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徒弟囚禁后我靠猫耳摆烂了_大加菲猫【完结】(77)

  活人傀儡。

  “不好!”沈念单手护住怀里的猫,另一只手猛地拔出了长剑。

  剑一出鞘,便带起一阵沉闷的破风声,将周围的雨丝都震碎了几分。

  那些傀儡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原本迟缓的动作瞬间变得敏捷起来。

  他们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张青灰色的、布满尸斑的脸,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数十具傀儡如潮水般向沈念涌来!

  “抓紧我!”沈念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她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包围便是死路一条。

  她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长剑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横扫而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傀儡被刚猛的剑气拦腰斩断,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水喷涌而出,溅落在泥泞的街道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白烟。

  然而,这些被邪术操控的傀儡根本不知疼痛,即便只剩下半截身子,依然在地上用双手疯狂地爬行,那双闪烁着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念,试图抓住她的脚踝。

  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的巷弄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沈念且战且退,重剑在她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数具傀儡。

  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太多了。

  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这些悍不畏死的傀儡背后,有一道极其阴冷的视线,正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着她。

  那视线里充满了贪婪与戏谑,仿佛在欣赏着猎物做着徒劳的垂死挣扎。

  那是操控这些傀儡的邪修。

  “喵!”

  怀里的长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猛地从披风里探出头,冲着左侧的一处茶楼屋顶龇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全身的毛都炸开了,那双鸳鸯眼里满是狠厉!

  沈念心头一跳,数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她毫不犹豫,下意识地侧身一避。

  “咻——!”

  一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光的漆黑毒针,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毒针悄无声息地钉入了身后的木柱,那根合抱粗的顶梁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腐朽,轰然垮塌。

  “反应不错,可惜,还是要死。”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符文的干瘦老者,正蹲在屋檐上,手里把玩着几枚毒针,眼神贪婪地盯着沈念。

  “好旺盛的气血,好坚韧的魂魄,若是炼成尸姬,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沈念咬紧牙关,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被包围了,前后左右全是无穷无尽的傀儡,头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实力很可能在她之上的邪修。

  这是绝境。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还在龇牙咧嘴、试图保护她的毛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待会儿我撕开一道口子,你什么都别管,拼命往外跑,听见没有?”

  她知道,长生听得懂!

  而长生却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

  不走。

  他不走。

  三十年前他已经丢下过她一次,让她独自在风雪里哭泣。

  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她前面。

  就在那邪修怪笑一声,举起毒针,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而沈念也准备燃烧精血、同归于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哒。”

  一声极轻的、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脚步声,突兀地穿透了漫天的风雨和傀儡的嘶吼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雨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

  而是那一滴滴从天而降的冰冷雨水,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仿佛被凝固,千万滴雨珠悬浮在空中,如同无数颗晶莹的琥珀,折射着这个灰暗而血腥的世界。

  那些原本疯狂嘶吼的傀儡瞬间没了声息,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就连屋顶上那个嚣张的邪修,也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僵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长街的尽头,那片灰暗的雨幕深处。

  一个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那双黑色的布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这满地污泥与黑血中,干净得刺眼,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人间。

  一头如雪般的银发,没有用任何华贵的玉冠束起,只是用一根褪色的红色布条,随意地绑在脑后,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他没有看那些匍匐在地的傀儡,也没有看屋顶上那个吓傻了的邪修,甚至没有看手持长剑、浑身紧绷的沈念。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脚下的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地在发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你是谁?!”屋顶上的邪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这是我的地盘,识相的……”

  “聒噪。”

  那白发人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下一瞬。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看见他有任何动作。

  “嘭!”

  屋顶上的那个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的血袋,瞬间化作了一团浓稠的血雾,在空中爆开,随即被定格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秒杀。

  沈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

  这种力量……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式的力量……

  她浑身颤抖,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撑伞的人。

  太熟悉了。

  那个背影,那头银发,还有那种……虽然内敛到了极致,却依然让人灵魂颤栗的、属于强者的孤独感。

  “大……大哥哥?”

  她试探着,用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称呼,极轻地喊了一声。

  撑伞的人,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清瘦的脸。

  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嘴唇也毫无血色,看起来颓废而落魄,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长途跋涉了数万里的旅人。

  可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仿佛燃尽了所有光亮的眼睛,即便隔了十年的岁月,沈念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

  是那个当年凶巴巴地把她从笼子里买下,却又给了她活路的凶爷。

  谢云舟的目光,穿过那片凝固的雨幕,落在了沈念的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她怀里,那只正探出头来的狸花猫身上。

  那一瞬间,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那头本该是墨色,如今却比雪还白的头发,看着那双本该盛满星辰,如今却空洞死寂的眼睛。

  好疼。

  灵魂深处,那种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找他的人吗?

  这就是那个在梦里,抱着他的血衣,哭得让他心碎的人吗?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的意气风发呢?你的不可一世呢?那份就算与天为敌也要将我抢回来的偏执与疯狂呢?

  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人鬼不鬼的模样?

  “喵呜……”

  长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颤抖的叫声。

  那叫声里,没有了野兽的警惕与凶狠,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谢云舟原本淡漠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在听到这声猫叫的瞬间,猛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那只握着伞柄、骨节泛白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猫。

  盯着它脸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盯着它左耳那个残缺的豁口,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上。

  这三十年来,他见过无数只猫,也曾疯魔般地在魔宫里蓄养了千只。

  可从来没有哪一只,能给他这种感觉。

  这种……仿佛隔着千万重山水,隔着冰冷的生死轮回,依然能一眼望进他灵魂最深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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