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47)

  刀锋抵在掌心血肉之间。

  苏涟允握刀的手腕猛地一颤。

  就这一瞬迟疑,秦危骤然发力,一把夺下那把伤人的短刃随手掷到一旁,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失控癫狂的人紧紧箍入怀中。

  “放开!”

  “不放!”

  苏涟允浑身剧烈战栗,拼命挣扎,肩膀疯狂扭动,手肘重重顶撞秦危的胸膛,拼了命想要挣脱这禁锢。

  在他混沌的视野里,秦危的面容正在不停裂解、重塑。

  那张脸忽而化作死在他计谋之下的敌臣,满身浴血,双目怨毒圆睁;转瞬又换成靖安侯冷硬威严的面孔,眼底盛满厌弃与苛责。

  画面再度轮转,金佛虚影浮现在那人轮廓之上,先是菩萨低眉,悲悯垂落,下一瞬便化作金刚怒目,戾气滔天。

  无数道人声重重叠叠,轰鸣炸响在脑海。

  “苏涟允,你弄权祸国,罪无可恕!”

  “你这般模样,与畜生何异?”

  “灾星!把你丢了真是活该!”

  一句句审判,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苏涟允挣扎得愈发凶狠,四肢不停挣动,破碎压抑的低吼自喉间溢出。

  挣脱不开秦危铁锁一般的怀抱,疯魔之下,他猛地偏过头,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向秦危受伤的胳膊。

  牙齿撕裂皮肉,浓重腥甜的血腥味顷刻灌满口腔。

  秦危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他非但没有松手,双臂反而收得更紧,牢牢锁死怀中挣扎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里轰鸣的斥责缓缓消散,那些交替变幻的幻影一点点淡化崩碎。焚噬理智的狂躁如同退潮的洪水,慢慢褪去。

  苏涟允浑身脱力地发抖,咬合的力道缓缓松开。

  腥稠的血沾满他的唇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对焦,才看清眼前景象。自己正埋首在秦危肩头,满口血腥,对方整条胳膊血肉模糊,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浸透衣料。

  苏涟允浑身一颤,像是被烈火灼烧,慌忙往后闪躲。

  秦危依旧死死抱着他,不给他逃离的余地,完好的左臂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后背。烛火摇曳,映得苏涟允一张脸惨白如纸,呼吸细碎又紊乱。

  苏涟允滞了许久,舌尖还残留血肉的腥气,“我……方才都说什么了?”

  秦危胸口起伏,承受着臂膀钻心的剧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发丝之间。

  “你没有错。求生之人,从不分高低贵贱。”

  那就是什么都说了,嘴没个把门的。

  苏涟允垂着眼,目光死死钉在秦危胳膊那处狰狞不堪的伤口上,刺目的血色刺得他眼眶发涩。

  他扯了扯唇角,说道:“你快滚吧,今夜是我神志失守,难保下一回。说不定哪一日我旧疾发作,趁你夜半熟睡,便将你活活吃掉。”

  秦危说道:“那便饮我血肉,啮我情肠。”

  “大人想吃哪块,自己挑。割下来炒了煮了烤了都好,你很会做东西。”

  苏涟允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秦危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秦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掉苏涟允嘴角残留的血迹,指腹擦过他的下唇时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要是哪天真的把我吃了——我也认了。”

  他们就像两只困兽相互取暖,这烂天烂地,这一条碎催的命似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只是不甘心。

  但若是能和他死在一起,也好。

  苏涟允回过神来,说道:“我对吃人肉确实没什么兴趣。但是要是哪天你死在我前头,我大概真的会把你吃掉。”

  “让你跟我融在一块儿,烂也烂在一处。这么一想,也不算亏。”

  说罢,他抬手勾住了秦危的脖颈。

  秦危顺势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停在那里,呼吸交缠着,却迟迟没有接吻。

  “那大人可要记得挑好吃的部分。我很甜的,比药好吃多了。”

  苏涟允被他鼻尖蹭着,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弯成了一整个笑容。

  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药,但鲜少有人知道,其实苏涟允最怕吃的就是苦。

  秦危由他笑着,手臂圈着他的腰,没有追问。

  等苏涟允笑够了,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角都笑出了一点细碎的水光,“不过很可惜,没那个机会了。我死的肯定比你早。”

  秦危的脸色猛地变了,“在你看到的那个结局里,是这样?”

  他猜到了苏涟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预知未来,但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只是书中的人物,众生皆是提线木偶,所有的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

  苏涟允没有答。他嘴角那抹弧度还保持着,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不过那是原来的结局。”他说,歪了歪头,“现在嘛——谁知道呢。”

  秦危把眼前的人打横抱起,声音笃定,“我不信命由天定,事在人为,那个结局不好,便重新写个新的。”

  苏涟允偏过头看他,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那只手上。

  “好啊。我等着看。”

  他心底却有一声无声冷笑。

  书中那道早已写定的末路,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苏涟允一生手染脏血,苏回时不择手段,报应早已注定。

  他从未悔改。

  第60章 冥冥之中,被人安排好了

  苏涟允被放在床上后便勾住了秦危的脖子。

  他今日非常热情,唇贴在秦危的唇上,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秦危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撑在榻沿的手臂僵了一瞬。

  唇齿交缠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渡着,分不清是谁的。

  秦危也热烈地回应他,吻得越来越用力,牙齿磕碰着秦危的下唇,像要把什么压抑了太久的东西通过这个吻全部倾泻出去。

  苏涟允忽然松开了他的唇,往后退了半寸,额头抵着秦危的额头,呼吸又乱又短。

  “……疼死我了。”

  秦危抬起手,掌心贴上苏涟允的脸颊,拇指擦过他嘴角残留的湿润痕迹,“哪里疼?”

  苏涟允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指尖戳着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手指又滑下来,按在胸口,用力压了压,像要把那颗心按停一样。

  “这里。到处都是。”

  秦危听不下去了,翻身上榻将人拥入怀中。

  拥抱着这个人,心却在往下沉。

  他尝到了苏涟允舌尖上自己血的味道,尝到了他唇齿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气,也尝到了那个吻底下空荡荡的东西。

  苏涟允吻得热烈,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可秦危清楚,那根浮木是谁都可以的,只要能在他的疼痛沉下去之前让他浮上来喘一口气。

  是谁都行,只要够烫。

  夜深了,苏涟允终于在榻上沉沉睡去。昨夜癫狂噬血、幻境诛心的疯态尽数敛去,只余一副单薄安静的皮囊。

  秦危坐在榻边,垂眸望着苏涟允蹙起的眉尖,指尖轻轻抚平。

  他不敢深究,却又万般在意,究竟是什么东西,逼得他疯魔至此。

  他转身出门,进了伙房。

  李擎正候在里面,见他出来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爷,那两个羌国刺客今夜从宫中回来后,直接见了苏大人。之后苏大人便——”

  “我知道。去查查他们今夜从宫里带回了什么。”

  秦危卷起那条伤臂的袖子,露出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和周围一圈触目惊心的牙印。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在烛火上燎了一下刀锋,然后对准自己另一条完好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划了一道。

  血流如注。

  李擎不禁瞪大了眸子,他早有耳闻,凛川王自小体弱,被天材地宝喂大的,所以血有奇效。

  这是为谁,以血入药?

  他不敢多想,领命转身,脚步刚迈出去半步,秦危忽然又开口了:“回来。”

  李擎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生怕自己被灭口。

  秦危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冷厉的暗光已经淡了几分,“……不用查了。”

  李擎微微一怔,不敢细想,以往的他,哪里会体恤旁人,从来都是多疑善变,步步为营,要把所有人掌控在手中。

  “大人,您难道,真的对那个疯子动了心?”

  秦危随手扯过一块白布将伤口裹了两下,转头时眼神骤冷,似寒风裹霜雪,杀气腾腾。

  “再让我听到你叫他疯子,我就让你,变成疯子。”

  李擎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片漆黑的未来,忙跪下请罪。

  “臣知罪!”

  秦危确实想知道那两个羌国刺客到底带回了什么,是什么东西把苏涟允刺激成了那样。可他又想起苏涟允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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