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威胁!
赤裸裸的戏耍!
帘子落下来,苏涟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暖阁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靖远侯拍桌子的声音。
门口的暗卫看到他腰间的玉佩,下意识想拦。
苏涟允脚步不停,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你们侯爷方才说,大晚上的让我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特意送了块玉佩给我当赔礼。怎么,你们要拦着侯爷送礼?”
暗卫面面相觑,有人扬声问里面被气的半死的老头。
“侯爷!您可有吩咐!”
苏涟允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问了一句,“侯爷,你说句话啊!”
第37章 人皮子讨封
靖远侯迟迟没有出声,像是被方才那番话噎得彻底背过气去了。
暗卫的目光在苏涟允和那扇紧闭的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拔了刀。
“得罪了,苏大人。麻烦您留一会儿。”
刀尖朝苏涟允刺了过来。
苏涟允站在原地看着那刀尖朝自己逼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刀尖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寸的时候,一柄长剑从侧面横插进来,“铛”的一声,将那刀锋格开。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那暗卫的虎口震得发麻,后退了半步。剑身纹丝不动,握剑的手稳得像一截铸铁。
秦危不知什么时候闪出来的,他握着剑,“放肆。敢对当朝重臣不敬,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此处被侯府暗卫围得固若金汤,此人从何处来的?那暗卫的手还在发麻,剑尖垂下去一寸,却没有彻底收回。
“住手。”
门终于开了。
靖远侯站在门口,面色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从容。他方才大概在门内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有脸重新出来见人。
他嘴角弯了弯,“一场误会。苏大人既已收了老夫的礼,老夫自然没有强留的道理。只是——苏大人,后会有期。”
秦危握着剑的手没有收回去。他偏过头,像是在等一个“要不要继续”的眼色。
苏涟允抬手,按住了秦危握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狗。
“那就多谢侯爷的赠礼了。”他把那块玉佩在掌心里又掂了掂,“本官很喜欢。”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秦危收了剑,跟在他身后。
靖远侯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方才那个被秦危格开刀锋的暗卫收了刀,快步上前扶住他,“侯爷,您还好么?”
靖远侯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备马。去长春宫。”
掠影一怔,随即低声应了是,扶着他慢慢往内院走。
靖远侯脚步踉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苏涟允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他竟是这样一个翻脸不认人、连亲爹的玉都敢当面顺走的混账东西!
冒竹小庭的廊道蜿蜒曲折,苏涟允走得慢悠悠的,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沿途有几个貌美热情的姑娘,瞧他们长得俊,伸出手来想喂他们喝酒,都被秦危那冷得结冰的脸吓退了。
出了冒竹小庭的巷口,夜风迎面扑来,将廊下那层迷离的脂粉气吹散了大半。
苏涟允刚想往马车的方向走,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秦危拉着他拐进旁边一条窄巷,把他按在了青砖墙上。
后背贴上墙面,苏涟允“嘶”了一声,抬眼时,秦危的脸已经压到了他面前。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微微起伏,眸里像是委屈,又像是压了很久的怒意。
“你来青楼了。”
这哪里是青楼啊。苏涟允哭笑不得,“谈事情。”
“谈事情需要进青楼?”
“那老头约的,又不是我选的。”
秦危没有说话,可他扣着苏涟允手腕的指节又收紧了几分。
他看着苏涟允,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可那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挤了出来:“那日……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苏涟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能……”秦危的声音哑了几分,“你不能负我。”
苏涟允忽然笑了一声,“你吃醋了?”
秦危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三个字刺到了某根神经。他没有承认,可他的耳尖在月光下慢慢红了一小片。
苏涟允看着那片微红,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意更深了:“堂堂凛川王,在青楼门口拉拉扯扯,要个名分,传出去多好听?”
秦危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了又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若是负了我,我会……”
苏涟允却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疯话,“哦——你会吃醋。”
秦危的呼吸沉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所有退路。他低下头,吻住了苏涟允。
苏涟允没有躲。他反而抬起手,勾住了秦危的脖子,把那截细瘦的腕子搭在他后颈上。
月光落在窄巷里,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秦危的手从墙上移下来,扣住了苏涟允的腰。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方才在冒竹小庭里看到苏涟允站在别人地盘上、被刀指着的那一幕,连同所有说不清的醋意和恐惧,全都通过这个吻吞下去。
若是他没有跟过来,若是他晚到了片刻呢?
虽然他知道以苏涟允的性子不会吃亏,可还是难免想得更多。
片刻后,秦危放开了他。他的呼吸比方才更重了一些,看着苏涟允,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等他点头,等他承诺,等他说“我不会负你”。
苏涟允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桃花眼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幅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秦危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没有等到想要的承诺,可心底那团烧了半天的火忽然灭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可他想要。
他想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正大光明站在苏涟允身边的身份。不是凛川王,不是盟友,不是共犯。
而是他的人。
苏涟允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堂堂凛川王总不能嫁给我吧?别再说这些傻话了。那日不过是一次意外,你也不用再天天跟着我。”
秦危开口:“如果真的能呢?”
苏涟允愣了一下,“……别闹了。”
“我是说如果。”秦危没有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如果真的有机会……不是你做我的,是我做你的。你难道只是在耍我?”
不然呢。
但苏涟允没说。他心里清楚,秦危开了荤,比刚认了主的狗都难甩。
更何况……眼前这人出身天家,浑身是伤,满手是血,唯一肯低头的对象就是他。说不可怜是假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烦这疯狗怎么就缠上他了,烦自己怎么就由着他缠了这么久,更烦的是……他竟然真的有点舍不得把这人甩开。
苏涟允抬了抬下巴,冲他勾了勾手指。
秦危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凑了过去,以为要挨一巴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挨了就能证明苏涟允在意他,连打人都比不理他强。
可苏涟允没有打他,而是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第38章 好好招待门口的客人
像羽毛扫过,又似蜻蜓点水。
苏涟允松开手,“走了,回去喝药。”
他转身往巷口走去,袍角一甩,月光落在他背影上,瘦削又挺拔。
秦危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抬起来,碰了碰自己唇角。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不是耍他。
那就够了。
……
浴桶里的水汽氤氲成一片白雾,将整间屋子笼得朦胧。
苏涟允长发飘在水上,如瀑布倾泻而下,身着一件里衣,已经被水浸透,贴在身上透出让人心惊的颜色。
如玉的手里把玩着那块从靖远侯腰间顺来的玉佩。
玉面莹白,触手生温,贴在掌心时,那股常年困扰他的肤渴症带来的燥意竟被压得服服帖帖。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水声轻响,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
然后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穿过氤氲的水汽,圈住了他的腰。
秦危赤裸着上身,下巴抵在他肩窝上,“这是你从靖远侯手里抢来的?”
“说话真难听。”
苏涟允眼皮都没抬,“那明明是靖远侯非常愧疚,送给我的。有了这个,以后就不需要你暖床了。”
“哪凉快哪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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