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37)

  “哀家没意见。凛川王,你觉得呢?”

  秦危缓缓起身,“谢陛下厚爱。但臣,无意娶妻。”

  秦昭脸色骤然沉下:“哦?为何?”

  秦危抬眼,目光直直迎上帝王审视的视线,字字清晰。

  “因为臣心有所属。”

  苏涟允指尖捏着的酒杯,轻轻一颤。

  原著之中从没有这一幕。

  书里的秦危,巴不得尽早和原主切割划清界限。瑶琴一张脸与他心心念念的沈谦有七八分相像,他欣然应下婚约,不惜力排众议,也要将那女子扶为正妃。

  预想之内的剧本,碎了。

  苏涟允脸上浅浅的笑意僵了半息,那一瞬间是实打实的错愕,错愕之下,竟翻涌出近乎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真的太有趣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躲在故事背后、书写命运的那个人,看见彻底偏离轨道的剧情,会不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大殿之上,万千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纱。

  秦危的视线越过满朝文武,穿过丝竹靡音,穿过酒香人影,穿过一道道或惊愕或猜忌的目光,精准落在了他的身上。

  “臣心悦之人,就在殿中。”

  秦昭猛地一拍案几,龙颜震怒:“秦危!你放肆!”

  秦危全然不惧,“臣心悦苏大人。此生,只他一人。”

  太后瞳孔骤缩,一脸难以置信:“什么?”

  像是怕殿上之人听不真切,秦危又平静地补了一句。

  “臣心有所属,是当朝御史大夫苏涟允,苏大人。”

  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

  偌大的紫宸殿,刹那间落针可闻。

  苏涟允站在人群之中,酒杯停在唇边。

  面上那副温润从容的假面一寸寸裂开,眼底却藏着一丝诡谲的雀跃。

  凛川王,那个日后要登九五、杀伐天下的反派,竟当着满朝公卿,当众袒露心意。

  下一瞬,满殿轰然炸开。

  大臣们面面相觑,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失手坠地的杯盏碰撞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接连响起。有人低声议论,话音刚起,立刻被身边同僚死死按住,余下的话语尽数咽回喉咙。

  李尚书端着酒杯立在一旁,脸上那层阴柔的笑意,碎得彻底。

  “苏大人,世人皆说你们之间情非所愿,是你死死拿捏住了王爷的软肋。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遥遥看向秦危,语气意味深长,“王爷,是非你不可啊。”

  苏涟允没有理会旁人的低语。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一身孤勇、直面雷霆的男人身上。

  秦危眉眼本就锋利冷峭,此刻面无惧色,反倒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偏执,锋芒毕露,寒气四溢。

  太后气得声音发颤:“秦危!你当着哀家和陛下的面说出这番疯话,可知你究竟在干什么?”

  “臣知道。”

  “你知道还敢说?!你与苏涟允——”

  太后的厉声呵斥骤然中断。

  秦危向前半步,主动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肩头,坦荡得近乎残酷。

  “是儿臣单相思。苏大人从未给过微臣半分回应。是儿臣不知廉耻,百般纠缠。此事,与苏大人无关。”

  他一句话,将苏涟允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非议、猜忌、滔天祸水全部独自扛下。

  琥珀色的酒液从倾斜的杯口倾泻而出,淌过苏涟允的指缝,黏腻冰凉。

  他没有抬手擦拭。

  两世加起来数十载光阴,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秦危为了他,不惜赌上王位、名声、前程。

  真是越来越合他心意了。

  太后像是瞬间苍老数岁,语气疲惫又绝望:“你……你让哀家该说你什么好。”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皇子,偏偏执念于她厌恶至极的苏涟允。

  秦昭脸色几经变幻,很快压下怒火,眼底生出算计。

  “既然如此。凛川王心有所属,娶瑶琴也并无妨碍。不过一名妾室而已,又不是正妃。”

  “这门婚事,朕今日便定下。”

  太后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苏涟允。

  “苏爱卿,此事,你有何看法?”

  一瞬间,满殿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苏涟允的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苏涟允缓缓站直身体,唇角重新扬起一抹温和得体的笑。

  “陛下、太后所言,言之有理。”

  秦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的自嘲。他早该料到的。

  苏涟允的心,从来冷硬如冰,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心底那份偏执的执念疯狂翻涌。

  若是求不来他心甘情愿的奔赴,那便抢。

  将这人锁进深宫高墙之内,日夜禁锢,朝夕纠缠。耗到他妥协,磨到他的眼底,只剩下自己。

  就算是强取豪夺,他也认了。

  太后与秦昭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满意。

  苏涟允却话锋轻轻一转,笑意未改,字句却已然变了风向。

  “只是这一门亲事,臣以为并不合适。”

  秦昭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带着审视:“苏爱卿有何高见?”

  “陛下,凛川王骁勇善战,杀伐果决,乃是国之利刃。这样的人,当驰骋沙场,镇守山河。不该困于后宅,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倘若娶了瑶琴姑娘,非但不是成全,反倒是耽误了姑娘一生。”

  他一番话,将秦危捧到极高之处。不少大臣神色微妙,低声交头接耳。

  谁都看得出来,事情,远没有“凛川王一厢情愿”这么简单。

  太后紧紧盯着苏涟允,明明听清楚了每一个字,却始终抓不住他话里藏着的真正用意。

  不等太后开口追问,苏涟允侧过身,目光落在站在帝王身侧,正冷眼旁观全程的沈谦脸上,笑意更深。

  “再者,臣观瑶琴姑娘温婉貌美,才情出众。沈相如今孤身一人,正缺一位相知相伴之人。陛下何不将瑶琴赐婚沈大人,也算是成全一段佳话。”

  沈谦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秦危当众告白,搅得天翻地覆。转头苏涟允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瑶琴塞给自己。

  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竟把他当成了棋局之上,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沈谦抬眸,皮笑肉不笑。

  “苏大人。您这是,要替臣赐婚?”

  潜台词清清楚楚:你,不配。

  “不敢。”

  苏涟允微微拱手,笑得纯良无害。

  “臣只是为陛下分忧。沈相为国操劳多年,身边确实该有一位知冷知热之人相伴。瑶琴姑娘与沈相,实为良配。”

  他语气诚恳,一本正经,好似真的只为朝堂着想。

  可殿内心思通透之人,都看得明白。这是苏涟允不动声色的回击。

  沈谦淡淡回绝,“苏大人好意,臣心领。只是近来国事繁杂,臣无心婚配。瑶琴姑娘乃是陛下当初许诺凛川王的人,臣不敢僭越。”

  秦危站在原地,胸腔之中翻涌的戾气与阴冷,一点点消散。

  苏涟允这番周旋,是在护他。

  这个认知轰然撞进心底,滚烫灼热。

  方才那些囚禁、逼迫、强行占有、不惜一切也要将人锁在身边的疯狂念头,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忽然舍不得逼他了。

  硬抢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既然强势禁锢行不通。

  那他愿意低头。愿意放下一身傲骨,只在苏涟允一人面前俯首称臣。

  秦危目光沉沉望向那道从容淡然的身影。

  可苏涟允自始至终,没有回望他一眼。

  方才那一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癫雀跃,被他完完整整地藏在了温润无害的假面之下,无人窥见。

  秦危,他的棋子,他的玩物,他的男人……

  第47章 与你的真名,同刻碑铭

  “好。很好。”

  秦昭忽然低低笑起,笑意薄冷刺骨,无半分温度。他缓缓起身,龙躯居高临下,沉沉俯视殿中那道绯色身影。

  “苏爱卿既然说凛川王当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那朕,便成全你。”

  “北境叛乱,军情告急。朕决意,命凛川王秦危即刻领兵出征,平定北疆,克日启程,不得有误。”

  一句话,宣判重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北境苦寒、尸山血海,年年十将九亡。

  这哪里是建功立业,分明是变相赐死。

  太后指尖死死攥紧茶盏,指节青白,心底最后一丝希冀悬在刀尖之上,沉声开口:“凛川王,你可有话说?”

  秦危脊背挺直,无半分退避,俯首沉声道:“臣,领旨。”

  他坦荡赴死,无怨无驳。

  苏涟允立在原地,抬眼穿过黑压压的满朝文武,精准撞进秦危望来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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