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66)

  他黑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忽然伸手拽住了苏涟允的袖口,声音又软又脆:“老师,这畜生好凶。把它杀了。”

  苏涟允面无表情。这老虎是秦危的,如今倒像是替它主子守着地盘,容不得旁人鸠占鹊巢。

  苏涟允待它不算亲近,可也从没亏待过它。此刻这畜生站在门口,金绿色的眼睛盯着小太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对的气味。

  他偏过头,看了那老虎一眼,“坐下。”

  老虎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的低吼没停,可后腿慢慢弯了下去,蹲坐在了门槛外面。它的眼睛还盯着小太子,尾巴在地上来回扫着,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

  小太子见老虎坐下了,又拽了拽苏涟允的袖口,“老师,它瞪我。把它杀了嘛。”

  苏涟允朝小太子招招手:“过来。”

  小太子以为他听进去了,松开袖口,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苏涟允面前。

  他仰着头,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像是在等着苏涟允吩咐人去把那老虎拖出去宰了。

  苏涟允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力道不重,刚好在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留下一道浅红的指印。

  小太子被他扇得偏了偏头,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转回来,看着苏涟允,脸上的笑意碎了个干净。

  苏涟允说道:“太子,不要教老师做事。”

  第85章 一样的不知廉耻,冷心冷情

  “我是君,你是臣。”

  太子一字一字地说,声音清脆,可那语气里的笃定让站在廊下的赵伯后颈一紧。

  瞧瞧啊,那么小的年纪,就会威胁人了。

  “不愧是秦昭的脏种。”

  苏涟允伸手攥住了小太子的手腕,力道不轻,拽着他往外走。

  小太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步跟不上,几乎是被拖着出了书房。门口那只老虎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金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太子。

  苏涟允把他带到了沈谦的院子。

  沈谦住在城东一处僻静的宅子里,是苏涟允替他安排的。

  靖安侯死了,沈家散了,沈谦躺了几个月,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太医说是脑中有淤血,压了神智,什么时候能好,不好说。

  苏涟允推开门的时候,沈谦正蹲在院子里揪着一丛小黄花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苏涟允,眼睛弯起来,笑嘻嘻地跑过来。

  “哥哥。”他叫得顺口极了,伸手拽住苏涟允的袖子,像个小孩子拽着兄长要糖吃,“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苏涟允低头看着他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二十多年了,沈谦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兄长。如今失忆了,倒叫得顺口。

  他杀过沈谦,那一剑过后恩怨相抵。沈谦也不过是靖安侯的棋子,他认得清自己真正的仇人。

  苏涟允抬手把沈谦的手从袖子上拨开,然后按住了身边小太子的后脑,逼着他抬起头,对上沈谦那张笑嘻嘻的脸。

  “认得他吗?”苏涟允问。

  小太子盯着沈谦,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似乎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

  苏涟允按在他后脑上的手没有松。

  他偏过头,看着小太子,声音不高不低:“如今相位空悬,但他是前一位丞相。如今痴痴傻傻,连字都不认得,你猜他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你不想变成他这样,对吗?”

  小太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涟允松开手,把他往沈谦那边推了一步。

  沈谦歪着头看小太子,笑嘻嘻的,伸手从院子里揪了一朵小黄花递给他:“给你玩。”

  小太子低头看着沈谦手里那朵小黄花,慢慢伸出手,接了过来。

  苏涟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蹲在院子里,一个揪花一个接花,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得有些好笑。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门槛时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沈谦,声音懒洋洋的:“这是你前男友,哦不,先帝的儿子。你陪他好好玩。”

  沈谦仰起头看他,眨了眨眼:“哥哥,你要走吗?”

  “嗯。”

  苏涟允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他刚走到廊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偏头一看,小太子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拽住了他的袖口。

  这是小太子第一次主动追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急切。

  “老师。”小太子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好像见过他。”

  苏涟允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那五根小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他偏过头,看向院子里还蹲在地上揪花的沈谦。沈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里的花。

  “我也好像见过你。”沈谦说。

  小太子攥着苏涟允袖口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转过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沈谦。

  真是缘定三生,生死相随又荡气回肠的一段情啊。

  苏涟伸手攥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夹在腋下,大步往外走。

  小太子在他腋下挣了两下,第一次挣扎。苏涟允夹得更紧了些,步子没有停。

  走出沈谦的宅子,他把小太子丢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然后对车夫说了一句“回府”。

  马车动起来之后,小太子缩在车厢角落里,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朵沈谦给他的小黄花。

  苏涟允最喜欢的就是棒打鸳鸯。从前是,现在也是。

  回到府里,苏涟允把小太子关进了后院那间空屋子。门从外面锁了,窗户也钉死了,只留了一个送饭的小口。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惩罚。

  苏涟允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前厅,就看见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正堂里。

  杜太后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宫袍,手里捻着那串翡翠佛珠,面容依旧华美雍容,她看见苏涟允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消瘦的脸颊滑到他的肩背。

  “苏涟允。”太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今日的行径,哀家看不明白。”

  苏涟允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散漫,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

  太后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苏涟允的模样。

  那时候他刚中举,站在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穿着一身绯色官袍,面对满殿的老臣舌战群儒,把那些质疑他出身寒门的声音一条一条地驳回去。那时候的苏涟允站在日光里,整个人是亮的。

  如今他坐在她面前,瘦得像一张纸,脸色苍白,眼角底下泛着青黑,走路时衣摆无声地拖在地上,像一道游移的鬼影。

  像极了靖安侯。

  太后攥着佛珠的手指收紧了,喃喃道:“靖安。”

  苏涟允的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娘娘,您叫错了,臣是苏涟允。”

  太后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你和你爹真像啊,你比沈谦像他。一样的不知廉耻,冷心冷情。”

  你可以说苏涟允不知廉耻,也可以说他冷心冷情,甚至用更恶毒的语言骂他,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杜太后偏偏说他像靖安侯。

  苏涟允纤长的手指攥紧了茶盏,指腹用力到泛白。

  “你辅佐太子上位,便是背叛危儿。”太后说,声音沉下来,“你就心肠那么硬?对他半分情意都没有?”

  苏涟允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她,眼底一片漆黑,似乎什么也照不亮。

  “没有。”

  他何止半分真心,可那点微末的东西,在他这盘死局里,不值一提,撼动不了分毫。

  杜太后闭上双眸,心脏如同被大手捏紧。

  “危儿真是瞎了眼,为了你去……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战场又起风波,瘟疫愈发严重,他们被困在了幽州!生死未卜!”

  第86章 同冢同碑,生死相随

  苏涟允送出去的那只大雁,脚上绑着药方和那句话,算准了日子,算准了路线,可秦危到底收到了没有?

  他想起原著里写的。秦危赢了羌国,却因后方有人动手脚而深陷重围,生死不明,彻底黑化,他攻入皇城的那一天,把所有仇敌一一清算。

  第一个杀的就是苏涟允。

  杜太后见他许久未曾回话,狠狠的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危儿福厚,绝不会撑不过去,你便在这等他回来找你算账吧!”

  苏涟允轻笑一声,看都没看太后一眼。

  他哪里都不去,就在此处等着,等着他的死局。

  ……

  一条又一条的急报传上城头,像雪片一样落在秦危面前。

  “大帅,我军已无粮草。”

  “大帅,疫情严重,军中已无药可用。”

  “大帅,城外羌军抓了百姓,老弱妇孺被押在阵前,扬言要一个一个杀。”

  秦危站在城头,手按在垛口上,指节压在砖石上,力道大得指甲盖都泛了白。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羌军阵前,几十个百姓被绑着双手跪在雪地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婴儿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哭都哭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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