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40)

  “如果我让你杀太后呢?”

  “杀。”

  “如果我让你把皇位抢过来,踩着满朝文武的尸体坐上去,然后跪着捧给我——你做吗?”

  秦危的眼底翻涌起一片暗潮,嘴角扯了一下:“我坐上去,然后跪着捧给你。你登基,我做你的刀,你的狗,你的囚徒。”

  苏涟允嘴唇动了动,又吐出几个极其怨毒的字眼:“如果我让你去死呢?”

  秦危抱着他,在背后目光灼灼,像两口烧沸的深井:“你亲口说,我就死。”

  “若是你改变主意了,我就活成你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替你杀光所有让你烦的人,然后回来跪在你脚边,等你哪天想让我死了,再亲口告诉我。”

  苏涟允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忽然笑了,笑得妖异又疯癫,眼尾那点薄红衬着苍白的脸,像雪地里开了一朵带血的花。

  “……哈”

  “真好啊,真乖,我的小狗。”

  第50章 取他的骨,做成酒杯,奉到你的面前

  苏涟允在秦危的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他睡着之后,却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他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住了身体,蛇身从脚踝一路盘绕到胸口,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肋骨绞碎。

  他喘不过气,想要喊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蛇头悬在他的面前,吐着猩红的信子,那双竖瞳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的、惊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暖阁熟悉的承尘,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将屋顶的横梁切成一段一段的银白色。

  他偏过头,看见秦危坐在榻边,正和旁边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他,头发花白,手里搭着一方帕子,像是刚诊完脉。

  “……早年郁结于心,又受了太多苦,才出现幻觉幻象。大人这病,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需得静养,少思虑,莫要再受刺激。”

  是太医的声音。

  秦危坐在那里,背对着榻,声音压得很低:“用药呢?”

  “药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根还在心里,得慢慢养。王爷,大人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容易。这具身子看似风光,底下的亏空,老臣都不敢细说。”

  太医顿了一下,“大人怕是连自己都没好好疼过自己。”

  苏涟允闭上眼,装作还没有醒。

  脚步声轻响,太医提着药箱走了。暖阁的门轻轻合上,殿里重归寂静。

  片刻后,秦危站起来,走到榻边坐下,低头看了他一眼。苏涟允的呼吸还是乱的,睫毛还在颤,瞒不过去。

  秦危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把他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片刻后赵伯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新的药。他看见苏涟允闭着眼,以为他还没醒,压低了声音对秦危说:“王爷,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危抬眼看他:“说。”

  赵伯踌躇了片刻,把药碗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大人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他十三岁入了仕,在下面熬了好些年,才被先帝注意到。那时候,陛下,秦昭——还是个不得势的皇子,被人踩在脚下。”

  “大人为了护他,替他去喝那些达官贵人灌的酒,喝到胃出血;为了给他争一个机会,跪在人家府门前给人当脚踏,膝盖磨得见了骨头,硬是没让人欺负到秦昭头上。”

  秦危的指节在膝上慢慢收紧,几乎要压制不住胸腔的杀意:“他跪过?”

  “跪过。不止一次。那时候大人还没有权,没有势,只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一条能豁出去的命。他替秦昭挡了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后来秦昭登基了,转头就把他当成了弃子。”

  “老奴有时候想……大人对秦昭,怕是早就不指望什么了。可那些年的伤,到底是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的。”

  恨意排山倒海的袭来。秦危阖上双目,复又睁开。

  他从前拼尽全力护旁人,却从来没有人护过他。

  他要让秦昭为所有亏欠付出代价,取他的骨,做成酒杯奉到苏涟允面前。

  想必他的主人会喜欢这个礼物。

  秦危轻轻握住了苏涟允搭在被沿上的那只手,自己的手却在抖,“他替秦昭跪过多少次?”

  赵伯想了想:“记不清了。三回,五回,七八回……大人从来不提,是老奴替他上药的时候看见的。”

  秦危闭上眼:“知道了。”

  赵伯没有再留,躬身退了出去。门合上,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涟允睁开眼。

  “醒了?”

  苏涟允把目光移开:“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

  苏涟允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就被秦危按住了肩膀。

  他被迫重新躺回去,抬眼看秦危,正要说什么,秦危已经端起了桌边那碗还温着的药,送到他唇边。

  苏涟允全须全尾的记得昨日的事情,心里只觉得丢人又难堪,连带着眼前这人也看不过眼。

  他偏过头,没好气:“不喝。”

  “伺候完我就走。”

  堂堂王爷为奴为婢,换做旁人只当是奇耻大辱,只有秦危却生怕旁人抢了他的活计,不肯离开。他把碗放回桌上,换了一杯温水,重新递过来。

  苏涟允这次没有再躲,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喉咙里那股腥涩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靠在枕上,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秦危握过的手腕上,又扫了一眼秦危带着淤青的脖颈。他忽然想起方才赵伯说的那些话,胃部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烧感翻涌上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想去回想昨晚的事了。那些记忆、那些混乱、那些分不清自己是谁的荒唐时刻!

  光是闪过一个片段,他就觉得脑子疼。他宁愿什么都不记得,宁愿当昨晚是一场荒唐的梦。

  秦危看着他,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角,忽然开口:“昨晚——”

  “闭嘴。”苏涟允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看都不看他,“你要是敢提昨晚的事,我现在就掐死你。”

  秦危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副“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连人带地道一起埋了”的表情,心尖上被人攥了一下。

  他伸手,把苏涟允按回了枕头上,自己撑在榻沿上俯视着他,声音不高不低:“昨晚的事,你不过是随心所欲,你没有错,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些呢?”

  苏涟允闻所未闻这番说辞,“你再说一遍?”

  “我说,”秦危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不丢人。”

  苏涟允根本不信,“你别说瞎话。我犯病的样子一定丑得要命,没人想看。眼红脖子粗、掐着人脖子问‘你是谁’,跟个疯子似的,我也不想……”

  秦危很固执,“不丑。你什么样都不丑。”

  “放屁。”苏涟允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滤镜太厚。”

  秦危虽然不懂什么是滤镜,但也能猜个大概,他贴了贴苏涟允的鼻尖。

  这是他们两个经常做的动作,苏涟允也没反抗,任由他蹭自己。

  秦危说道:“我会去完成你想要的。”

  苏涟允抬起睫羽:“什么?”

  秦危的眼底翻涌起一片近乎血腥的戾气,“我会让秦昭偿还所有亏欠,取他的骨,做成酒杯,奉到你的面前。”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和期待。

  他没指名道姓,但苏涟允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

  苏涟允却之不恭:“好啊。”

  “我会很期待这个礼物。”

  第51章 半秃头皇帝

  声音不大,却带着迸发的雀跃。

  秦危盯着苏涟允那张带着笑的脸,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喜欢看苏涟允的笑容。

  “你笑起来好看。”

  苏涟允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唇上。

  “那你多杀几个人。”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你多吃点饭”,“哄得我开心了,天天都能看见这个表情。”

  秦危转而替他拢了拢散落在腮边的发丝。

  苏涟允的头发极为漂亮,柔顺光泽,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的美人。

  “我定会让你欢喜的。”

  秦危吻了吻他的头发,眼底一片漆黑。

  苏涟允任由他的指尖穿过自己的发丝,慢悠悠地散了骨头似的。

  “喜欢我的头发?”

  “喜欢。大人这头发,比我见过最好的绸缎还顺眼。”

  ……

  太后让秦昭好生与秦危相处,不要总是针锋相对。

  秦昭从太后的长春宫出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回到寝殿后灌了半壶冷酒,倒头便睡。他睡得太沉了,沉到连有人推开寝殿的门都没有察觉。

  一个男人是踩着子时的更鼓声进来的。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秦昭那张沉睡的脸上。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算计什么,嘴角绷着一条不愉快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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