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转过身,看见秋染,又看到了秋染身边的轻渊。
秋染将阵盘放在长椅上,抱着袅袅离开,只剩下扶苏与轻渊隔着长廊遥遥相望。
轻渊眸色晦暗。
就因为方才的争吵,扶苏就要回神界?
真回去了,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就……
想到这里,轻渊脚尖一点,从长廊上越下去,走到扶苏面前,轻抬起扶苏的下巴,“神君,醉了?”
扶苏喉结滑动了两下,“嗯。”
轻渊吻住他,扶苏知道轻渊想做什么,推开他,“我不想。”
“神君,腻了?”
扶苏后退几步,脚步踉跄的差点摔倒,他狼狈的稳住身形,“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轻渊心口闷疼,声音沙哑了几分,“那神君想要什么?”
“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扶苏眼前开始模糊,声音颤抖,“你招惹我,却从未喜欢过我,是你一直在耍我!”
夜风带着凉意,暗紫色的花随风摇摆,扫过扶苏的小腿,花香中混着酒香,一点点侵蚀着人的感官。
轻渊上前几步,攥住他的手,“神君还是觉得我恶心?”
“我何时觉得你恶心了?”扶苏酒意上头,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这里随时都会有魔兵经过,轻渊快速在这里开了一个结界,“那又为何次次敷衍?”
扶苏胸口剧烈起伏,“我何时敷衍了?我每次都让你……”
轻渊打断他的话,“那神君呢?”
扶苏僵住。
轻渊搂住扶苏,“没骗过你,只是神君忘了一些事。”
扶苏想起轻渊记忆里的一切,心里更是悲戚,在轻渊的记忆里,是自己逼着他吃下孕果,轻渊以为秋染是他的孩子。
可他又如何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他堂堂神君,如何辨认不出血缘因果线。
在天道秩序中,一个神君只能有一个子嗣,子嗣被天道认可后,会渐渐吸收他的神力,信仰,慢慢取代他的君位。
他没办法逼着自己认下这荒唐的一切,便是心中的醋火就已经能将他烧的面目狰狞,尤其是秋染的眉眼像极了自己。
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
而他却畏手畏脚,生怕弄疼了轻渊,怕伤了他,怕他生气,怕再次重蹈覆辙,怕再像三百年前激烈的那晚一样,轻渊一声不吭的消失。
扶苏没吭声,任由轻渊扯开他的腰封,在这片暗紫色的花海里,他开心不起来,更提不起任何的反应。
他看着轻渊的脸,想看看他这次会不会失望,他想,应该是会的吧。
果然,轻渊松开他,扶苏自嘲的笑笑,其实只要轻渊花一点点心思,哪怕是亲他一下,他就会……
扶苏所有的念头,在轻渊蹲下去的刹那,尽数消散,他怔怔的看着轻渊一点点靠近他,就像是做梦一般,浅而温热的呼吸喷在身上,扶苏浑身紧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可他又怕吓到轻渊,死死的攥着手心,咬着唇。
一队魔兵从远处过来,经过长廊,又渐渐远去。
……
另一边。
秋染抱着醉醺醺的某人回去,酒味熏的刺鼻,“刚放你出来,你就抱着酒出去偷喝!醉成这样,也不怕被人占了便宜!”
把人放在床上,脱了鞋跟外衣,给他盖好被子。
洛映不干,非要抱着秋染亲,可还没亲着,就被秋染重新按回床上。
“老实些,我对醉鬼可没兴趣,好好睡一觉。”
洛映也实在头疼,“扶苏说……说……说什么来着?”
洛映想不起来,秋染揉揉他的脑袋,低声道:“等幽黎的事彻底解决,我们成婚。”
一听到成婚,洛映就开始傻乐,“好。”
“现在,仙尊好好睡一觉,”秋染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洛映突然想起来,“我酒呢?”
秋染:“……”
见他闭上眼,秋染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沐浴。
可洛映忽然跳下床,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秋染愣住,又怎么了?
洛映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呼吸里都带着酒味,混着一丝腻人的、属于袅袅本体特有的清甜味,反复折磨着秋染的感官。
又香又软。
秋染僵了一瞬,然后他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洛映的背:“仙尊?”
洛映抬起头,看着他,眸子水盈盈的,“染染,我喜欢你……”
秋染的动作顿住了。
洛映的声音越来越软:“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他抱着秋染,把脸埋回他肩上:“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一笑……我心都化了……你还替我挡那道攻击……我恨不得……把命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模糊的呢喃。
可秋染听的清清楚楚,他低头,看着他。
洛映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脸很红,呼吸很重,整个人都软成一团。
那酒的后劲的确大,能把人醉成这样。
秋染将他重新放回床上,盯着他看了很久,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居然能把脾气暴躁的洛映变得跟孩子一样。
又想起洛映刚才醉醺醺说:“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秋染的喉咙动了动,看着床上彻底睡着的人,他轻笑出声,“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末了,他又说:“我也喜欢你。”
……
第二天早上,洛映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盯着被血月染红的床幔,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了?
昨晚……
他想起自己抱着酒偷偷出去喝,还喝了不少。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秋染把他带回来的?还是他自己醉醺醺回来的?
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见秋染不在,他还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候,秋染应该还睡着才对。
他下了床,披上外衣,在房间转了一圈,没见人,就打开门准备出去找。
秋染正坐在廊下的坐凳栏杆上,看着外面的血月。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醒了?”
洛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我昨晚……昨晚……”
秋染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昨晚袅袅偷了酒,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
洛映有些脸红:“那你,有没有生气?”
秋染顿了顿,他摇摇头:“没有。”
“那我有没有说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
秋染看着他,脑海里都是洛映醉酒后的话,指尖缩了缩,“这个你得问扶苏,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抱着扶苏说悄悄话。”
洛映:“?我抱着他?”
洛映想想那场面,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怎么可能!”
他们在殿后,位置偏僻,还恰好被两根柱子挡着,便是巡逻的魔兵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死角。
秋染攥着洛映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我还想问问袅袅,昨晚跟扶苏聊什么了,聊那么开心?”
洛映哪里知道。
“袅袅这里都贴到扶苏身上了,”秋染隔着衣服按在洛映胸口的位置,见洛映僵住,他指尖又轻轻在上面画圈圈,“我亲眼看到的。”
洛映察觉到不对,猛地站起来,“肯定是你看错了!我顶多揽着他的肩膀!一起喝酒,这种接触是常有的事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秋染幽幽的道:“袅袅是女子,难道不知男女有别?”
洛映这才想起自己用着袅袅的躯体,一时间又格外烦躁,“真麻烦。”
秋染两条胳膊将搭在坐凳栏杆上,头枕在胳膊上,缓了一会儿,才朝着洛映的方向,轻声道:“想亲袅袅。”
洛映:“……”
……
云宿天宫。
清漪来的时候,洛映本体正在处理公务。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洛映显瘦憔悴的模样,心疼极了,“师弟,既然喜欢秋染,不如将他带回来?”
洛映停下笔,沉默了好一会儿。
“师姐,麻烦你们帮我留意一下幽黎的行踪。”洛映揉揉眉心。
“已经在查了。”清漪眸子微寒,“他躲在神界!正在逐一排查。”
洛映晃了神,他想起千雨说两人送到刑法台,可神界那么多人,究竟是谁?
“神界吗?
清漪没忍住问:“师弟,当真不是你放的幽黎?我听扶苏说你去了神界。””
洛映道:“不是。”
清漪叹了一口气,根本毫无头绪。
“可曾查过千雨?”洛映问。
清漪道:“第一个查的就是千雨,不是他。”
他们两人聊了一会儿,清漪就直接去蓝音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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