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32)

  成了秦危后宫里唯一的妃子,最后给秦危下了慢性剧毒,成了最大的杀手锏。

  ……

  城西一处隐蔽的院落里,油灯昏黄,雪白的窗子上映着一个纤瘦的背影。

  沈谦正低头缠手上的纱布。

  帐帘被掀开,一个素衣美人端着药盘走进来。她叫瑶琴,是沈谦身边伺候笔墨的姑娘,也是他在这逃亡路上唯一带在身边的女眷。

  “大人,换药。”瑶琴将药盘放在案上,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谦抬起手,让她替自己缠纱布。瑶琴的指尖很凉,动作却稳,一层一层地覆上去,最后打了个结。

  “多谢你哥哥了。”他突然说。

  瑶琴的手微微一顿。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人……只是这次,对不起凛川王。”

  沈谦没有接话,只是任由她缠完最后一圈纱布,然后放下手,目光落在帐外的夜色里。

  瑶琴收拾药盘的时候,忽然开口,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的:“大人……”

  “嗯?”

  “为何……要跟着这样一位……”她顿了顿,似乎在措辞,“这样一位失了明、失了势的皇帝?”

  这句话问的直截了当,却又有些残忍。

  门口的帐帘被风刮过,隐隐透出一个威武又有些温润的人影。

  沈谦敏锐的看到了那个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瑶琴的发顶。

  “于你们,于天下而言,他可能废了。但对我来说,他还是那个人。”

  瑶琴愣住了。

  “我爱重陛下,不会离开。”

  沈谦的声音不大,可夜风恰好将那几个字送了出去。

  秦昭站在营帐门口,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又猛地撞回来,撞得胸腔发烫。

  ——我爱重陛下,不会离开。

  帐帘被掀开,瑶琴端着药盘从他帐前经过。秦昭想到刚才的对话,瞪了她一眼。

  瑶琴脚步不停,却也侧过头,白了他一眼。

  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他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秦昭“哼”了一声:“没规矩。”

  瑶琴已经走远了,自然没听见。

  秦昭掀开帐帘,那只好的眼睛落在沈谦手上那圈新缠的纱布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手。”

  沈谦抬眸,微微一笑,“被蹭了一下,不碍事。”

  眼前的男人身量高,身段好,身着明黄劲装,端的是矜贵风流,往上瞧,另一只眼却带着一个黑眼罩,极为突兀。

  美玉有瑕,着实可惜。

  秦昭说道:“秦危不会放过我们,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过两日面见太后,太后不会任他放肆,届时朕重登帝位……取他性命,再不济……也要赶他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谦笑道:“陛下圣明。”

  他们在朝中仍有旧部,不至于因为这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

  虽说此事未必是秦危所为,但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还有苏涟允……他们走得那么近。

  秦昭伸出手,碰了一下沈谦手上那圈纱布的边缘,“你这手,是替朕挡刀的时候伤的。”

  沈谦没有否认。

  秦昭指尖慢慢的摩挲着,“……朕记着了,定为你报仇。”

  沈谦突然想到。这个人当初在御书房里逼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的秦昭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像是天下万物都该被他握在掌心里。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秦昭,像一个被剥去了所有铠甲的人,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露出底下那些不肯让人看见的软处。

  沈谦轻轻往秦昭的方向挪了挪,指尖碰到了秦昭的手背。

  力道不重,像是无意中蹭到的。

  秦昭闷闷的说道:“不管是生是死,朕都会保你性命。”

  第40章 媳妇真的给撑腰了

  雨是从申时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后来渐渐大了,砸在宫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苏涟允站在长春宫外的廊柱下,看着那道玄色身影从殿内走出来。

  秦危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发顶淌下来,滑过下颌,落在肩甲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他站在台阶上,没有动,也没有往回走的意思,就这么立在雨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从他踏出殿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苏涟允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伞,没有上前。

  靖安侯入宫后,太后宣召秦危,两盏茶的时间,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但秦危一出来就这幅落水狗的模样了。

  秦危站在雨里,不知在想什么。

  苏涟允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死的更惨,原主苏涟允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所以他也没有多可怜秦危。

  “你来了。”

  秦危感应到苏涟允的靠近,缓缓转过身。

  苏涟允微微一怔,看不出他哭没哭。雨水糊了满脸,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

  “若是太后不让你杀他,不杀了便好。”

  雨水顺着秦危的睫毛往下滴,他的表情模糊在雨里,看不真切。

  半晌,他苦笑了一声,“你不懂。”

  太后的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苏涟允撑开伞,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进雨里。伞面撑在秦危头顶,替他挡住了那片砸下来的水幕。

  “我是不懂你皇家的秘辛,”苏涟允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得偿所愿。”

  秦危抬起眼,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苏涟允伸出手:“禁军令牌借我一用。”

  自己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和稀泥。让秦昭和沈谦两败俱伤,让这两个害原主不浅的人互相咬,咬到死为止。

  现在愿望达成了,却并没有多开心。

  秦危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你只要知道,待在这,别动,别问,等我回来就行了。你信不信我?”

  其实说完这句话,苏涟允便有些沉默了。他们二人即便已经做尽了亲密之事,耳鬓厮磨过,交颈缠绵过,但是彼此之间,根本谈不上信任二字。

  若真有一词可以盖过,也是貌合神离。

  秦危却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问:“你要去哪?”

  “接人。秦昭和沈谦快到城门口了。太后要见他们,你也得见——但怎么见、见了之后谁先开口,得由我来安排。”

  秦危的喉结滚了一滚。禁军是他的命脉,是他在朝中翻云覆雨的唯一倚仗。把令牌交出去,等于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

  他从边疆一路杀回皇城,刀枪无眼,一路赌到了今日,不是他喜欢冒险,而是别无他选。

  “苏涟允,我把它交给你,你若是想带着它去举报我,我也认了。”

  苏涟允微微一怔,没料到他说这样的话。

  手指往前探了探,指尖碰到了秦危压在令牌上的手指,没有抽走,而是顺着他的指缝慢慢插了进去,十指交扣。

  “——把命交给我。”

  秦危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涟允的手指扣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我赌了半辈子,”秦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坦诚,“最后一次。”

  “等我回来。”苏涟允说。

  秦危反手扣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拽到跟前。伞面歪了,雨水从缝隙里灌进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肩膀。

  秦危低头,额头抵着苏涟允的,呼吸又重又烫,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灼人。

  “你若回不来,”秦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黏腻,“我就算从阎王殿爬出来,也要把你拽走。”

  苏涟允任由秦危的手指扣在自己的腰上,掌心贴着衣料,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

  “追到了呢?”

  “那就陪着我。”秦危的唇几乎贴着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哪儿都不许去。”

  苏涟允嘴角弯了一下,抽回手,撑正伞面,转身走进了雨里。

  他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可秦危还站在原地。

  赌了。输赢看天,但押的人是这个人——他认了。

  城门口。

  夜色将尽未尽,天边泛着一层铅灰色的光。苏涟允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队人马从城门内侧缓缓行出,领头两个人坐在高头大马上。

  左边的那个一身明黄劲装,虽然一张青铜面具遮了半边脸,却仍旧挺直腰背,骑马的姿态端的是矜贵风流;右边的那个白衣素袍,眉眼冷澈,腰悬长剑。

  苏涟允远远看着那两人,在晨雾中勒住马。

  “陛下,沈相。臣救驾来迟,陛下与沈相这是去了哪?真是受苦了。”

  秦昭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高坐骏马上的苏涟允,“你倒是会挑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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