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33)

  苏涟允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臣一直在找陛下。城外搜了三遍,水陆两道都查了,没想到陛下竟是从城西水门……”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了。城西水门——那是沈谦安排的暗道。他故意把这条路点出来,就是要让秦昭和沈谦知道:我知道你们怎么回来的,我知道你们手里有什么,我也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谦在旁边看着苏涟允,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审视。

  他太了解苏涟允了——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忠臣良将,能站在这里迎他们入城,绝对不是什么心善。

  沈谦微微一笑,温润如常:“有劳苏大人挂心。”

  “二位入宫吧。太后娘娘,等很久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自晨雾深处响起。

  三人齐齐一僵,循声望去。

  晨雾稀薄,白马踏碎微凉天光。秦危端坐鞍上,墨发一丝不苟尽数束起,玉冠端正,露出光洁饱满的额骨与凌厉锋利的眉眼。长睫鸦黑垂落,压住眼底沉沉寒色,一双眸子冷如凝霜。

  方才雨中那副颓然落寞的模样,仿佛只是旁人错觉,荡然无存。

  第41章 夫夫混合攻击

  “王爷亲自来,真是忠心耿耿。”苏涟允随口道。

  “不敢让大人为我跑腿。”

  秦危催马向前,白马踏着碎步走到苏涟允身侧,与他并排而立。

  苏涟允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气,秦危身上是新换衣袍的沉水香,两种气味在晨雾里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重。

  “凛川王,朕这副模样回来,你是该说欢迎,还是该说……惋惜。”

  秦昭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青铜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显出几分阴冷。

  秦危说道:“陛下回京,自是天大的喜事,不过比起微臣,母后更是想念你的紧。”

  他二人早就撕破了脸,如今更是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

  “入宫吧。”

  夜里寒冷,苏涟允不想继续待着等他们叙旧,干脆利落的扬了扬马鞭。

  禁军的马蹄声在城门口响起,整齐划一。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苏涟允和秦危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秦昭和沈谦的轿子,再往后是禁军的阵列。

  苏涟允和秦危离得很近,他没有偏头,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打乱我的计划。”

  今日接皇帝入宫,本该是秦危的差事。但必不会太平,苏涟允想探禁军的底,更好的操控全局,又想看秦昭的笑话,反将他一军,机会难得,他干脆就亲自来了。

  但秦危过来,却不在他计划之内。

  秦危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我还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苏涟允的睫毛颤了一下,同样低声道:“我是疯子,不是脑子有病。在人家的皇城里动手,怎么这么嚣张?”

  秦危心道:你不是一向嚣张吗?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无声地笑了。

  他知道今日不会太平,但他无法放任苏涟允独自一人进入危险。

  旁边的李擎看在眼里。外界都传言这两位爷纠缠不清,御史大夫趁着凛川王势微将其收为娈宠,凛川王表面折服,实则恨之入骨。如今看来传言倒也不全是真的。

  这两人的氛围腻得都要出蜜了。

  李擎对自家主子的脾气摸得比谁都清楚。他见过秦危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也见过秦危在朝堂上把大臣逼到吐血的样子。可他从来没见过秦危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

  不是看下属,不是看敌人,不是看玩物,而是一种……黏糊糊的眼神。

  晨雾在他们身后慢慢散开,露出皇城灰黑色的轮廓。天色渐渐亮了,铅灰色的云层后面透出一点鱼肚白,像一把刀,慢慢割开了夜的喉咙。

  队伍走到朱雀大街中段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像是一大群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又忍不住提高音量。

  苏涟允勒住马,微微皱眉。

  秦危也停了下来,目光往前扫去。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朱雀大街的尽头,宫门前的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大群人。

  不是禁军,不是朝臣,是百姓。

  密密麻麻的百姓,穿着各色衣衫,挤在宫门前,像一片杂色的海。他们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还有的举着香烛,整个场面不像早朝,倒像是什么庙会。

  “怎么回事?”秦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好像……是财神?”李擎策马凑过来,表情也有些懵,“有人传言说今早宫门前有财神显灵,要散财给百姓,所以……”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荒谬,闭了嘴。

  苏涟允和秦危对视了一眼。

  “你安排的?”秦危侧过头。

  苏涟允蹙起眉:“不是。”

  秦危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就是他自导自演。”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被夹在队伍中间的秦昭。

  秦昭缓步走出小轿。

  “陛下……是陛下!”一声尖叫从人群里炸开。

  不知是谁先认出来的,他们那一群高头大马的太显眼了,那身明黄劲装更是辨识度极高。总之,那一声尖叫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整片人群。

  “真的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陛下!臣民叩见陛下!”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跪的跪,拜的拜,有的还往前挤,想要靠近秦昭的马。禁军不得不放慢速度,甚至停下来维持秩序。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秦昭缓缓抬起手,示意人群安静,“众位平身,朕……让你们受惊了。”

  这句话一出口,人群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陛下,您去哪了?臣民找了您好久!”

  “是啊陛下,昨晚城中传言四起,说您遇险了,臣民们一夜都没睡好……”

  秦昭沉默了片刻。他的手轻轻按了按面具的边缘,“朕微服出城,体察民情。不料在城外遇到了一些……意外,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朕与沈相得以平安归来。”

  体察民情。

  苏涟允在马上听着,嘴角抽了一下。秦昭这谎撒得面不改色,连他都要佩服。

  明明是被熊追得差点丢了命、瞎了一只眼、从暗道爬回来的丧家之犬,到了嘴边变成了“微服出城体察民情”。

  “陛下体察民情,真是圣德!”

  “陛下受苦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山呼海啸。有人开始往前挤,想要把什么东西递给秦昭——大概是自家做的吃食或者祈福的东西。禁军不得不上前阻拦,场面更加混乱了。

  秦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在马缰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底的寒色越来越深。

  苏涟允看了他一眼,“他在收买人心。堵在宫门口,让满城百姓看见他‘平安归来’,明日全城都会传‘陛下仁德,遇险不忘百姓’。到时候太后面前,他就有了一层民意的护身符。”

  秦危本来就被太后堵死了路,心里那团火压了半宿没处发,此刻那团火“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不能让他成功。

  今日之事若真传扬出去,明日全城都会说“陛下遇险不忘百姓,仁德感天”。到时候太后面前,秦昭就多了一层民意护身符,不是那个落水狗了。

  在大秦,祥瑞最重要。

  破坏还不简单。

  苏涟允脑子一转,忽然扬声道,“有人行刺!保护陛下!”

  秦危心领神会,几乎是同一瞬间驱马向前,白马踏碎水洼,溅起一片泥点。

  他抬手一挥,禁军如潮水般散开,不再维持秩序,而是直接驱散人群。

  “抓人!方才靠近陛下轿辇的那几个,全给我拿下!”

  禁军应声而动,长矛横扫,将挤在最前排的百姓逼退。几个离秦昭轿子最近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有人手里的篮子摔了,里面的馒头滚了一地;有人怀里的孩子吓哭了,哭声尖利地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场面瞬间从“山呼万岁”变成了“鸡飞狗跳”。

  沈谦一直未曾出马车,听着外界的声音扶住额头。

  这两个人太有默契,必须拆。

  第42章 遭贼了!其实是小狗

  秦昭气得心脏都要不跳了,他当然知道没有刺客。

  可他没法拆穿。他不能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说“没有刺客”,那等于告诉所有人:皇帝在演戏,御史大夫和凛川王在拆台。

  秦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上轿,“……有劳皇兄。”

  沈谦掀开帘子,看着苏涟允,嘴角那抹温润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微微垂首,像是恭敬,可苏涟允知道,这个人记下了。今日这笔账,沈谦会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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