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39)

  “我竟不知,这满朝文武都是他秦危的捧角!”

  他咬着牙,伸手去摘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扣得很紧,他扯了两下才拽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半张脸完好无损,是帝王该有的俊美;另半张脸从额头到下颌,爬满了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肉上,扭曲、丑陋、触目惊心。

  恶心。

  秦昭一拳砸在镜子上。铜镜凹下去一块,他的指节渗出血来,可他浑然不觉。

  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太监端着安神汤走进来,正好看见秦昭摘了面具的半张脸。

  小太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里的汤碗“咣当”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溅了一地。

  他惊声尖叫:“啊——!”

  秦昭猛地转过头,反手拔出了挂在墙上的长剑,就要给那小太监切成两半。

  “陛下!”

  一道身影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攥住了秦昭的手腕。沈谦的力道很大,手指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陛下息怒。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您脏了手。”

  秦昭的手僵在半空,剑尖距离小太监的咽喉只有三寸。小太监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殿门关上,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秦昭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甩开沈谦的手,把剑“哐”地插回鞘中,转身走回榻边,重重地坐了下去。

  “双印,你觉得朕……丑吗?”

  沈谦缓步走到秦昭身旁,“陛下是九五之尊,这世上没有人配评判您。”

  秦昭顺势抱住沈谦的腰肢。

  他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度,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沈谦沉默片刻,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秦危算什么东西。一个粗鄙武夫,一个断袖之徒,也配和陛下相提并论?”

  秦昭的嘴角扯了一下。

  沈谦垂眸望着怀里这么一大坨,心里只觉得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计划被打乱了。

  今日之事,看似是秦危和苏涟允被罚修律禁足,可实际上——秦危当众表白,民心所向,满朝文武跪求收回成命,苏涟允更是第一次向秦昭下跪却毫不狼狈。这两个人,非但没有被他们拆散,反而绑得更紧了。

  而他的计划,利用瑶琴渗透秦危身边,逐步架空秦昭,也被苏涟允那一手“反手塞人”搅得乱七八糟。

  沈谦的眼底暗了暗。他收回目光,继续一下一下地抚着秦昭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靖安侯那边……”秦昭忽然开口。

  沈谦的手顿了一下,“父亲他只是脾气不好。今日之事,他老人家想必也听说了。陛下不必挂心,臣会去解释的。”

  秦昭冷笑了一声:“解释?他那个暴脾气,需要你解释什么?”

  沈谦没有接话。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淤青,是今日靖安侯用马鞭抽的。鞭痕已经泛紫了,藏在袖子里,旁人看不见。

  “他一直就是这个性子,陛下多多担待。”

  秦昭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沈谦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拇指按在那道淤青上,沈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靖安侯干的?”秦昭的声音冷了下来。

  “……无碍。”沈谦想把手抽回来。

  秦昭攥着那只手腕,拇指在那道鞭痕上来回摩挲,“朕迟早要收拾他。”

  第49章 我是你的男人,你的夫君,你的狗

  那夜之后,明面上两个人各回各家,一个修律例,一个做他的凛川王。

  可中间那条地道已经被秦危挖通了,三天两头,苏涟允半夜醒来,总能看见床尾坐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像是算好了他什么时候会醒。

  “你怎么又来了?”苏涟允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秦危把药碗放在榻边:“若是我不在,你怎么可能好好喝药,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明明比他小上不少,却像半个爹。

  苏涟允最近嗜睡的很,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秦危也不恼,就坐在那里,等他睡熟之后把被角掖好,然后从地道原路返回。

  朝堂上,秦昭的日子不好过。苏涟允不在的第一天,御史台闹;第二天,礼部折子错漏百出;第三天,兵部军饷账目对不上了。

  没有苏涟允在中间压着,那些原本按住的水全翻涌上来。

  秦昭头疼得厉害,太后私底下说了一句:“人关得住,人心关不住。他那个人精,你有这功夫跟他耗,不如想想怎么让他在你这边多站一会儿。”

  秦昭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小惩大诫,过不了几日就会放他出来。”

  而苏涟允这几日却越来越不对劲。原主的记忆在和他融合。他坐在铜镜前,盯着镜中那张脸,忽然觉得那五官变得陌生了。

  他开始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他的,哪些是原主的。

  两段人生交叠在一起,像两卷被水泡湿的宣纸,字迹洇透了纸背,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一笔是谁的。

  那日药送得比往常晚了些。秦危从地道钻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暖阁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

  他看见苏涟允坐在榻边,头发散着,只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中衣,低着头,一只手抵着额角,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像是要把什么钻进去的东西按出来。

  “阿时?”秦危把药碗放在桌上,走过去。

  苏涟允没有抬头。

  秦危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够他的手背:“药来了,趁热——”

  他的手指刚碰到苏涟允的指节,苏涟允猛地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猩红,眼尾泛着干涩的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合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烧干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危脸上,却没有聚焦,嘴唇动了一下:“……你是谁?”

  秦危的手顿住了:“我是秦危。”

  “秦危是谁?”苏涟允的声音带着一种茫然的混沌,“……我是谁?”

  脑海里碎掉的前世片段翻涌上来,眼前的人影和记忆里的仇人重叠。

  苏涟允猛地掀翻了药汤,汤汁四溅开来,浓郁的药气充斥着鼻腔。

  秦危脖子被他掐住了,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不断放大。

  “你来杀我了?”苏涟允问。

  力道极大,指节收拢,指甲嵌进皮肤。秦危的喉咙被扼住,呼吸猛地一窒。

  他没有躲,也没有挣,“苏涟允……是我。”

  苏涟允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我要杀了你!”

  “苏回时!”

  秦危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贴着他的脉搏,感受着那条细细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地跳动。

  “……你看看我,看看我到底是谁?”

  苏涟允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你的男人,你的夫君,你的狗,只听你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涟允的手指猛地松开了。

  他浑身泄了力,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墨色长发从肩头散落下来,凌乱地铺在月白色中衣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烛火映着他狭长的桃花眼,眼尾还泛着薄红,可那双眼睛里此刻空茫茫的,如同一口枯了的水井。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一点殷红缀在苍白的唇角,妖异得鬼气森森,又美得让人心口发疼。

  “你听我的话?”他喃喃地问。

  秦危没有犹豫。他俯下身,嘴唇贴上苏涟允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扼他时用力过度的指痕,青白色的,触目惊心。秦危的吻落在那道痕迹上,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

  “我当然听话,主人。”

  苏涟允抬起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片棱角分明的轮廓。

  眉骨、颧骨、下颌线,一寸一寸,像在确认这是真实的。

  “我好像……分不清了!我不知道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我有时候觉得我就是苏涟允,有时候又觉得我从来不是!秦危,我——”

  他没说完。

  秦危猛地将他拉进怀里,双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涟允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那股熟悉的气息。

  松木混着铁锈的味道一下子涌进来,像一根线,把他从混沌的深处拽回来了一寸。

  “没事了。”

  秦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分不清就不分。你是苏涟允也好,是苏回时也罢,你都是我的,我永远不会离开。”

  苏涟允的手指忽然攥紧了秦危的衣襟,指节绷得发白。

  “如果我让你杀秦昭,你杀吗?”

  秦危连一息都没犹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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