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低头,薄唇贴着苏涟允的耳根,“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争取让大人看到我的好,别被旁人勾走了。”
苏涟允闭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什么色中饿鬼。
秦危吻上了苏涟允的颈侧,那里皮肤最薄,也最敏感。温热的唇瓣贴上去的瞬间,苏涟允“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那块玉佩,指节泛白。
秦危的吻从颈侧一路往下,落在锁骨上,又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游移。
水汽蒸腾中,苏涟允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你倒是想得美。”
秦危再也忍不住,掰过苏涟允的肩膀,便要去亲吻他。
水汽蒸腾,苏涟允往后仰了仰,躲开秦危追过来的唇,故意不让他亲。
“方才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靖远侯说的那些话,你也听了七七八八了吧。”
秦危垂下眼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下巴搁在苏涟允的肩窝里。
苏涟允也不急,由着他靠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起来,重。”
秦危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苏涟允的侧脸上,他正低头摩挲那块玉佩,手指在玉面上慢慢划着。
秦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对沈谦……”
苏涟允说道:“怎么?”
“你方才对靖远侯说,沈谦是政敌,互相算计。可你们是亲兄弟。”秦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边界,“你对他,当真没有半分——”
“没有。”
苏涟允打断他,“我来的时候,苏涟允已经死了。他死的时候沈谦在做什么?在坐他的丞相,在跟秦昭卿卿我我,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秦危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苏涟允对沈谦没有感情,就像他对秦昭没有感情一样。亲缘不过是血缘,从来不是羁绊。
他闷声说了一句话:“那我们还真是同一条烂命。兄弟阋墙,手足相残,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是啊,所以在既定剧情里,他们会搞到一起去。
苏涟允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人,截到了吗?”
秦危摇了摇头,“没有。半路有内应接应,把他们换了车,从岔道放走了。等追上去的时候,连车辙都找不到了。”
苏涟允眯起眸子,“你的人里,有人吃里扒外。”
秦危没有否认。
“哦——”苏涟允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就有意思了。”
他没有追问是谁,也没有说要帮忙查,只是把那块玉佩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重新贴进衣襟里,然后把浴桶里已经有些凉了的水拨了拨。
“查吧。”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查出来了,告诉我一声。”
秦危觉得这个人,像一块被水泡得温热的玉,摸上去是暖的,可你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质地,得把它握在手里很久很久,久到你的体温也透不进去。
凉薄,又迷人到了极致。
他在苏涟允的肩头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
苏涟允“嘶”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看他:“属狗的?”
秦危凑到他耳畔,轻声说道:“汪。”
苏涟允被他这声“汪”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整个人往桶壁上一靠,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是——”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秦危,半天没说出下文来。
秦危趁着这个间隙,一把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水珠顺着苏涟允苍白的皮肤往下淌,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那副单薄旖旎的轮廓。
他抱着苏涟允往床榻的方向走去,步子又稳又快。
苏涟允被他抱在怀里,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鱼。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放进了被褥里,背上垫着柔软的锦被,湿衣贴着皮肤,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秦危俯身压了上来,手臂撑在他耳侧,正要低头去吻,苏涟允抬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胸口上。
“下去。”
秦危往后仰了一下,有些无奈:“大人玩爽了,就不管我了?”
苏涟允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是啊,玩爽了,你要强迫我吗?”
秦危盯着他那截从被沿露出来的细脖子,还有锁骨上他方才留下的痕迹。
这人经不起折腾。他要是真来硬的,苏涟允明天大概连床都下不了,药得喝三碗。
恰在此时,门口人影在帘外晃动,脚步声压得极轻。
苏涟允说道:“门口有客人,好好招待,我睡了。”
秦危俯下身,替他把被角掖了掖,指腹擦过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那里的皮肤凉得像玉。
“这几日早些睡。”他的声音放低了些,“我晚些回来。”
苏涟允没有睁眼,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秦危弯了一下嘴角,站起来,吹熄了床头的灯,转身朝外间走去。
偏殿里,他脱下那件已经湿了大半的中衣,从架子上拿了一件干净的换上。系衣带的时候,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响动。
一个男人从天而降,落在屏风后面,落地无声,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树叶。
他隔着屏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一直在此处!”
秦危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从屏风后走出来,没有看他:“你坏了规矩。下次再没打一声招呼就进来,军法处置。”
那男人的后背明显绷紧了一瞬:“是!”
秦危走到案前,倒了杯冷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查到了?”
男人跪在屏风后,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查到了!放走陛下和沈相的人,是李擎那边的一个副将,借口说岔路有埋伏,私自调换了马车——”
秦危放下茶杯,打断了他:“不是你放走了他们吗?”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39章 美玉有瑕,着实可惜
然后那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殿下……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危隔着那扇屏风,他听见男人的呼吸变重了,听见他的膝盖在地面上微微挪了一下,像是想找什么支撑。
“你方才说,”秦危开口,声音不大,“查到了是李擎那边的副将放的。”
“……是。”
“李擎这几日的行踪一直在我手里。”
乘风的呼吸猛地一窒。
秦危放下茶杯,站起来,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乘风跪在地上,头低得很低,可他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乘风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殿下,属下……属下的妹妹,三年前被贩子拐走,是被沈相所救,那时我也才知此事。”
秦危居高临下的俯视跪在地上的人,那张脸被阴影遮了大半,看上去阴森可怖,没有一点方才的柔情缱绻。
乘风怕秦危伤害他的妹妹。所以他不敢承认,哪怕事情已经败露,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条命是秦危给的。
“属下有罪,愿以命相抵!”
秦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满朝上下,人人都拿亲人当筹码。他秦危呢?他连一个能拿来当筹码的亲人都找不出来。
“起来。”秦危的声音忽然松了,“不必介怀。”
乘风猛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清。
“我说,你的恩还完了。从今往后,你欠沈家的,一笔勾销。”
乘风张了张嘴,眼眶红了,“殿下……”
“接下来,”秦危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告诉我,他们都在哪?”
乘风深吸一口气,“已经快到皇城了,在沿途的小巷里藏着。沈相安排了暗道,从城西的水门进来,三日后入宫面见太后。”
秦危微微眯起眼。城西水门……那条路他知道,沈谦选的这条路,说明他手里握着皇城内部的接应。
“好的。”
刀光一闪,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乘风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放大,血就已经从脖颈喷了出来,溅在屏风上,洇开一片暗红。
秦危甩了甩刀上的血,“本王善赏恶罚。既然你在意恩人,便不用看他去死了。”
弃我去者,昨日今日不可留。
窗棂后面,一个身着红衣,身形修长的人抱着肩膀,听清了每一个字。
秦危杀了乘风,他并不意外,那个位置,那种处境,杀人是最省事的选择。
但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的,是乘风说的那句话。
“属下的妹妹,三年前被人贩子拐走,是被沈相所救。”
苏涟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这个姑娘戏份好像还蛮多的。
此人在亲哥死后试图轻生,被沈谦所救,忠心耿耿一心复仇,在后期改头换面以选秀的名义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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