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能吃啊,成,伯,父。”江司衍咬着牙道。
成君哈哈一笑,收起筷子就要跑,被江司衍喊住了:“你跑什么?对联写好了,把这些对联贴上吧。”
“好咧。”
吃人嘴短,成君倒也答应的痛快,他叫停了屋外劈柴火的四兄弟一起帮着贴对联。
好几副对联混在一起,几个莽夫有些弄不清了,江司衍只好抱着理理出门,给他们一一指导,把对联贴到墙上。
炮仗声逐渐在村子里响起,天也渐渐黑了下去。
齐骁和陆非凡将炮仗摆在门口,点燃后跑回了屋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众人开始准备吃今晚的年夜饭。
忙活一整天,就为了今夜。
撤掉桌上用来垫肚子的小零食。
齐越和成夫人将丰盛的年夜饭摆上桌,不仅有各式焖熟的肉类,还装了铜火锅,酸菜切成细细的丝,里面煮上丸子,猪骨还有野菜,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热热乎乎的吃上一口,舒服极了。
成君非常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准备和众人来个不醉不归。
江司衍在京中自诩酒量尚可,但在用碗喝酒的塞北还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两碗下去,江司衍便有些迷糊,被成君一个劲儿的取笑。
第82章 塞北的消息
“别喝了,待会还要吃饺子呢。”齐骁拿过江司衍手中的酒碗,递了双筷子给他:“吃点饭,不然一会要难受。”
江司衍接过筷子,伸手揉着额角,叹道:“你们塞北人是不是喝酒长大的?怎么这么能喝?”
“是师父能喝。”齐骁道:“把这个吃了。”
齐骁夹了块儿肉骨头,将上头的肉剥好了放到江司衍碗里。
江司衍看上面带了一块肥肉,有些迟疑。
还不待他说话,齐骁便用筷子将肉从中间分开,将那带着肥肉的一块夹到了自己碗里。
江司衍这下满意了,默默吃起剩下的瘦肉。
大将军府的家训第一条是不允许浪费粮食。
所以有好多食物,江司衍只喜欢吃一部分,他便索性不吃这样东西。
但在齐骁这,他可以随意的吃,齐骁总会把他剩下的吃完,江司衍会心中内疚一会,然后下次继续,周而复始。
来齐家的这段时间,江司衍已经比之前胖了不少。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个杯,祝我们今年顺遂无虞,明年再次相聚。”成夫人起身提议道。
“举杯举杯,新岁大吉。”
“新岁大吉。”
众人都站起身举杯,一同饮下这碗新岁酒。
年夜饭吃完,众人酒足饭饱,围坐在一起打叶子牌,一起守岁等着吃饺子。
江司衍没参与,抱着理理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
屋内吵吵嚷嚷的,欢声笑语一片,很快到了子时,陆非凡几人扔下牌跑出去放炮仗。
江司衍也要跟出去,被齐骁拽回了屋。
齐骁把斗篷帽子手套一样样的都给他戴好,才拉着他的手出门。
烟火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开成了这个寒冷冬季开的最绚烂的花。
江司衍望着夜空,感受着身侧人的温度,有些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饺子好了,快回来吃。”成夫人在屋里喊道。
众人回过神来,搓着手笑呵呵的往屋里走去。
饺子吃完,这岁也算守完了。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回屋洗洗睡了。
江司衍有些睡不着,以往过年,都是他自己在大将军府过,这是他十年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泽城了,喜欢到有些留恋,喜欢到一想到回京城,心中就万般抵触。
六安最了解江司衍,见他没睡,也起来陪他一同坐着。
“六安,你喜欢叙州吗?”
“喜欢,这的生活太安逸了,每日都过的很舒心。”
六安觉得这里虽不如京城繁华,但比京城要好一万倍。
江司衍笑了笑,六安看了眼屋外,轻声道:“大人,要不,您留下吧,我看的出,您心里有齐将军。京中的事,让陆大人一个人折腾吧,您不要再参与了。我们大将军府已经为大楚做的够多了。”
六安真心实意的劝道。江司衍却摇了摇头:“现在离开,前面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大人。您......您这又是何苦呢?”
“好了,睡觉吧,我累了。”
江司衍躺了下去,六安眉头紧皱,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烛火吹熄,只留一室寂静。
江司衍想过这样安逸祥和的日子早晚会结束,却没想过会结束的这么快。
大年初一一早,拜年的人还没登门,成君的暗卫就先找上门来了。
塞北昨夜飞鹰传信送来消息,安国公夫人于新年之夜和儿子用过饭后,用一条白绫自缢而亡。
第83章 安国公府
安国公夫人娘家的几个兄弟年前就被安国公秘密处死了,安国公夫人也没让自己活过新年。
她为一己之私伙同他人害死数万将士,死也算罪有应得。
但这事毕竟没露于人前,她到底还是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安国公府发丧,江司衍作为北巡的钦差,是要去代表皇帝参加丧礼的。
江司衍没耽搁,知道消息的当日便收拾起了东西。
齐骁和陆非凡还有李家兄弟也动起来了,准备一道护送他回塞北。
这次走得急,几人要骑快马赶路,理理还太小,经不起折腾,江司衍只好将他寄养在齐越家。
临走时,江司衍偷偷给齐越留了一大笔钱,当做照顾理理的寄养费。
六安也被江司衍留在了叙州。
叙州又下起大雪,江司衍带着万般不舍,亲了理理一口后,顶着风雪踏上了回塞北的路。
灵安城内,气氛肃然,完全没有新年的喜庆氛围,整座城挂着白帆,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守护塞北多年,深得民心,百姓并不知安国公夫人究竟做了什么恶,只当温柔端庄的国公夫人突发恶疾离世,纷纷自发穿起丧服,跑去国公府门口为国公夫人送行。
安国公府前,人满为患,江司衍几人亮了身份,才得以顺利进入。
安国公府里,此时已经挤满了塞北各处前来慰问的官员,但负责接待宾客的只有一位管家。
听管家说,安国公伤心过度,暂不见客。
江司衍身份特殊,管家不敢用同样的理由将人打发走,便将其安排到一间客室暂时歇息,而后去回禀安国公了。
昼夜兼程赶路,几人都累坏了,特别是江司衍,他怕寒,这两天骑着快马赶路折腾的有点咳嗽。
齐骁弄了个手炉给江司衍握着,满眼都是心疼:“待会打个招呼就回驿馆吧。”
“嗯,安国公应当不会出来见我的,一会我们上柱香就走,礼仪也算尽到了。”
江司衍心里清楚,安国公可能不会反,但不代表在这个时候,他会对自己这个钦差多么上心。
这么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刻,来人便推门而入,
江司衍定睛一看,竟然是安国公。
他身上的衣服染着斑驳的血迹,眼中都是血丝,像是熬了几个晚上没睡一样。
安国公怔愣的看着房内的众人,最后眼神像定住了般落在了江司衍和齐骁身上,半天没说话。
“国公大人?”
江司衍轻声开口,安国公才猛然回过神来:“成君没来吗?”
这个问题让江司衍有些尴尬,成君作为叙州州牧,又是安国公曾经最好的兄弟,按理来说应当跟他一起过来吊唁一番的。
可成君说烦透了安国公夫人,死活不来。
这会安国公问到江司衍头上,江司衍只好道:“成大人最近身体欠佳,无法前来,托我帮他给贵夫人上柱香。”
“奥,是这样啊。”
不知为什么,江司衍竟然觉得此刻的安国公有些拘谨。
安国公给江司衍的印象一直是强势且果断的,那一身的气势压人,胆子小的见了都能吓哭。如今他的那副狠厉眼神居然消失,变得飘忽躲闪起来。
“江司衍,同你来的这几位是?”
见安国公突然问到自己,陆非凡几人都觉得十分惶恐。
安国公是塞北所有人心中最敬仰的人物,他们能近距离看一眼已是觉得荣幸,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会注意起他们来。
“回国公大人,这位是白虎军统帅齐骁,白虎军振威校尉陆非凡,白虎军前锋校尉李常逢,李常遇。”江司衍一一介绍道。
江司衍介绍完,齐骁四人一道给安国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齐声道:“属下见过国公大人。”
安国公眼神复杂,半晌才道:“好了,都起来吧。”
“谢国公大人。”
在安国公的陪同下,江司衍去给国公夫人上了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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