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颤声道:“是……是殿下你……”
“上月十五。”秦危替她把时间说了出来,“孤在苏府,与苏大人在一起。”
一个说宠物,一个说苏大人,何等暧昧!摆明了他们两个在苏府……不知道干什么事情!
有些脸皮子薄的大臣已经不忍直视了。
那姑娘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喉咙的鸭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苏涟允这回是真的笑了,心情好的不像话。
他放下花生米,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小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方才说是本官,如今又说是凛川王。你到底怀了谁的孩子?”
小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涟允没有再追问。
狗男男,背后骂我,还敢造我黄谣,看我不给你俩送份大礼!
“说起来,臣方才路过假山那边的时候,倒是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苏涟允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他拈着衣角,在烛火下晃了晃,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云纹暗绣。
“臣还在假山旁边的灌木丛里,捡到了一块衣角,陛下,娘娘,你们看怎么这么眼熟呢?”
秦昭的脸色骤然变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下摆边缘果然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破了。
沈谦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杜太后看了一眼那块衣角,又看了一眼秦昭,柔声笑道:“哦?谁的衣角?”
第23章 玩一个游戏
“娘娘且慢。”苏涟允说道:“这位姑娘,你方才说是我强迫了你,又说是凛川王强迫了你。可你其实是不敢说真正强迫你的人是谁吧。”
小荷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苏涟允把衣角转了一圈,笑道:“臣和凛川王方才在假山那边醒酒,本想找个清净地方透透气,没想到——听到了些不该听的声音。”
满殿的呼吸都轻了一瞬。秦昭的指节在案上扣得泛白,沈谦端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尊被人按住了命门的白玉雕像。
秦危放下酒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像是在说什么‘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之类的话。”
苏涟允飞快地看了一眼秦危,这个表面上冷着脸寡言少语的人,捅起刀子来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秦昭猛地一拍案:“放肆!你在胡说什么?!”
秦危连眼皮都没抬,阴阳怪气道:“臣只是复述听到的话。那陛下这衣角,怎么会在假山那边的灌木丛里呢?”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昭的衣摆上。下摆边缘那处破损在烛火下格外显眼,大小和形状,和苏涟允手里那块衣角严丝合缝。
杜太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温酒,目光温温柔柔地在秦昭和沈谦之间转了一圈。
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那时候,陛下和沈相都不在。”“对啊,他们还是一前一后回来的……沈相的唇……”“闭嘴,不要命了!”
秦昭忽然明白了。今日若是不认,苏涟允还有更多的料等着往外抖,他赌不起。
“……是朕的。”秦昭憋屈的开口,声音沉得像铁,“朕……那日在假山附近停留过,衣角被灌木勾破,并不曾留意。”
沈谦原本心跳都停了,闻言瞬间捏紧酒樽,指腹泛白。
他竟然全揽了过去!
苏涟允微微睁大了眼,语气里满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原来是陛下的呀。那陛下深夜去假山那边做什么呢?”
秦昭的手指在案上攥紧了又松开:“朕……去醒酒。”
苏涟允点了点头,“醒酒啊。那这位小荷姑娘,可也是陛下那晚一起‘醒酒’的人?”
秦昭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眼看着自己的意中人就要和自己亲手安排的宫女牵上线,沈谦再也坐不住。
“陛下深夜去假山醒酒,与这宫女之事并不相干。苏大人何必牵强附会?”
苏涟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偏过头,看向沈谦,笑得甜甜的:“沈相说得对,这宫女的事和陛下醒酒确实不相干。可这宫女方才指着凛川王,又指着臣,一会儿说是这个,一会儿说是那个——那她到底怀的是谁的种?”
他蹲下身,和小荷平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说实话,大人我保你。”
小荷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是陛下。是陛下那晚叫了民女……民女不敢不从……后来沈相说,让民女说是苏大人……”
满殿炸了。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酒杯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苏涟允惋惜道:“陛下,既然这宫女怀的是您的骨肉,您方才为何又任由她诬陷臣与凛川王呢?”
秦昭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危适时发难,“说起来,方才沈相说‘陛下深夜去假山醒酒,与这宫女之事并不相干’——那沈相是如何知道陛下那晚在假山醒酒的?”
沈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端酒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秦危,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秦危像是没看见,继续慢悠悠地说:“那沈相应该也在假山吧?”
秦昭说道:“秦危!你休要血口喷人!”
秦危说道:“陛下,臣只是随口一问。沈相说陛下那晚在假山醒酒,臣只是好奇沈相是怎么知道的罢了。还是说——陛下告诉沈相了?”
秦昭的脸色由青转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苏涟允笑道:“原来陛下和沈相关系这么好呀。那沈相劝陛下封妃,陛下应该也愿意听吧?”
“毕竟小荷姑娘肚子里的可是龙种,流落在外,多丢人啊。”
秦昭看着苏涟允那张笑得天真无害的脸,又看了一眼秦危那张冷得结了冰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
一个娇娇软软地捅刀子,一个不咸不淡地补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咽下了什么极其不愿咽的东西,然后沉声开口:“……准。即日起,封小荷为贵人,居长春阁。”
沈谦闭了闭眼,心中恨意席卷而来,但酸涩更甚。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那人戴了绿帽子。
苏涟允,你够狠。
杜太后终于放下了酒杯。她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秦昭身上:“皇帝,既然已经定了,便好生安置。莫要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苏大人今日辛苦了。回头哀家让人送些新进的补品到你府上,好好养养身子。”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苏涟允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经过秦危身边的时候,衣袖被轻轻勾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步子没有停。
直到马车在太傅府门口停下,苏涟允掀帘跳下车,踩过门前的石阶,走进正堂,在太师椅上坐下。
他翘起腿,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跟在后面进来的秦危。
“跪下。”他说。
秦危跪了下去。
苏涟允拿起鞭子,摩挲着鞭柄,“今天晚上,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啊?嗯?”
秦危说道:“大人,我刚刚帮了你,是不是该赏罚分明?”
“说的在理。”
苏涟允的鞭柄勾起他的下巴,“不如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你要是能撑过一个时辰,我就让你讨刚才帮我的赏。”
第24章 你最好别让我挣开
秦危眼神锁着他,眸中还隐隐闪着危险的光,应道:“随时奉陪,但你,可要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我也是有原则的。”
苏涟允收鞭,拍了拍手,赵伯应声走了上来,托盘上还端着一杯酒。
酒液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异香,甜得有些腻人。
赵伯神色紧张,在他二人身上逡巡。
“喝了。”
秦危低头看着那杯酒,没有接:“这是什么?”
苏涟允随手端起那杯酒,“助兴的东西。怎么,怕了?”
秦危抬眼看他。苏涟允坐在他面前,眉眼在暗光下看不真切,红衣雪肤,白山黑水,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妖,又像是深夜来敲门的鬼。
秦危伸手,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药效发的很快,不过两息,便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
苏涟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转身从案上取来一捆细麻绳,在手里掂了掂,走回秦危面前。
“抬手。”他说。
秦危抬起双手。苏涟允把麻绳绕上他的手腕,一圈一圈缠紧,打了个死结,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