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跪在地上,双手被缚在身后,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许多。
苏涟允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终于按自己的心意雕琢好的作品。
“热吗?”
秦危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的手指在绳结中攥紧了,骨节泛白,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苏涟允绕回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他伸出手,指尖戳了戳秦危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下面跳得又快又沉的心脏。
“心跳这么快。”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惊叹,“这药效果不错。”
秦危的嗓音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欲念,“苏涟允……你最好——别让我挣开。”
苏涟允眨了眨眼,笑得无辜又好看:“你要是挣开了,那就不好玩了呀。”
敢忤逆他,趁人之危把他按假山里折腾,不报复回去,他就不姓苏!
秦危闭了一下眼,想把那些东西压回去,可他一闭上眼,黑暗中全是苏涟允的影子。
“真狼狈啊。”
苏涟允指尖顺着他汗湿的脖颈往上,最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假山里你不是挺能耐吗?咬我嘴唇,扣我腰,按着我往你身上压。”
秦危的发丝从额角落下,却显出几分狰狞寒意,他说道:“此言差矣。大人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抖得连气都喘不匀,是怕,还是那病……”
找死!
“闭嘴。”苏涟允指尖用力,掐住他的下巴,眼底却闪过一丝恼意,“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的舌头也绑上!”
秦危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剥开吞吃入腹。
苏涟允被他看得心头一燥,猛地站起身,坐回暖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欣赏他备受折磨的样子。
秦危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牙关咬得更紧了。
“大人。”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就不怕——”
“怕什么?”苏涟允嚼着蜜饯,含混不清地接话,“怕你挣开绳子把我吃了?”
秦危的目光落在苏涟允含笑的唇角,落在那上面沾着的一点蜜饯的糖霜上,落在他说话时微微翘起的舌尖上。
他的呼吸又重了一分,手腕在绳结中挣了一下,麻绳勒进皮肉,留下一道红痕。
苏涟允笑意更浓了,“别挣啊,绳子勒破了皮,我心疼。”
秦危疑惑:“你也会心疼?”
苏涟允心情好,不理他,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今儿太累了,我先睡一会儿,你慢慢熬。”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走回暖榻,把大氅脱了随手一扔,蜷进被褥里,侧躺着,背对着秦危,闭上了眼。
秦危听见苏涟允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那药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把他所有理智都泡软了、泡烂了、泡成了泥。他的手指在绳结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暖榻上,苏涟允像一只终于蜷进了窝的猫。他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清晰的锁骨如同女娲琵琶。
秦危眼神越来越危险,那绳子绑不住他,被他挣的越来越松,即将崩开。
然后窗外的更鼓响了。
一个时辰,到了。
苏涟允的睫毛动了一下,被更鼓声惊醒了。他翻了个身,面朝秦危的方向,慢慢睁开眼,桃花眼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蒙水汽。
他看见秦危还跪在那里,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秦危的脸。
竟然睡了这么久,看来真是累的很了,可怜的秦危,也不知道跪了几个时辰了。
真是……痛快!
苏涟允眨了眨眼,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不错,竟然真挺过来了。”
他赤着脚下榻,走到秦危面前,蹲下身,亲自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绳结。他的手指碰到那些勒痕的时候,秦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解绳结的动作慢了一瞬。苏涟允抬眼,外面下了大雨,闪电一闪而过。
“轰隆!”
一声巨响,他看清了秦危的脸,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嘴角已经溢出了血痕,似乎是他自己咬的。
苏涟允心跳慢了半拍,无端有些慌,“你……”
秦危没有说话。
苏涟允为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恼怒,低下头,把绳结解开,麻绳从秦危手腕上滑落,落在地上。
他刚想站起来,手腕却被秦危反手握住了。
苏涟允没有挣。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滚烫,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大人。”秦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刚才说——撑过一个时辰,就让我讨赏。”
苏涟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嗯,我说了。”
第25章 总能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秦危仰着头,“你说过我是你的。那从今往后,我要贴身侍候。”
“稍远一寸,我怕那疯病发作,伤着大人。”
坏狗!他真是脑子不正常了!
这跟原书的出入太大了,他在原主的面前也是这样的?
苏涟允猛地抽回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半跪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指尖微微发颤。
“一条刚学会听话的狗,也配天天在我眼前晃?”
秦危厉声说道:“那大人是要反悔?”
苏涟允一噎,“好啊,我准你跟着。但记住,是我的地盘,我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我让你滚,你就得滚。敢越界半步,我就剁了你的腿喂老虎。”
秦危眼底那股暗潮终于压下去一点,“听懂了。谢大人赏。”
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急响,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
“圣旨到——凛川王、御史大夫接旨——”
苏涟允神色一冷,侧头瞥了秦危一眼,见他手腕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起来,接旨。别脏了圣旨,污了我的地盘。”
秦危撑着地面站起身,药效在骨子里烧,走得却极稳。他跟在苏涟允身后三步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传旨太监念得飞快。
“……凛川王秦危,念其曾有功于社稷,着即免去赴封地之命,暂留京城,于御史台听用,钦此——”
秦危单膝跪地,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臣,领旨谢恩。”
接过圣旨,明黄卷轴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太监如蒙大赦地跑了。院里只剩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秦危站在雨里,药效烧得他眼前发黑,浑身骨头像被蚂蚁啃咬。他回头,看向廊下的苏涟允。
苏涟允抱着手臂,斜倚在廊柱上,红衣在暗处像一团烧着的火。
他看着秦危被雨淋透的身子,唇角勾起一点恶劣的弧度:“秦昭赏你留京,又赏你贴身侍候的差事,开心吗?”
看来是老太太发力了,秦危一时半会滚不了,但是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苏府。
正好。
“多亏了你。”
秦危喉结滚动,忽然抬脚,纵身一跃,整个人砸进莲湖。
“噗通——”
水花溅起,很快被暴雨吞了。湖面晃了几下,恢复死寂。
苏涟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还以为秦危是钢筋铁骨,那么烈的药下肚都能行走如常,看来是忍到极限了!
“殿下,冰水洗澡的滋味如何啊?”
秦危猛地钻了出来。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大……这滋味不错。下次,换大人试试?”
苏涟允笑出了声,娇纵又恶劣:“好啊。下次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秦危从湖中爬上岸,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片浑水。
苏涟允伸出手,指尖拂去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水珠。
接连几日,大雨倾盆,檐下挂的铜铃被风吹得整日呜咽。
苏涟允斜倚在暖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赵伯垂着眼站在下首,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沈相……前日回府途中马惊了,从车上摔下来,断了左腿。太医说,至少得养三个月。”
堂堂一国之相断了腿,恐怕是没法上朝了。秦昭想把御史台的权力分给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涟允嘴上说着,但一点都不惋惜,侧过头,看向立在榻边三步远的秦危。
秦危今日穿了身玄色暗纹的常服,腰身勒得紧,衬得肩背越发挺拔。
“啧。”苏涟允拖长了调子,指尖朝秦危的方向抬了抬,“你干的?”
秦危眼皮都没抬,只低低应了一声:“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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