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出口处,月光从头顶的暗门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苏涟允被月光晃得眯了眯眼,偏头往秦危颈窝里埋了一下。
秦危低头看他,“苏回时。”
苏涟允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秦危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从眼角滑到被他咬过的下唇,又从下唇滑到衣领底下那片若隐若现的锁骨。
“刚才玩得很激烈啊。腿都软了,就爽成这样?”
苏涟允瞳孔微微一缩,张口想骂,秦危已经抱着他走出了暗门,夜风灌进来,把他那句脏话堵在嗓子眼里。
他猛地咳嗽起来。
秦危走得稳稳当当的,抱着他一路穿过庭院,推开卧房的门,几步走到榻前,然后弯下腰,把他往榻上不轻不重地一扔。
苏涟允后背砸进软褥里,弹了两下,撑着胳膊刚要坐起来,秦危已经压了上来,膝盖抵在榻沿,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拢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上了他的脖颈。
那吻又重又烫,落在他喉结侧下方那块薄薄的皮肤上,吮了一下,又咬了一下,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泄了闸的力道。
苏涟允浑身一颤,耳朵尖烧得通红,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秦危脸上。
秦危偏了偏头,动作顿住了。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道微微泛红的指印上。
苏涟允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生疼,声音又哑又恼:“你干什么!”
秦危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半边脸,“大人不是说孤枕难眠吗?”
“我来陪你。”
苏涟允喘着粗气,眼前都在发花,“我不想做。你滚开。”
秦危还压在他身上,膝盖抵在榻沿,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只要他想,这个人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施为。
“不想做,可刚才说孤枕难眠的时候,不是这个意思吗?”
苏涟允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咬牙切齿,“我那是逗你玩的。你真听不懂?”
“我听懂了。可我当了真。”
秦危低头去吻苏涟允的锁骨,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那件寝衣的系带,衣襟散开半边,露出底下大片苍白的皮肤和那截嶙峋的锁骨。
苏涟允猛地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秦危!你敢强。奸我!”
秦危动作未停,继续撕扯他,“我会好好伺候你,让你知道,除了我,再也没有人能满足你。”
“你敢这样做,我就杀了你!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听到这句话,秦危动作猛地顿住,“你可以杀我,但你要是敢抛下我走了,我上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拉回身边。”
言毕,他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
苏涟允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眼底那层水光更重了,像一碰就要碎。
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衣襟散开了大半,锁骨和肩头都露在外面,腕骨上那两道勒痕在月光里格外刺目。
秦危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撑在苏涟允耳侧的那只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像一头被铁链拴住了脖颈的困兽,闻到了血味却挣不开那根链子。
苏涟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不怕了。
“你根本下不了手。”
第57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苏涟允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了秦危的小腿上。
秦危被他踹得闷哼一声,手臂松了半寸。
苏涟允趁机挣出来,翻身坐起,散开的寝衣从肩头滑落半截,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和那截嶙峋的锁骨。
“滚。现在。马上。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秦危仰躺在榻上,月光勾出他侧脸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偏过头看着苏涟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慢慢支起身子,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地砖上,往外走了两步。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我给你留了灯。”
苏涟允冷冷道:“滚。”
他听见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昏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模糊地感觉到背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来,一条手臂从身后环过他的腰,把他往一个滚烫的胸膛里带了带。
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在睡意和清醒的边界上晃了晃,最终没有睁开。
那双手搂得很轻,像怕弄醒了他。
第二天清晨苏涟允醒来的时候,榻边已经空了,枕头上有被压过的凹痕,还残着一点余温。
那坏狗又上来了。
……
羌国兄妹的效率极高,不消几日,皇帝遇刺的消息便传入了苏涟允的耳朵里,今日朝堂上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刺客没有得手,皇帝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但龙体欠安。
苏涟允在心里把“惊吓”两个字嚼了嚼,换了种说法。秦昭此刻怕是连御床都爬不起来,他那点被掏空的身子骨,经不住一场真正的刺杀。
龙椅上空着,帘子后面坐了一道青年的身影。
沈谦。
苏涟允迈入殿门的时候,目光在那道帘子上停了一瞬。
原著里沈谦原本要在两年后才开始辅政监国,如今一切都在提前。而在沈谦监国后,秦国与羌国之战中大败,秦危临危受命前往前线。
他在心里把棋子拨了拨,面上不动声色地归列站定。
几个老臣试着在政务上施压,沈谦都三言两语地挡了回去,既不冒犯也不退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涟允微微眯起眼。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正当他暗自思忖时,一道粗哑的声音从队列前方响了起来。
靖安侯跨出一步,拱手朝着帘子后的沈谦开口:“沈大人,前线正在和羌国交战,军粮吃紧,各部都在节缩开支,可御史台近来的账目似乎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苏涟允的方向扫了一眼。
“听闻御史台最近查办了好几个官员,抄没的财物却对不上数。苏大人身为御史大夫,该不会,中饱私囊吧?”
苏涟允站在队列里,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
呵,刚上位就迫不及待的拿他开刀,真是不知道说是蠢呢,还是急呢。
“侯爷这话说得可真好笑。我的御史台查办的是贪官污吏,查出来的赃款自然上交国库,每一笔都有簿子可查。倒是侯爷——”
“我听说侯爷手下的兵,这几日吃得可是油光水滑,一个个都胖了一圈。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侯爷的兵却在后方养膘,怎么,侯爷是有私粮?还是说,军饷到了侯爷手里,先紧着自己人吃饱?”
靖安侯中饱私囊,贪污军饷,也是导致秦国落败的重要导火索。
靖安侯的脸刷地沉了下来:“你——”
他还没说完,队列里又有一人出列。
李宴不紧不慢地拱手,“靖安侯此言差矣。苏大人接手御史台不过数月,此前御史台的账目糊涂了三年,若要查中饱私囊,也该从三年前查起。侯爷跳过前头不提,单拿苏大人说事,怕是有些不公道。”
靖安侯被两个人夹击,又不敢直接跟帘子后面那位翻脸,只能哼了一声,退回了队列。
沈谦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轻不重,正好镇住满殿的窃窃私语:“御史台的账目,本官自会核查。军饷之事也有专人督办。诸位大人若对彼此有什么疑虑,不妨递了折子来议,不必在朝堂上伤了和气。”
朝臣们便识趣地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再提。
散朝之后苏涟允走出宫门,李宴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身侧低声道:“靖安侯身后怕是有人指使。”
“我知道。”
苏涟允没有停步,“你帮我查一件事。靖安侯手下那几个副将,所有人的底细,出身、履历、跟谁走得近、收了谁的礼。我要最细的。越快越好。”
李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走了。
苏涟允上了马车,车帘放下之后他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方才在朝堂上撑着的力气退下去,胸口那股灼痛又隐隐泛上来。他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等那阵刺痛过去,才吩咐车夫绕去苏府的后巷。
他借着府中的密道一路到了秦危的私邸。
地牢里那对羌国兄妹已经被安顿在了干净些的屋子里,女人正坐在桌边擦一把短刃,看见苏涟允进来,她放下刀站了起来。
“没有找到你说的情蛊。”
女人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搜了皇帝的寝殿,翻遍了暗格和药柜,没找到你说的那种骨白色的蛊囊。但是——”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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