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有什么东西抵着他,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秦危看着他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出声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用口型说:“别动,会被发现。”
苏涟允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你能耐。”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秦危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不再看那张欠揍的脸了。
眼不见为净,但腰上的触感还是那么鲜明。
秦昭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回走。
沈谦似乎也松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秦昭冷哼了一声,走向沈谦的方向。
苏涟允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猛地从秦危身上弹起来。
他坐在他身上,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
秦危被他压在屁股底下,却无奈的说道:“是你乱动的,我哪里忍得住。”
苏涟允顺手掐住他的脖子,气音道:“闭嘴!”
“……苏涟允那个死狐狸。”
苏涟允的骤然顿住,又不情不愿的趴了回去,这一次苏涟允主动靠近了些,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秦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朕让他杀秦危,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封了斗兽场,替秦危出头。朕看他是活腻了。”
沈谦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陛下息怒。苏涟允此人,心思深沉,臣也看不透。”
“他还在背后说你的坏话。”秦昭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他说要把御史台攥在自己手里,不能让沈相分走半分权力。朕一直在压着这件事,没有让他得逞。”
灌木丛后面,苏涟允都要笑了。
秦危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出声。
苏涟允气得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秦危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被撞到了伤处,却还是没忍住那点笑意。
苏涟允转回头,继续听。
沈谦沉默了片刻:“陛下说的是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秦昭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双印,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总是躲着朕。苏涟允那个奸佞,朕迟早要收拾了他,替你把路清干净。”
苏涟允躲在灌木丛后面,指甲掐进掌心,恨得牙痒。
秦昭这个不要脸的,拿他当垫脚石来哄沈谦。还“替你清路”,明明是他自己想独掌大权,偏要说得好像是为了沈谦似的。
假山另一侧,沈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像是被打动了几分:“陛下……苏涟允的事,臣自有分寸。陛下不必为了臣——”
“朕就是要为你。”秦昭打断他,“双印,你只要记住,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苏涟允再怎么挑拨,朕都不会信他的。”
苏涟允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走远的声音。秦昭的低语和沈谦偶尔的应答交织在一起,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涟允猛地撑起身子,膝盖还抵在秦危腿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狗东西。刚才亲得开心吗?摸够没有?嗯?”
秦危仰面躺在枯叶里,神色却平静得近乎从容,“情势所迫,冒犯大人了,当时秦昭就在假山外,大人若出半点动静,我们两个都得暴露。”
苏涟允突然冷笑一声,指腹收紧,“那用得着在我腰上来回摸吗?”
秦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大人为听清秦昭的话,整个人压下来,属下怕你摔着,才托了你的腰。伤处被撞,一时没拿稳力道,倒让大人觉得唐突了。”
苏涟允听着,那股火气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情势所迫?你倒是会找理由。刚才咬我嘴唇的时候,也是怕我摔着?”
秦危指尖轻轻蹭过苏涟允还撑在他身侧的手腕,“大人若觉得不痛快,回头怎么罚都行。”
第22章 孤在苏府,与苏大人在一起
“好啊。”
苏涟允正要开口继续骂,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借着月光,看见自己方才撑过的地面上,有一小块暗色的布料。
秦危认得料子,“云纹暗绣,质地是宫缎,是秦昭的。”
苏涟允盯着那块衣角看了两息,眸子忽然亮了。他把衣角收进袖中,低头看了一眼还仰躺在枯叶里的秦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起来。”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有活儿干了。”
秦危撑起身子,拍了拍肩上的枯叶和泥土,看着他:“什么活儿?”
苏涟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落在大殿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剧情。
太后回京的接风宴上,一个宫女会在席间突然跪倒,当众指控苏涟允强迫她,说她腹中已有身孕,求太后和陛下为她做主。那宫女是沈谦安排的人,目的就是让苏涟允当众身败名裂,在太后面前彻底失去信任。
原主百口莫辩,最后被太后当众训斥,灰溜溜地退席。可苏涟允知道,那个宫女怀的,根本不是他的种。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苏涟允偏过头,看着秦危,“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站在我这边。”
秦危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大殿。
宴席已经进行到了最热闹的时候。舞姬们换了新的一批,水袖翻飞,丝竹声交织成一曲又一曲欢快的调子,满殿都是觥筹交错和言笑晏晏的声响。
杜太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酒,眯着眼看着殿中起舞的伶人,秦昭沈谦早已落座,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苏涟允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
曲子换到第三支的时候,领舞的那个姑娘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
她捂着小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舞姬们惊叫着散开,一时间和弦断了,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杜太后放下酒杯,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
那姑娘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太后……太后饶命……”
她旁边的粉衣姑娘忍不住了,“小荷,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今日太后娘娘都在!便让娘娘为你做主吧!”
小荷隐忍的流出泪水,向太后重重磕头,“太后娘娘,民女……民女有了身孕。”
满殿哗然。
杜太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了身孕?谁的孩子?”
那姑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扫过殿中,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涟允身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苏涟允,声音尖利,“是……是苏大人!是他强迫了民女!民女不敢不从,如今有了身孕,他却不认了!”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涟允。
苏涟允坐在席位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剥完的花生米,眸子微微睁大,漂亮的咄咄逼人。
“真的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小荷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噎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太后明鉴!民女不敢说谎!是苏大人他……他趁夜将民女叫到房中,强行——”
“等等。”苏涟允打断她,歪了歪头,“你说你是哪里的人?”
那姑娘愣了一下:“民女……民女是宫中乐坊的舞姬,名叫小荷。”
“乐坊的舞姬。”苏涟允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那你说说,我是哪天晚上叫你的?”
“上月十五。”
“上月十五。”苏涟允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上月十五,本官在府邸……与家里宠物玩乐。”
那姑娘的脸色白了一瞬。
满殿的目光又开始游移,有些人已经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秦昭得了这么个现成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大手一挥说道:“你尽管说,若是苏卿真的做了那等禽兽不如之事,朕会为你做主!”
那姑娘忽然又尖声哭道:“是……是民女记错了!不是上月十五,是——”
“是几号?”苏涟允替她把话接完了,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慢慢想,不着急。”
那姑娘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沈谦也慢悠悠投来了目光。
苏涟允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正要再添一把火,那姑娘忽然转了方向。
她猛地指向秦危,声音比方才更尖利了:“是凛川王!是凛川王强迫了民女!苏大人是替凛川王顶罪的!”
满殿又是一阵哗然,比方才更响。
秦危坐在席位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隔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看向那姑娘,声音不咸不淡的:“你说是孤强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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