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找其他果子了。
也许她以后还是会再遇到烂果子,但她已经学会了该扔就扔的道理。
“弟弟也该吃午饭了。”王招娣又道。
“你弟弟就差二十两聘礼钱,你就当帮娘一回。招娣。”
王招娣的娘还在恳求着,田母看不下去,带着娘家两个女眷将王招娣的娘捂着嘴硬拖了出去。
仪式得以继续进行,成夫人看的双眼放光,止不住的夸赞:“田家这个儿媳妇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倒是个骨子里有血性的姑娘,没有犹犹豫豫,摇摆不定。”
“伯母有所不知,这姑娘之前她为了摆脱她父亲,还撞墙寻死来着,幸亏被田伯田婶拦下了。”陆非凡道。
“还有这事?”成夫人眉宇间浮上一丝心疼,叹了口气:“这姑娘托生在这么个家庭里也真不容易。”
成夫人入了心,她是个热心又善良的女人,心中打定主意,要是有机会,定要帮帮这女娃。
机会很快来了。
喜宴过后,宾客散的差不多,田家便把王招娣的娘放了出来。
王招娣决心不再理她,关起屋门,无论她在田家外面怎么叫喊都无动于衷。
“招娣,娘给你跪下了,你要不怕折寿,你就躲着在屋里不见娘。”
江司衍等人刚从田家出来,便看见王招娣的娘演的这一出闹剧。
成夫人冷眼瞧着她,语气不善的道:“亲闺女大喜的日子这样闹,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当娘的?”
王招娣的娘不认识这些人,但看他们穿着非富即贵,立刻猜想可能是王付山所说的田家认识的大官,顿时将头埋低,不敢还嘴。
她摆出一副苦主姿态,跪在地上不住的抹着眼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群人欺负了她呢。
成夫人见她这副模样,越发的愤慨。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为了二十两银子?你是不是看不得你闺女过好日子?”
王招娣的娘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问题,她觉得自己也是两面为难。
“我,我也希望招娣好啊,但我们家继耀,现在确实娶媳妇要用钱。他们是姐弟,理应互相帮衬,继耀好了,招娣在夫家也有靠不是?”
“一直压榨一方可不叫互相帮衬,叫吸血。她差点被卖去青楼,青楼,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成夫人忍不住道。
听到青楼二字,王招娣的娘脸上浮现一丝愧疚:“只是暂时委屈招娣,以后会好的,继耀娶上媳妇日子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给招娣赎身的。”
成夫人简直要被她这套歪理气死,她算明白为什么王招娣不跟她娘争辩了,这人纯脑子有问题。
“你真的无药可救了。”
陆非凡几人也听不下去了,出言讥讽道:“你儿子娶上媳妇你家日子就好起来了,那你怕是得找个大罗神仙当儿媳才行。”
“是这个道理。”
见人人都说她,王招娣的娘更委屈了,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我只是想让继耀娶上媳妇,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死都不会闭眼的。”
“呵,你想要儿媳妇?我倒有个办法。”一直沉默的江司衍出了声,话却跟淬了毒一般。
“我建议你给你儿子改名字,继耀这名字不好,是找不到媳妇的。不如就改成,王招媳,或者王盼媳,毕竟,你们不是总用这个法子吗?”
江司衍一说完,众人都低声笑了出来,就连齐骁那张木头脸都勾起嘴角。
王招娣的娘哭的更凶了,她不打算再同这些人说话,起身去拍田家的门,哭喊道:“招娣,你出来看看娘,算娘求你了,你要打要骂娘都随你。”
她又来这招,成夫人不能忍了,上去拉扯住她头发,将其狠狠拽到了一旁推倒在地上,指着她鼻子骂。
“老娘真是烦透了你这副鬼样子,看着就丧气,我警告你,你们一家以后不准再来青山村烦田家人,若是敢再来,老娘让你在叙州混不下去。”
“你!她是我亲女儿,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你怎如此霸道?当官的就可以仗势欺人吗?”
成夫人冷笑:“你身上掉下的肉又如何?她要是能选,也不会选你当她娘,我今日就欺负你了!赶紧滚,别等我打你。”
见成夫人掐着腰好似随时要动手的模样,王招娣的娘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流着眼泪走了。
、
第81章 新年
成夫人回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忍住又多管闲事了。”
“夫人威武。”成君讨好道。
“伯母威武。”
“伯母威武。”
众人一齐说道,弄的成夫人更不好意思了:“行啦,你们别在这臊我了。”
说着话,田家的门开了,里头是泪流满面的王招娣还有田家人。
王招娣对众人盈盈跪了下去。
“招娣谢谢各位的再造大恩。”
“诶,可别跪。天寒地冻的,小心着凉。”
成夫人赶紧把王招娣扶了起来,她满眼心疼的道:“你这姑娘也是个不容易的,以后遇到事了,就张嘴找我们帮忙。”
王招娣垂着眸子,柔声道:“现有一事,就想请诸位帮我一下。”
“你说。”
“我想换个名字,请诸位恩公帮我想一个。”
王招娣不想叫招娣了,她想以后为自己活着,而这个起名的权力,她想交给这群帮她重获新生的人。
“啊?我们?这不好吧。”
成夫人推辞,可王招娣一再坚持,成夫人推辞不过,只好道:“那,那好吧,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辛苦诸位了。”
给王招娣换名字这事着实给成夫人难住了。
她以前是个厨娘,没读过多少书,一想到这名字要跟着那姑娘一生,成夫人紧张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成君齐骁陆非凡等人就更不行了,一群武夫,长一点脑子全长在战场上了,给女孩起名字这事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算来算去,成夫人将这活推给了江司衍。
江司衍抱着理理,想了一会,道:“叫云开吧,守得云开见月明。”
成夫人听见这名字,眸子亮了一瞬:“还得是读过书的啊,云开,云开,咋这么好听啊。”
“是不错,简单,寓意也好,守得云开见月明,也符合这姑娘此时此刻的处境。”成君也夸赞道。
“那我去田家,给他们说一声。”
成夫人是个急躁性子,说着起身就要走,成君忙给她拦下了。
“夫人,太晚了。今日可是田家小子的洞房花烛夜,现在去不方便,明日再去吧。”
成夫人拍了下自己脑门,笑道:“是,我太高兴,把这事给忘了,要是把今晚搅和了,田家宝那臭小子指定得记恨我一辈子。”
大家都笑了,江司衍正逗弄着理理,莫名感觉到身后一股幽怨目光,回眸一看,是齐骁在望着他。
众人散去后,齐骁把江司衍堵在房间:“江司衍,我什么时候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辈子摸黑过吧你。”
江司衍嘴好像涂了毒,齐骁叹了口气,用力堵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年三十。
为了今晚的年夜饭,齐越和成夫人一大早就忙起来了。
齐越熬猪油,成夫人炸丸子,酿酥肉。
两人化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成夫人取了瘦肉多些的那部分,支起一口小铁锅,将那块廋肉剁成细腻的肉馅,又泡了一把齐越秋天晒干的野菜,剁碎放进肉馅里搅拌均匀,放上各种佐料,用勺子舀成一个个小肉丸子进锅油炸。
肉丸子被炸的周身金黄,散发着浓浓香味,陆非凡假装路过三次,偷吃了八个丸子,被成夫人拧着耳朵踢出了厨房。
齐越取了肥肉多些的那部分肉,切成薄片放进大铁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着。
肉逐渐发出噼啪声,肥肉了变成了金黄色的油,齐越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沿着锅边将那些油一点点的舀到瓦罐里。
锅里剩下的油渣被齐越盛出来,撒上盐粒和辣椒粉,给屋里的江司衍送了去。
屋内,六安在研墨,江司衍正在埋头写对联。
炕上摆着许多已经写好的,齐越凑上前看了看,不禁哑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漂亮好看的字,是用他家里那支快秃了的杂毫笔写出来的。
“司衍,你写的字真好看。”齐越赞叹道。
江司衍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个齐越拿来的油渣塞进嘴里,笑道:“过奖了,这东西还挺香的。”
“喜欢吃待会我再给你弄些。”
成君闻见了油渣的香味,放弃了从成夫人那讨要丸子,拿了一双筷子就坐到了江司衍旁边,也不说话,默默地吃。
等江司衍写完对联才发现,成君已经把那一盘油渣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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