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这是两个案子。”
王付山被他们给说蒙了,咬牙道:“我不管几个案子,我就要我的五百两银子。没银子,就把我女儿还我,我卖去窑子一样能拿钱。”
方县令皱了皱眉,这王付山虽是苦主,可他张口闭口要把女儿卖去窑子的言论着实让人反感。
“做什么非得卖女儿?家中无米下锅?还是长辈重病急需用钱?”
“缺银子使就卖了。”
王付山不愿多说,这时,一个和王付山同村的小捕快上前对着县令耳语了几句,方县令看王付山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憎恶。
第7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2
“你已与田家签了卖身契,王招娣便与你再无瓜葛,王招娣已经是田家人,田家不必还你女儿。”
“可......”王付山还想再说什么,方县令却不肯给他机会,继续说道:“至于你与江大人的案件,江大人乃当朝正三品官员,本官只是一城从七品县令,无权审理他的案子,你需转至上级州府报案,再由州府衙门报京中大理寺审阅受理。”
“什么,正三品?”
王付山听到这,简直要晕过去,王付山的讼师则当堂直接跑了。
“退堂。”
方县令拍了拍惊堂木,他很想提醒王付山一句。
要是别的官也就罢了,江司衍身上的大案要案可多了去了,他的这点事,对江司衍身上的其他案子来说,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
御史台都看不上这种案子,就算州府衙门受理,送到京中,也只会排在那些重要的案子之后,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的到他。
不过看王付山吓的浑身直抖,想必也不会去自讨苦吃,方县令也就没再多说。
方县令这案子办的中规中矩,成君没发表什么意见,转身出了衙门。江司衍瞥了王付山一眼,随成君走了。
“司衍,你这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是吧。”成君调侃道。
“呵,算是吧。做一回奸臣,自然要体验体验恃强凌弱的滋味。”
成君笑着摇头,暗道江司衍这孩子心性怕是改不了了。
成夫人在家都等着急了,成君和江司衍才回来,听他们讲了缘由后,成夫人气愤不已。
“王付山这人当真可恶,你们怎么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再混蛋也是田家宝的丈人,田家宝马上要成婚了,见血不吉利。”
成夫人嫉恶如仇,为王招娣愤愤不平:“便宜这杂碎,若我下次见了他们家人,定要打一顿。”
“夫人威武。”
“伯母威武。”
腊月二十,成君和成夫人关了酒楼,放几个小伙计提前回家过年。
临别时,成夫人给酒楼的伙计们每人包了一份厚厚的新年红包,江司衍和六安也各得了一份。
钱不多,二两碎银,却让江司衍对这里产生了些许家的感觉。
伙计们走后,成君和成夫人拉着江司衍和六安上街又补了点年货。
塞北天气冷,肉放在外面放不坏,泽城的人都会一次买够一整个冬季要吃的肉。
成君家里已经有了二十只鸡和齐越送来的两只大鹅,成君便没买这两样,又买了半扇猪肉,大半只羊。
成君和成夫人有个远嫁到塞北的闺女,她爱吃兔肉,成君又默默备上了十只兔子。
肉差不多够了。
菜也不用买,酒楼的地窖里还屯着好多白菜土豆,以及齐越送来的各式各样的干菜,也是够的。
花生瓜子糖块等小食上次江司衍买了很多,也不用买。
几人算了算,吃的基本已经齐全,就差些过年的烟火炮竹的零碎东西。
于是几人又买了些红纸灯笼,烟花炮竹,马车被装的满满当当,四人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同福酒楼里,一封迟来的信终止了成君和成夫人的好心情。
成夫人看完信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了,成君也是愁眉苦脸。
“这是怎么了?”江司衍轻声问。
成君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没什么,阿雪来信说今年不回来了。你伯母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一会就好了。”
阿雪就是成君远嫁的女儿。
江司衍能理解成夫人,她是最宠孩子的人,像他和齐骁这种没血缘的,她都宠的没边,而成落雪是她唯一的女儿,今年过年不回来团聚,她必然很伤心。
齐骁进门,便看到的是这幅愁云惨淡的场景。
他本意是来劝江司衍同他回家过年的,听闻这事,直接道:“师父师娘都去我家过年,人多热闹。”
成君和成夫人还在犹疑,齐骁已经牵他们的马车出门了。
成夫人抹了把眼泪追出去:“你这小混账,我还没说去呢。”
“师娘去吧,我正好发愁怎么劝江司衍去我家呢,就当帮帮我。”齐骁低声道。
“你这小子。”
成夫人被他逗笑,无奈道:“好吧,别着急,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今年过年齐越是最开心的,原本以为今年会独自过年,没想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都香了。
齐越家还没备好吃的年货,成君和成夫人带了很多肉来,但家里都是大小伙子,人多怕不够吃,齐骁正好闲着没事,便带着陆非凡和李家兄弟上了玉壶山,打了两只狍子。
齐越用肉和同村相熟的人家换了两篮子鸡蛋,这下总归是够了。
粮丰仓满,衣食不愁,众人窝在家里安安稳稳的等着过年。
过年之前,还有一件喜事。
田家宝的婚事提前了。
虽然王招娣入了田家的户籍,律法上已没人能把王招娣如何,但王家的那些人终究是个变数,所以田家便打算早点把这事办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原定在正月初三的婚宴改成了腊月二十五。
田家宝能娶上媳妇,多亏了齐家这些人帮忙出力,所以田家给了齐家最高规格的礼仪,田父田母亲自上门邀请齐家众人参加婚宴。
众人都应了下来。
日子很快来到腊月二十五,田家一大早就放起了炮仗,田家宝的几个表哥堂哥一道出门帮着田家宝接亲。
王招娣从王媒婆家出嫁,接亲的几人用喜钱打发走来闹喜的人,让田家宝顺顺利利的将媳妇背回了家中。
只是,这么喜庆的场景偏偏来了一个极为晦气的人。
王招娣的娘找过来了。
她哭哭啼啼的在田家宝和田招娣两人拜堂时,当着众人的面拦住了田招娣。
“招娣,娘知道你攀了高枝了,你就当行行好,给娘些钱,你弟弟就差二十两银子就凑够聘礼了。娘真的是没有办法才求到你这的呀。”
在婚宴上这样哭闹,王招娣的娘无非就是看这时候人多,田家多半会为了面子,把钱给她。
她没猜错,田父看到这场景后,便准备掏银子了。
第8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3
左右不过二十两,就当是聘礼钱了,他们家出得起,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打扰孩子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田父走上前,陪着笑脸:“亲家母,钱的事好商量,咱们去一旁说,先让两个孩子拜堂。”
王招娣的娘点点头,正想随田父走,被王招娣伸出手臂拦下了。
“娘,这钱田家不会出,你回去吧。”
王招娣声音柔柔的,听着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丝毫不在乎她这番话会不会被旁人指责她不孝。
“你这孩子,你莫不是记恨娘没拦下你父亲?”王招娣的娘表情委屈:“娘也是没办法。”
“娘您帮不上我,我也帮不上您。我们之间,便如此吧。”
“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娘啊。”
“在生下来发现我是女孩的那一刻,您就不是我亲娘了。”
王招娣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让王招娣的娘心中有些发虚,她再次将她那对王招娣从小说了一万遍的说辞讲了出来。
“招娣,你知道,咱们家这条件,娘真是没办法。”
王招娣顿了顿,自己摘下了头上的盖头。
她语调平静,但却十分真诚。
“娘,有时,我倒宁愿您像父亲一样,坏的彻底。”
对王招娣来说,父亲就像一个早就烂透了的果子,她丢弃也不觉可惜,而母亲就像一颗只烂了一半的果子。
偶尔在父亲与弟弟交汇的缝隙中,留给她一点残羹冷炙一般的爱。
这点爱抵不了寒,解不了饿,却让她前半生拿着这颗果子,一直舍不得丢。
她怕丢了,她便一颗果子都没有了。
于是,她便攥着这颗坏了一半的果子咬牙熬着,直到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现在王招娣已经看明白了,果子坏了一半,哄着人吃下去,才更要命。
“娘,回去吧。”
王招娣轻声道,她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声音中只有无尽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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