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成君身上。
安国公搓了搓脸,仔细回想着成君同他闹翻的那几日。
那几日成君不知怎么了,看他极其不顺眼。
他做什么,成君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当时他们也年轻气盛,他气不过成君总是找茬,便揍了成君一顿。
成君生气,调任去了叙州,便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回想起来,那几日正是洛丞满月前后。
一团团的疑云在安国公脑子里凝聚,他索性不再想了,静等着成君过来。
灵安城驿馆内。
江司衍还是得了风寒,但幸运的是,经过在泽城一个多月的精细调养,江司衍身体好了许多,这次风寒他病的不重,只是有些咳嗽流鼻涕,身体并没有发起高热。
六安不在,常用的药也没带在身边。齐骁便去了灵安城的药铺请来了一位名声不错的医师给江司衍诊脉。
老大夫见多识广,医术很是不错,一诊脉便诊出江司衍的毛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倒是不是什么多重的病症,但是需要仔细将养着,这病怕寒畏风,一不小心,就会风邪入体。
齐骁听了眉头紧锁,沉声询问:“有无根治办法?”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道:“这个很难,我开一服药,你先吃吃看,就算根治不了,也会改善很多,只是要吃个两三年。”
这话江司衍不是第一次听,京中的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不用,开些治疗风寒的药就好。”江司衍道。
吃两三天的药他都嫌烦,吃两三年,江司衍觉得自己疯了才会上赶着吃两三年的药。
老大夫见江司衍一说吃药如此抵触,耐心解释道:“小公子,我开的都是些温热滋补的药材,调养身体的,都说是药三分毒,但这几味药材对您来说,吃了百利无一害。您吃了后,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那也不用。就开点治疗风寒的就......”
江司衍还没说完,齐骁便道:“麻烦大夫,帮我们开长期滋补身体的药方。”
“好的。”
“齐骁!”
见齐骁不听的他的话擅自做主,江司衍眼睛一下就瞪起来了。齐骁恍若未闻,随大夫去拿药方了,把江司衍气的仰倒在床上。
这木头别的不会,专擅长装聋,作哑,蹬鼻子上脸这三样功夫。
齐骁很快抓了药回来,江司衍面色不善:“要吃你自己吃。”
第86章 药是甜的
齐骁没说话,默默去煎药了。
等齐骁端着药碗回来,江司衍已经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了。
“我知道你没睡,你睡着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江司衍在被子里磨的后槽牙直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吭声。
齐骁将药碗放在一旁,走到床前将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江司衍不得不睁开眼。
“江司衍,你听话些。”
这话说的他好像多任性?
江司衍挑了挑眉:“我听话?为什么不是你听我的话?”
“你把药喝了,别的我都听你的,行吗?”
江司衍还是抵触的厉害,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碗,两条漂亮的眉毛都拧在一起。
“出了灵安城,我带你去看老虎,之前答应过你的。你听话,把药喝了。”
齐骁这哄孩子的语气让江司衍很不自在,语气也软了下去,认真解释道:“我真不想喝这个,这东西要是天天喝,我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你先喝了这一顿,余下的我去想想办法。”齐骁道。
江司衍叹了口气,皱眉接过药碗,脸色沉重的捏着鼻子将那碗药喝了下去。
药味瞬间充斥口腔,苦的江司衍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的把碗塞到齐骁手里:“你自己尝尝这东西能天天喝吗?”
齐骁将碗底剩那一点药喝了下去,是很苦,也不怪江司衍不愿意喝。
“你躺一会,我去给你买些糖。”
齐骁给江司衍放躺,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正值新年,又逢国公夫人新丧,灵安城里没有几间铺子开门,齐骁骑马在街上转了许久,才找到一间开门的小杂货铺。
店里只有一种店主自己熬制的麦芽糖,是用秋果和发好的麦芽一起做出来的。
店主本来是做来留着自己家新年吃的,做多了才拿出来卖。左邻右舍买了不少,糖剩的不多,齐骁都买下了。
这糖看着其貌不扬,没想到带回去后,竟意外受江司衍喜欢。
这糖入嘴后,甜而不腻,糖里面充满了果香和麦芽的香气,吃一块,嘴里的药苦便全消散了,嘴里甜丝丝的。
“好吃,你也尝尝。”
江司衍拿了一块递到齐骁嘴边,本就没买到几块,齐骁没吃,握着江司衍的手将糖又放了回去。
“尝尝啊,比京城卖的那几样都好吃。”
“你吃就好,我出去一趟。”
从驿馆出来,齐骁径直去了药铺,让大夫将那苦药调一调味道。
作为大夫,他还是头一次听人提这种要求。
可齐骁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势,老大夫也没敢出声拒绝,便在药方里加入了几味调整口味的药材,如山楂,甘草,等。
“我添了几味药,不影响其他药的药性,还能开胃健脾,你看看。”
齐骁没接药方,直接道:“我看不懂,你让药童煎一副,我尝尝。”
“啊?那,那行。洙儿,你给这位军爷抓一副药煎上。”
“是,师父。”
齐骁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泡在药铺,逼着大夫将那副药一点点的调整成了勉强还能入口的味道,才满意的带着新药回去。
待齐骁走后,观察了齐骁一整天的欧阳许走入药铺,紧张的问大夫:“刚才那人看的是什么病?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老大夫意识到这人问的是齐骁,失笑道:“他?隐疾倒是没有,只是身边有个挑剔难养的罢了。”
欧阳许亮出身份问清事情原委后,快马回国公府向安国公汇报。
“江司衍得了风寒,齐骁今早请了大夫问诊,而后骑马去了灵安城北街买糖。”
欧阳许说着,神色有些复杂,继续道:“应当是江司衍嫌药苦,让齐骁去药铺给他换药,今日一整天,齐骁都在药铺为江司衍试药,调整药方,直到把药调整的好吃些,才离开。”
安国公听完,有些无语的道:“江至的儿子真是被他们夫妻惯坏了。”
江至夫妻俩宠溺幼子的事他以前就早有耳闻。
如今亲眼见了江司衍的行为,安国公才意识到江司衍被江至他们宠的有多娇气。
怎么药还必须得是甜的才行?
也太为难人了。
把他......把他堂堂塞北军当什么了?
“成君也真是,派谁送江司衍来不好,偏派齐骁给他折腾。”
安国公旋即想到了是靖远侯在京中对齐骁下手,才导致齐骁不得不在江司衍身边憋屈的伺候数月,心头一阵火起。
“去,你去,再给我抽那混账三十鞭子去。”
那混账指的是靖远侯,欧阳许无奈的笑了笑,领命道:“是。”
“等会,让人去库房取两棵上好人参和虎骨给江司衍送去,赶紧让他的病好起来,少天天折腾人。”
“是。大人,是否要找个由头,将齐骁换离江司衍身边?”
安国公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罢了,昨日便给成君飞鹰传信,再有两日他就到了,在此之前,先让他在那忍耐两日吧。”
“是。”
安国公突然给江司衍送了药材,让江司衍挺惊讶的,国公府都乱成一团麻了,国公大人竟然还惦念着他这边。
不过,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江司衍欣然接受了国公大人的好意。
国公府的虎骨和人参无论品相和药性都比外头药铺买来的好很多,江司衍的药方里正好有这两味药材,齐骁确认两样东西没有问题后,将其在外面买的人参虎骨替换了出来。
入夜,齐骁这碗费尽心思的药终于煎好端到了江司衍面前。
药汁从十分苦变成了酸甜苦。
味道有些奇怪,虽然还是很难喝,但不至于无法忍耐,喝完想吐。
这是齐骁忙了一整日弄出来的,江司衍乖乖都喝完了,心中有些热热的。
齐骁接过他喝完的空碗放在一旁,给江司衍嘴里塞了一块麦芽糖,俯身用帕子给江司衍嘴边的药汁擦了擦。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江司衍嘴里含着糖,同齐骁有些别扭的低声道了句:“谢了。”
齐骁笑了笑,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不用谢,快点好起来。”
“好。”
轻柔的吻细腻绵长,混合着麦芽和秋果的香气。
这糖果然很甜,齐骁想道。
在齐家人太多,齐骁总是看得见吃不到,大抵是忍得久了,这一开始就有些收不住,也不满足只是单纯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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