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虎拧起眉毛,看着他,身子巍然不动,像一座山挡在苏涟允面前。
苏涟允丝毫不恼,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仰着脸,笑意更深,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本官方才在殿上见了大王一面,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将军,你说你们大王,肯不肯见本官?”
轩辕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稠丽眉眼,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答话。
苏涟允笑意不减,声音却似带了钩子,能勾下人的心尖肉。
“本官看上你们大王了。劳烦将军,带本官去见他。”
第96章 脱一件,喝一杯
轩辕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大人,”他拧着眉,声音粗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涟允仰着脸,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映出一点似真似假的痴迷。
“知道呀。本官说,本官看上你们大王了。”
轩辕虎盯着他,那张野性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古怪的神色。
他低头扫了一眼苏涟允的腰身,细得一把能掐住,月白长衫裹着薄薄一层,风一吹就透。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苏大人,你可真是水性杨花,红颜祸水。”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秦国那几个皇室,都栽你手上了吧?先帝死于你手,如今小皇帝对你马首是瞻,连朝中那几个老东西都被你耍得团团转。怎么,秦国人不够你勾的,跑到羌国来勾引我们大王?”
苏涟允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将军这话说得不对。”他偏了偏头,语气慢悠悠的,“先帝的死,跟本官有什么关系?将军远在羌国,倒是把秦国的闲话打听得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在秦国安了多少眼线呢。”
轩辕虎的脸色一僵。
苏涟允笑意更深,声音却轻了一分:“还是说,将军其实是在秦国待过,对秦国的旧事,格外上心?”
轩辕虎的喉结滚了一下,那野性的脸绷得死紧,半晌没接上话。
苏涟允理了理袖口,抬步绕过他,往巷道深处走。走了两步,他偏头,丢下一句。
“将军不带路,本官自己也能找着。只是到时候大王问起来,将军可别说本官没给你机会。”
轩辕虎在原地站了两息,猛地一甩袖,跟了上去。
“好!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把戏!”
——
羌王的寝殿在王宫最深处,比正殿小些,但更幽深。石墙上挂满了兽皮和弓弩,地上铺着一整张巨大的熊皮,踩上去软得发陷。
殿中没点几盏灯,光线昏昏沉沉,只在王座旁燃着一盏铜灯,火苗极小,把整座殿照得半明半暗。
苏涟允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惊呼。
“啊!将军!”
真糟糕,难道碰上……苏涟允脚步一顿,却啧啧摇头的走了进去。
殿门敞着半扇,里头的情景一览无余。羌王赤着上身坐在案后,玄色长袍褪到腰际,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和线条利落的手臂。他一只手撑在案上,另一只手正跟对面一个魁梧将军较劲掰手腕。
两人手肘抵着案面,青筋暴起,案上的铜盏被震得叮当乱响。
旁边地上还瘫着一个男人,披着件松松垮垮的舞衣,方才显然是跳舞没跳好,摔在了地上,正缩着脖子往后退。
“哭哭啼啼,恶心的娘们。”
那魁梧将军用羌语骂道,正嫌那人烦,一抬头,看见苏涟允站在殿门口,眼睛忽然亮了。
“哟,”
他咧嘴一笑,用生硬的秦语嚷嚷,“这就是秦国来的那位?生得真白!绝色的美人。”
他上下打量苏涟允,目光黏在他腰上,毫不遮掩。他偏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穿舞衣的男人,那舞衣基本只遮了几个重点部位,要露不露,欲语还休。
“听说秦人会跳舞。老子没见过。苏大人,不如你穿上那身衣裳,给咱们跳一段?脱一件,喝一杯,怎么样?”
轩辕虎站在苏涟允身后,脸色沉了沉,却没开口。
苏涟允站在殿门口,没动。昏黄的灯光从里头漫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半明半暗,眉眼间那点笑意懒懒散散的,看不出温度。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了腰间的一根系带。
那将军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苏涟允的指尖拢进腰间,摸到了那柄手铳冰凉的铳身,笑颜如花。
“跳舞啊?好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看。”
他手指一收,扣住手铳,正要抽出来。
那将军忽然惨叫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在殿里炸开。
苏涟允抬眼看去,那魁梧将军整个人往后一仰,右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歪着,肩头脱了臼,疼得他满头大汗,摔在地上直打滚。
他的左腕还攥在羌王手里,羌王一只手扣着那将军的手腕,面无表情,五指一拧,就把那条胳膊卸了下来。
“大王!大王!”
那将军嚎着,用羌语求饶。
羌王没理他。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面具底下的目光沉沉的,像看一件废物。
“拖下去。军法处置。”
殿外立刻进来两个亲卫,把那将军架了出去。嚎叫声渐渐远了,殿里重又安静下来。地上那个穿舞衣的男人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轩辕虎站在门口,眉头拧得死紧。
苏涟允缓缓把手从腰间抽出来,拢在身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大王治下严谨,本官佩服。不过方才那位将军,对本官出言不逊,按秦国的规矩,是该拔舌头的。大王只卸了他一条胳膊,是不是太轻了些?”
羌王转过身,坐回案后,腰间银铃随着他的动作碰撞轻响。
“苏大人说该拔舌头,那就拔。”
殿外亲卫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苏涟允看着他。这人方才卸人胳膊的手法,那一下利落狠辣的动作,和他记忆里某个人太像了。他垂下眼,把这丝念头压住。
“大王方才在殿上,说要本官陪着住三个月。本官想了想,觉得大王说得有道理。羌国山水,本官是该好好看看。”
苏涟允走到案前,停下,低头看着羌王。灯影在他脸上晃,把他的眉眼映得又深又艳。
“只是本官有个毛病,本官夜里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方才在客院躺了半个时辰,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那支箭。”
“那支箭,是你射的吗?”
羌王靠在案后,看着他,面具底下的目光沉沉的,他拿起案上那盏铜灯,往苏涟允面前挪了挪。
灯光忽然近了,照亮了苏涟允的脸,也照亮了面具底下那截露出的下颌。
“是。”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本王听说苏大人入城,特意射了一箭,试试苏大人的胆量。”
“胆量?那大王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羌王放下铜灯,往后靠了靠,“苏大人胆量不小。敢扛着我朝王旗走正街,敢在殿上当众驳本王的面子,敢夜里独自来见本王。”
他顿了一下,“敢问本王,那支箭是不是本王射的。”
苏涟允蹙起眉。这话里的语气不对,秦危不会这样说话。秦危从不说“试试胆量”这种话,他会直接做。
他退后一步,在羌王案前的熊皮上坐下来,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大王这面具,戴着不闷吗?”
羌王看着他,没答。
苏涟允支着下颌,抬起手便要碰他的面具,眼神又柔又厉,“本官远道而来,大王连脸都不肯露,是不是太见外了?”
第97章 待客用春药
羌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五指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苏涟允那截细瘦的腕骨扣在掌心里。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贴在他腕间那两道早已淡去的淤青上,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苏涟允没挣。他垂眼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面具底下那双褐色的眼睛,唇角那点笑意没变。
“这是何意?”
“苏大人急什么。”羌王没松手,语气淡淡的,“本王的脸,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殿门口,轩辕虎忽然开口了。他抱臂靠在门框上,那张野性的脸上挂着一点看好戏的笑。
“大王,他说看上您了,才求着属下带他来见您的。”
他看了苏涟允一眼,目光里满是揶揄,“依属下看,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保不齐是带着什么旁的心思来的。大王可别轻易放了他。”
苏涟允一顿,他偏过头,看了轩辕虎一眼,轩辕虎后脖子莫名一凉。
“轩辕将军,”苏涟允开口,语气温柔极了,“本官方才在院门口说的话,你倒是一字不落地学给大王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对本官格外上心呢。”
轩辕虎的脸一僵,磨了磨牙,“谁对你上心!”
羌王低头看着苏涟允,面具底下的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