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涟允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脸,从额角看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垂下眼帘。
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判断错了的事实,但也说不清自己是想让羌王是秦危,还是不是。
羌王低头看着他,自然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点动静,什么都没说。
他把面具随手搁在案上,“愿赌服输。”
苏涟允抬眼。
羌王端起了案上那盏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晃出一层暗金,甜腻辛辣的气味又钻进了鼻腔。他端着那盏酒,低头看着苏涟允,目光沉沉的,带着某种阴暗的欲念和餍足。
像是盯上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准备大快朵颐。
“方才说好了,半个时辰不倒,本王摘面具。苏大人没撑到半个时辰,还动了手。这酒,苏大人总得喝。”
苏涟允盯着那盏酒,心脏跳的厉害,羌王却已经仰头,把那盏酒一口灌进了自己嘴里。
苏涟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息,羌王俯身下来。
他一只手扣着苏涟允的后颈,把他整个人从案面上拽起来,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那张俊美的脸压下来,唇覆上苏涟允的唇,滚烫的酒液从齿缝间渡了过来。
甜腻的,辛辣的,带着一点酒气和另一人身上陌生的气息,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苏涟允被呛了一下,猛地偏头挣开,酒液顺着唇角溢出来,淌过下颌,滴在散乱的衣领上。
“你——混蛋!”
他抬手就去推,羌王却扣着他后颈把他按了回来,唇又覆上去,把剩下那口酒一点一点渡进他嘴里。
苏涟允挣了两下,推在他肩上的手被他一只手攥住,反扣在身后。另一只手被按在案面上,动弹不得。
这一吻又深又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苏涟允被渡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咽下那口酒,辛辣甜腻的滋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他偏着头躲,羌王的唇就追着他下颌一路压过去,从唇角到下颌,又到耳后。
苏涟允被他箍在怀里,挣得衣领散乱,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他趁隙抬手,指尖飞快地往羌王脸颊上探去,指腹贴着那张脸侧,从颧骨摩挲到耳根,又到下颌。
皮肉温热,触感真实,没有面具接缝,没有人皮面具的边。这就是一张真脸。
苏涟允的指尖僵了一下。
羌王没有躲。他任由苏涟允在他脸上摸了一圈,等到那只手垂下去,才唇贴着苏涟允耳侧,声音哑哑的。
“苏大人摸够了?”
苏涟允没答。他被按在案面上,胸口起伏着,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羌王那双褐色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羌王看着他,没答。他忽然一探手,把苏涟允整个人从案面上捞起来,搂着腰一转身,往旁边那张虎皮榻上摔去。
苏涟允后背撞上软塌塌的虎皮,眼前一花,下一息,羌王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身下。
那张俊美的脸离得极近,褐色瞳仁里的光暗沉沉的。
“苏大人,”
他俯身,声音贴着苏涟允的耳廓,带着一点沙哑的笑,“酒也喝了,脸也摸了。现在该轮到你,给本王一个交代了。”
苏涟允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下不重,却响。羌王偏了偏头,指尖擦过自己脸颊,那张俊美的脸上笑意没减,反倒深了几分。
“这个交代,大王觉得行吗?”
苏涟允喘着气,香肩半露,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他盯着羌王,眼底那点狠被药性烧得散乱,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亮。
羌王说道:“不够。”
第99章 秦危,别装了
苏涟允说道:“大王知道本官审人,都怎么审吗?有一种刑,叫照骨。把人绑在铜柱上,底下烧炭,铜柱导热,皮肉先焦,骨头不焦。取出来的骨头,白得像玉。”
羌王眉眼微眯。
“还有一种,叫梳洗。”苏涟允笑意更深,眼底那点光灼得吓人,“拿铁梳子,一层一层地刮,从皮到肉,从肉到骨。刮完了,人还醒着。”
他仰着脸,盯着羌王,像在等什么。等那双手动起来,等一个痛快。他方才喝下去那口酒,此刻正沿着血脉烧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痒。他禁欲多年,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犯这种病,偏偏今日栽在这里。
羌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苏大人,”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列举了这么多刑罚,是想让本王动手。”
苏涟允舔了舔下唇。“大王怕了?”
“不怕。”羌王俯下身,唇贴着他耳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什么,“可本王不想用那些。本王想从你身上拿的,是别的。”
那晚,苏涟允没能撑到天明。
羌王压着他,折腾了一夜。虎皮榻上、案边、屏风后头,他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到最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人摆布。他咬着唇不吭声,羌王却偏要逼他出声,唇贴着他耳侧,一遍一遍地问。
“那个人,”羌王喘着气,声音低哑,“有这样过吗?”
苏涟允偏着头,不理他。
“那个人,”羌王扣着他的腰,力道又沉又稳,“有这样过吗?有这样……过吗?”
苏涟允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掐着他的肩,指甲陷进皮肉里。
羌王低低地笑,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从背后吻着他后颈那块突起的骨。
苏涟允醒的时候,身边没人了。
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虎皮榻上。他一个人躺在凌乱的兽皮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揉了揉眉心,把那点酸软压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羌王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什么人。
苏涟允眼珠一转。
他忽然什么谋算都不想算了,也不想查谁是秦危谁是慕容戈了。他现在只想活剐了外头那个人,一片一片剐下来,挂在这羌国王宫的门梁上!
他闭上眼,装睡。
门开了。脚步声进来,停在榻边。苏涟允听见那人俯身,掀开他被角查看他的情况。
就是这一瞬间。
苏涟允猛地睁眼,腕子一翻,一枚暗器破空而出,直取那人咽喉。
羌王偏头,抬手,五指收拢,不偏不倚接住了那枚暗器。他捏着那枚小小的铜针,低头看着苏涟允,面具底下那双褐色的眼睛沉沉的。
苏涟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了两息,慢慢笑了,遗憾的开口,嗓子昨晚喊哑了:“没死呀。大王运气不错。”
羌王没接话。他把那枚铜针随手搁在案上,俯下身,指尖在苏涟允身上点了两下,封了他的穴。
苏涟允只觉得四肢一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在那里,任人摆弄。
羌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一寸一寸地找。袖口、领口、腰侧、裤脚,连散乱的发间都搜了一遍,搜出三枚铜针,一枚短刃,还有一颗小小的蜡丸。
苏涟允躺在那儿,翻了个白眼。
“这么麻烦。大王直接杀了本官不就行了。或者干脆把本官衣裳扒了,慢慢找。”
羌王的手顿住了,他把苏涟允从虎皮榻上连人带被抱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拥着一只红狐狸。
“本王怎么舍得杀苏大人。苏大人远道而来,本王自当尽待客之仪。”
苏涟允被他抱着,浑身没劲,“你还要做什么?”
“待会你便知道了。”
羌王抱着苏涟允穿过侧廊,推开门,里头是一间浴房。木桶里热水已经备好了,热气氤氲,水面上浮着几片草药。
他把苏涟允放进水里,自己解了外袍,跟着下来。
苏涟允靠在桶壁上,热水漫过胸口,把他身上那些酸软一点点泡开。他看着对面的羌王,那人泡在水里,面具还戴着,玄色长袍搭在桶沿,露出大片蜜色的肩背,上头有几道新痕,是他昨夜掐的。
羌王靠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从那截嶙峋的锁骨,到水面上若隐若现的痕迹。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刚得来的战利品。
“苏大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本王留下的这些印记真好看。”
苏涟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红痕,又抬眼看向羌王。他泡在热水里,被折腾了一夜,本该没什么力气,可此刻他靠在桶壁上,唇角慢慢弯起来,端的是眉艳生光。
“你最好别让本官活着出去。”
他四肢被点了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偏着头,隔着雾气看对面的羌王。
那人泡在水里,面具还覆在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只露着嘴唇和下颌。水珠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滚,在那几道新掐的痕上停了一停。
羌王伸手,从水里捞起苏涟允搭在桶沿上的那只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那两道早已淡去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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