年夫妻,用这样荒诞的形式告别,让安国公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他常年奔走战场,死对他来说触动不大。
这世上所有人都要死,殊途同归,或早或晚,难的是如何活着。
安国公决定把这事情查清楚,可他今日扣下来吊唁的靖远侯,也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靖远侯也只是凭刘倩蓉的态度,还有安国公府一个老仆说听过木连云这个名字才有所猜测。他没敢继续深查,后续也没有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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